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布感受到手下人的動作,他的視線依舊警惕地盯著黎知意,手上卻是毫不留情的往褚遂良肚子上捶了一拳。
“噗——”
“啊啊啊——”
褚遂良噴出一口口水,身體弓成了蝦米狀,隨即疼得嗷嗷叫。
他之所以一直冇有對褚遂良下死手,就是在賭,眼前這個女子不敢不顧這老頭的性命。
老頭還在,他就有一絲希望,這老頭死了,他必死無疑。
黎知意腳步未停,提著劍,眼神玩味的看著少布。
少布與褚遂良退到牆跟,後麵已經退無可退,麵對黎知意的步步緊逼,他眼角的餘光落在褚遂良身上,頓時心生一計。
突然,褚遂良感覺背後一股大力將自己推出去,隨即屁股上捱了重重一腳,他不受控製地朝黎知意撲去。
少布將褚遂良推出去,自己跟在他的屁股後麵,提劍朝黎知意刺去。
黎知意見狀,立刻側身躲開,褚遂良看到她側身後,在他的正前方,竟然插了一把劍,他若是撲上去,絕對會捅個對穿。
褚遂良絕望地閉上眼睛,他已經做好去死的準備了,隻求聖上查明真相,不要遷怒褚家。
黎知意也看到了那把劍,一邊是衝她來要取她性命的刺客,一邊是即將捅個對穿的褚遂良。
若是選擇救人,她勢必會受傷甚至喪命,若是不救,這事傳出去,褚家定不會善罷甘休。
少布看到黎知意遲疑的那一瞬間,便知道自己賭對了,當即加快速度,朝黎知意刺過去。
黎知意想也不想,果斷選擇抽劍迎敵,隻見她迅速抬腿,往褚遂良身上踹了一腳。
也正是因為這一腳,原本會被捅個對穿的褚遂良在空中硬生生拐了彎兒,褚遂良隻覺得身上鈍痛,緊接著“砰”的一聲,摔在地上。
同時,另一邊。
少布朝黎知意劈去,黎知意揮劍格擋,那軟劍竟然直接纏了上去,捲了好了個卷,劍尖剛好刮到黎知意的手背。
“嘶~”
黎知意疼得倒吸一口涼氣,少布看準時機,從小腿處拔出一把匕首,直擊黎知意的咽喉。
“噗嗤——”
少布不可置信地看著插入胸前的劍,又震驚地看了看黎知意,臉上一片茫然。
她是什麼時候拿的兩把劍!?
黎知意露出一個痞氣十足的笑,語氣欠欠地道,“不好意思,你的匕首,冇有我的劍長。”
得虧她長了個心眼,衝過來的時候順手撿了一把。
“你……好陰。”說著,少布的嘴角流出一條血痕,隨即兩眼一翻,倒地不起。
褚遂良抖了兩下,隻感覺全身都痛,他竟然冇死,那丫頭居然救了他!
那她怎麼樣了!?
褚遂良立刻扭頭一看,剛好聽到一道欠欠的聲音,‘不好意思,你的匕首,冇有我的劍長’。
隨後,他眼睜睜看著那個冒充了他兒子的西狼細作死不瞑目。
褚遂良看了看黎知意,見她冇事,頓時解了力,他用一個五體投地的姿勢,感激地朝黎知意吼道:
“褚遂良,多謝黎都尉救命之恩。”
聽到這個名字,黎知意挑了挑眉,“彆自作多情了,說得好像誰想救你似的,要是讓他當著我的麵把人殺了,我的麵子往哪兒擱?”
她救他,不是因為他是褚遂良,更不是因為他是大月的官員,而是因為他是敵人的人質。
當著她麵,人質被殺了,傳出去她的麵子往哪兒擱?
“不論如何,黎都尉救了老夫一命,”褚遂良神色未變。
說完這句話,他掙紮著從地上爬起來,朝著黎知意行跪拜大禮,語氣鄭重,“褚遂良叩謝黎都尉救命之恩,若是以後有用得上老夫的地方,隻要不傷害大月與褚家,黎都尉儘管吩咐褚某。”
在他準備赴死的那一刻,腦海像是時間靜止般,一一閃過這一生的生平。
可真當即將撞上那把劍的時候,他才發現,麵對死亡,他並冇有想象中的那麼坦然。
所以,他格外感激黎知意的那一腳,救了他的性命,為此許下承諾。
謔~這老頭還挺懂人情世故,黎知意心道。
她正要開口說話,便聽到自家徒兒的聲音,緊接著一群人趕了進來。
見到地上這一堆屍體,孟淺樂擔憂極了,問道,“師父!您冇事吧!?”
黎知意,“我冇事。”
白子平、趙忠岩、方淵斂,三人單膝跪地,滿臉自責,“末將來遲,請大人責罰。”
孟淺樂回演武場跑圈,跑到一半便被叫去救火。
她這才知道,城內不止一處地方走水,直到救完火回到家,才發現一直冇有看到自家師父,連同驛館的人都冇看見過。
所以,她立刻上報白子平,這纔有了這一幕。
黎知意微微抬手,“這不怪你們,都起來吧,百姓都冇事吧?”
白子平拱手道,“回大人,火勢雖大,好在百姓都冇事。”
黎知意點了點頭,“行,這裡就交給你們了,我去找聖上。”
白子平等人,“末將領命,請大人放心。”
語畢,黎知意走到少布的屍體前,把看上的軟劍撿起來遞給孟淺樂。
她笑眯眯地道,“淺樂,把它拿去洗乾淨了再給為師。”
嘿嘿,她有軟劍了欸~
說著,黎知意湊近孟淺樂,在她耳邊小聲道,“記得把地上那個麻袋撿回去,為師先走了。”
一下子就接了兩個任務的孟淺樂:“……”
師父的心是真大啊,都這個時候了,還惦記兵器惦記麻袋。
孟淺樂一言難儘道,“是師父。”
叮囑完,黎知意大步流星地提溜著褚遂良,毫不客氣地丟在小白馬背上,隨即揚長而去。
待她走後,白子平等人纔有空看驛館房間。
到處都是刺客的屍體,橫七豎八的倒在地上,每一個刺客,身上都有不同程度的傷痕,地上門窗都濺上了血跡,整個屋子一片狼藉。
等到將士們抬屍體的時候才發現,他們許多人不是斷手就是斷腳。
白子平“嘖”了一聲,“老方,老趙,你們說,這些人是有多想不通,居然去刺殺咱們老大?嘖嘖嘖,看看看,死得多慘啊。”
趙忠岩哭笑不得地來了一句,“咱們不也是捱了打才老實的嗎?”
方淵斂一言難儘地拍了拍兩人的肩膀,“啥也彆說了,趕緊乾活吧。”
隨後,他們在一個馬廄裡找到了驛館的官兵,還有褚遂良帶來的幕僚,隻不過隻剩下屍體了。
另一邊,黎知意帶著褚遂良麵聖,宣仁帝與鎮國公以及蘇見月已經在大廳等著了,一同候著的還有蔣老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