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呼~呼~”
宣仁帝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忽然,房裡的燭台亮了,宣仁帝額頭全是豆大的汗珠,緊接著海公公一路小跑至床前。
語氣擔憂,“聖上,您又做噩夢了,奴婢這就去請曲太醫過來看看。”
自蘇見月走後,宣仁帝夜晚就時不時的做噩夢,海公公已經快要習慣了。
宣仁帝看著屋裡熟悉的陳設,思緒回籠,原來又是一場夢。
他抬手擦掉額頭上的汗珠,捂著發緊的胸口,難得這次冇有拒絕海公公的提議。
……
宣仁帝已經穿戴整齊,看著臉色凝重的曲太醫,宣仁帝的心裡咯噔一下。
隻是做個噩夢而已,冇這麼嚴重吧???
“曲愛卿,朕的身體……”
曲太醫恭敬的行了一禮鄭重道,“回稟聖上,聖上的龍體並無大礙,隻是有些憂思過重,這是心病。
俗話說,日有所思夜有所夢,聖上保重龍體要緊,待臣開個方子吃上兩貼便可緩解。”
想念黎都尉,黎都尉在的時候,聖上連頭疾都不煩了。
宣仁帝鬆鬆了口氣,方纔醒過來時胸口一陣陣發緊,他還以為有得了什麼不治之症。
他衝屋裡的人隨意的擺擺手,“你們都下去吧。”
曲太醫與海公公等人立刻行禮告辭,“老臣告退|奴婢告退。”
他朝著空氣問道,“暗一,有公主的訊息嗎?”
暗衛之間有一套獨特的聯絡方式,傳遞訊息又快又準,先前,每隔三日,暗二等人便會傳有關蘇見月的訊息回來。
暗一憑空出現在地上,“回主子,最新訊息也要等到明日。”
“一有訊息馬上稟告朕,下去吧。”
“是!主子放心。”
很快,屋子裡隻剩下宣仁帝一個人,他怔怔地看著某一處,惶恐不安的感覺始終縈繞在他心口,像陰雲一般籠罩著他。
他一種非常強烈的感覺,肯定是出事了。
……
黎知意帶人今夜屠了西狼兩處橋,第一處掐著飯點嘎人。
第二處則是在敵人睡夢中,第二處相對來說稍微要省力一些。
可無論是殺人較多的黎知意還是搬了幾個時辰木頭的白子平等人,都累得夠嗆。
好在天亮前已經將橋給拆了,否則敲得叮鈴咣啷的非得暴露不可。
白子平拖著沉重的步伐走到黎知意麪前,有些心累道,“指揮使,都差不多了。”
他現在確定以及肯定,指揮使帶上他們,並不是因為他們有多能乾,身手有多好,純粹是因為需要人乾活!!!
聞著鼻尖濃得令人作嘔的血腥味,白子平心裡直呼小變態。
指揮使前途亮得都睡不著了吧。
黎知意麪無表情的拍了拍身上並不存在的灰,“嗯,讓將士們休憩片刻,等會就趕往下一個地點。”
雖然胸口隻短暫的痛了那麼一下,但她總覺得出事了。
她可不想自己在外麵累死累活的切人輸血管,結果回去發現城破了,直接給西狼人奶口大的,那她得嘔死。
想休息等晚上再行動的白子平:“……”
指揮使還真是狗一樣瘦小的身體,老黃牛一樣的精力。
“是,屬下這就去傳令。”話是這麼說,白子平肩膀都垮下去了。
要知道最後一個地方最遠,又要騎馬,怕是屁股墩都得顛勻呼了!
另一邊。
烏恩其帶著人等了大半宿,九仞城裡寂靜一片,早就過了他們約定好的最後時限。
“烏恩其將軍,天快亮了。”烏恩其的副將湊到他的身邊低聲提醒。
聞言,烏恩其原本就不怎麼好看的臉色變得鐵青,到這份上了,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查乾失敗了,他們的算盤算是徹底空了。
烏恩其滿臉陰鷙,舌尖頂了頂後槽牙,罵道,“查乾這個廢物。”
這麼精妙的計劃都能讓他搞砸,拴條狗都比他管用!
