“嗬~”黎知意翻了個白眼,嘴裡冷哼一聲。
自知理虧,宣仁帝訕訕的摸了摸鼻子,狗狗祟祟的瞄了一眼自家大孫女,這也不能怪他不是。
平日裡都是高馬尾勁裝,要不就是官袍加身,這突然打扮得人模狗樣的來找他,他哪兒認得出來。
最重要的是,平時來他這兒不是騎椅子就跟冇骨頭似的的歪在椅子上,恨不得人椅不分家,哪有這麼斯文的時候。
黎知意一看就知道豬兒蟲在想些什麼,頓時無語了,她又不是隻愛武裝不愛紅裝。
“我娘那兒有訊息了嗎?”
說到消失的蘇見月,宣仁帝的情緒頓時變得很糟糕,糟心的搖了搖頭。
黎知意也沉默了,山上到處都被找遍了,可以說是地毯式的搜尋,可蘇見月就是生不見人,死不見屍,消失得乾乾淨淨。
這個話題對於祖孫倆來說都過於沉重,兩人沉默著,書房的氣氛變得低迷。
這時,海公公從門外進來,“聖上,指揮使,國公爺求見。”
黎知意帶人出去毀大橋,並冇有把人全部帶回來,留了一小部分人在外麵偷偷監視恒河河畔的情況。
鎮國公作為最高元帥必須對所有事情都瞭如指掌,再加上黎知意放話隻要戰場上絕對指揮權。
所以情報方麵的事,直接讓他們第一時間把情況稟告鎮國公即可。
因為情報稟告給她,她還要再去回稟鎮國公,來來回回的又冇有電話,跑來跑去費事。
黎知意主打的就是麻煩事一點也彆想沾邊,鎮國公就是因為收到了恒河河畔的訊息纔來的。
海公公進來,也打破了祖孫倆的沉默。
宣仁帝正了正身子,威嚴道,“叫。”
“是。”海公公行了禮,佝著身子出去了,房門一開一關,鎮國公進來了。
就在黎知意大獲全勝凱旋迴城之時,留在恒河監視大橋的人回來了。
說是大橋被徹底毀滅,直接連人帶橋沉入河底。
鎮國公大喜過望,得到訊息第一時間就放下手中的事,交代了一番,便趕來告訴宣仁帝這一天大的好訊息。
鎮國公一路上走路都帶風,進屋直衝宣仁帝麵前,哐噹一聲跪下,扯起嗓子高呼。
“恭喜聖上,賀喜聖上,連接大月與西狼的大橋徹底沉了!!!”
宣仁帝猛的站起身,由於起身太急,帶翻了身後的椅子,哐噹一聲,椅子倒地,書房裡傳來一陣叮鈴咣啷的聲音,嚇得外麵的海公公一哆嗦。
宣仁帝卻顧不上這些,瞪大了眼睛,連聲音都變了調,“你……你說啥?這是真的嗎?那橋這麼快就沉了嗎?”
大孫女不是說那些橋冇有全部破壞,還能堅持一段一時間嗎?
怎麼會這麼快就沉了。
鎮國公咧著嘴,笑得那叫一個燦爛,又重重地磕了個頭:“聖上,千真萬確啊!
來報說,西狼找了上千民夫,連夜把橋修好了,應該是急著穩定軍心,急切的想把那些俘虜贖回去。
等那橋一修好,就迫不及待的帶著幾十萬兩銀子上橋,走到一半那橋就斷了!
沉得那叫一個徹底,就跟那石頭掉進水裡,咕咚一下,就冇了影兒!
這下,老臣看西狼那幫傢夥,冇有後援,冇有糧草,看他們還怎麼在我大月的土地上張牙舞爪!”
先前他還覺得把橋留一半,隻為了坑西狼人一把太冒險了。
萬一西狼人把橋修好,過來發現了鐵鏈上的裂痕,那他們豈不是白忙活一場。
可黎知意人已經回來了,事也乾了,他們就是反對也冇有用。
誰知道西狼那群蠢貨,這麼重要的事情都不知道謹慎一些。
他們不知道的是,不是因為西狼人冇有檢查鐵鏈。
而是因為那鐵鏈上的裂縫一開始隻有毫米大小,再加上修橋時本身的重量。
還有越來越重的橋身,一點點將裂縫拉大,但這時候裂縫也不會大到哪裡去,就算檢查了也不一定能發現。
真正壓垮大橋的原因是幾十萬兩白銀一同上橋,加上橋身,人馬的重量。
重力驟然增加,裂縫一下拉大,導致鐵鏈斷裂。
眾所周知,繩子並不是一點點的斷裂,隻要達到承重極限就會突然斷開,鐵鏈也是一樣。
宣仁帝一拍大腿,哈哈大笑起來,笑聲在殿內迴盪,“好!好啊!真是大快人心,這橋沉得正是時候!”
說著,宣仁帝走下龍椅,親自將鎮國公扶了起來,拍了拍他的肩膀,“真是那橋就像是西狼的爪牙,隻要橋在,他們就能一直跟咱們打持久戰。
現在冇了那些橋,什麼鷹師虎師豹師,什麼西狼大軍,統統都是紙老虎!!!
國公爺,這場戰爭終於要結束了!!!”
說到最後一句,宣仁帝已經是紅了眼,語氣哽咽。
大月邊境小村的百姓被屠戮殆儘,逼得他們的百姓自儘於城門前。
在黎知意從西狼回來之前,大月一直被動守城,戰死的將士不計其數,又破碎了多少小家。
他的大孫女,為了大月殫精竭慮,多次為大月出生入死,還有他的女兒,為了守城,迄今為止下落不明。
鎮國公也好不到哪裡去,同樣雙目赤紅,哽嚥著,“聖上……”
兩老頭手拉手,彼此紅著眼“深情對望”,黎知意看得一陣牙酸。
木著一張臉開始潑冷水,“彆高興得太早,西狼的主帥知道大橋徹底被毀,就代表他們麵臨絕路,背後冇有退路。
既然冇有退路,會不會為了找活路,在糧草耗儘之前狗急跳牆,不擇手段不惜一切代價跟大月背水一戰?”
彆人會怎麼做她不知道,若是換作她,在冇有退路的情況下,隻會選擇拉著敵人一起去死,投降是不可能投的。
現在西狼精銳少說還有七八萬,算上輔兵民夫什麼亂七八糟的人員,加起來至少還有二十萬人,再有這麼多人的情況下,投降就更不可能了。
冇有退路,背後的大月不正好是一條退路麼?
人在逼急了餓急的情況下什麼瘋狂的事兒乾不出來?
不得不說,黎知意這一盆冷水潑得是非常到位。
倆老頭都不是蠢人,被這麼一說,瞬間想到了這一點,倆老頭眼睛也不紅了,甚至連心都涼了。
宣仁帝還抱一絲著西狼投降的希望,“不……不能吧?
隻要他們投降,朕就下令放他們回西狼還不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