他都不明白,為什麼這麼蠢的人能當上將軍,也不知是哪個部落培養出來的傻子。
就這個將軍,他看是常惹人笑話的將軍吧!
在心裡將查乾罵得體無完膚,烏恩其才覺得心裡通暢一點。
他不甘心的望了一眼九仞城的方向,道,“傳我命令,撤退!”
……
翌日上午,太陽曬在身上暖洋洋的,孟淺樂等姐妹卻覺得渾身發涼。
她們急得嘴裡起了好幾個燎泡,髮絲也被樹枝荊棘勾得淩亂,嘴唇起皮發白。
孟淺樂與許死娣帶著將士們爬上黑玉山山崖,沿著山崖找了一夜,甚至都找到了西狼人下崖用的鐵鏈,就是冇有找到蘇見月的人影。
孟淺樂再也繃不住了,喉嚨堵得直髮緊,眼眶裡噙著眼淚卻倔強的不肯讓它落下。
“死娣姐,怎麼辦??還是冇有找到蘇姨,你說蘇姨會不會……會不會……”
已經掉下了山崖,這句話冇有說出口,但許死娣在心裡自動補齊了。
不等許死娣接話,孟淺樂自責懊惱的抹起了眼淚,“都怪我,都怪我,要是我跟蘇姨一起去,蘇姨就不會找不到了。”
要是她當時帶著姐妹們一起去,蘇姨就不會生不見人死不見屍。
“不怪你。”許死娣也好不到哪裡去,咬牙切齒地道,“都怪西狼人!”
“死娣姐說的對,都怪西狼人,好好的西狼不待,非要跑到我們大月來興風作浪。”
“淺樂不怪你,老當家出了事,我們都有責任。”
“冇有訊息就是最好的訊息,也有可能是老當家已經從西狼人手上跑掉了,說不定現在回九仞城了。”
姐妹們七嘴八舌的安慰著,也不知道這話是在安慰自己還是在安慰孟淺樂。
老當家生死未卜,大家心裡都不好受。
許死娣拍了拍孟淺樂的肩膀,“姐妹們說得對,冇有訊息便是最好的訊息,老當家很有可能還活著,咱們再好好找找。”
冇有找到屍體,就說明老當家被西狼人給抓走了。
許死娣最後這句話冇有說出口,但大家心裡都明白。
話音一落,鄧城主派來的兩位百夫長彳亍著上前行了禮。
“許特使,孟特使,要不你們先回去,我們留一隊人在這兒尋找蘇特使的屍體?”
怕兩位特使誤會他們不想繼續找人,另外冇說話百夫長連忙解釋道。
“九仞城需要你們,萬一西狼進犯,你們不在城裡,城裡豈不是很危險。”
這話說的冇毛病,他們這些人壓根不知道這些特使腦子裡裝的都是什麼。
這段時間有她們在,他們都快不會守城了,根本就不知道下一步做什麼。
更因為新型投石機真正的作用還冇有開始發揮,與普通的投石機比起來有什麼優勢,他們也不知道。
還有一種原因就是,他們認為蘇特使已經死了,尋找屍身而已,用不著這麼多人。
認為蘇見月還活著的許死娣,孟淺樂等一眾姐妹:“……”
什麼叫尋找屍體,這人會不會說話,真想把這人嗓子給毒啞。
不得不承認,這姓趙的說得有道理,老當家知道肯定也是同意這樣做的。
許死娣深吸一口氣,“趙百夫長說得有理,找蘇特使的人就交給你來安排吧。”
不等趙百夫長回話,許死娣湊近他的身邊,既是提醒也是警告,“你最好讓你手下的人眼睛瞪大些,仔細找,否則指揮使不會放過你們的,蘇特使,可是指揮使的親生母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