驛館。
褚遂良臉上紅腫已然消失,此刻正悠哉悠哉地坐在主位,手裡端著白底青花茶杯。
他一手拿著杯蓋,一手捏著茶盞,端起來輕輕抿了一口,表情儘是得意與享受。
在他的右手邊,桌上放著兩盤紅色的托盤,上麵還蓋著紅布,讓人看不清托盤上麵是什麼。
褚遂良掀起眼皮,朝黎知意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悠悠道,“黎都尉,考慮好了嗎?”
他朝褚家益使了個眼色,褚家益心領神會,上前將紅布一一掀開,一排六根金條,一個托盤兩排,一共二十四根金條擺在黎知意的麵前。
褚遂良繼續悠閒的抿著茶水,極具誘惑道,“若是考慮好了,這些,可都是黎都尉你的。”
褚遂良想要黎知意幫忙在宣仁帝麵前說好話的方式就是這麼簡單粗暴。
黎知意見多了金燦燦的金條,對這鍍金色的,還真有點看不上,不過這時代提純技術也就這樣,大不了她自己來。
黎知意翹個二郎腿,視線從金條上收回來,“喔?隻需要本將軍在聖上麵前美言幾句這麼簡單?”
褚遂良篤定道,“當然,以目前黎都尉在聖上心中的地位來說,完全是不足掛齒的小事而已。”
黎知意爽快應下來,“不過,本將軍醜話說在前頭,這隻是美言幾句的價錢,若是彆的,那是另外的價錢。”
褚遂良嘴角抽了抽,眼底閃過鄙夷,這死丫頭果真如家益所說,是個財迷,瞧瞧,那眼珠子恨不得黏金條上。
早知道拉攏人的方式這麼簡單,他還想著聯什麼姻,能用錢解決的事那都不叫事。
褚遂良捋著下巴那一小撮鬍鬚,財大氣粗地道,“那是自然,褚家還不至於給一次錢辦兩次事,隻要黎都尉肯幫忙,價錢方麵自然好說。”
褚家缺的不是錢,而是權,文官做到他這份上已然是到頭了,武將當年倒是一片空白,否則褚家也不會想方設法想搭上秦家。
有一就有二,等到這死丫頭見識到褚家的財力,還怕她不為褚家辦事?
換句話說,收了他的金條,那他們就是一根繩上的螞蚱,這不就有把柄在他手上了。
先不提這人人品怎麼樣,就這給錢的態度,黎知意就挺喜歡的。
打工人誰不喜歡出手大方的老闆呢?
“行,這事本將軍應了,麻煩拿個麻袋,把金條給本將軍裝起來。”黎知意朝褚家益吩咐道。
褚家父子:“……”
兩人內心一同唾棄:真俗,俗不可耐!
褚家益應了一聲,轉身出去,又很快拿著麻袋回來。
“叮……叮……叮”
褚家益親手將金條用布包好,發出清脆悅耳的聲音。
隨後再裝進麻袋裡,抱著一包金條走到黎知意麪前,伸手遞給她,“大人,請。”
黎知意伸手就要接過來,褚家益卻搖了搖頭,解釋道,“大人,這金條比較重,若是不小心掉地上,麻煩,還是雙手接過比較保險。”
“行叭。”
黎知意又伸出另一手,褚家益將麻袋遞過去。
黎知意的手剛剛將摸到麻袋,褚家益便立刻鬆了手,緊接著,一道寒光朝她的喉嚨襲來。
黎知意在褚家益鬆手的那一瞬間便覺得不對勁,當即快速反應,在寒光襲來那一刻,抬腿往前一蹬,這一借力,連人帶椅往後退去。
褚家益的軟劍刺了個空,見狀,褚家益眼睛閃過一抹錯愕,完全冇想到黎知意反應會這麼快。
這人必須死!
緊接著,褚家益手中的軟劍立刻跟了上去,直擊黎知意的喉嚨。
這一幕,發生在電光石火之間。
褚遂良還冇有反應過來,隻看到小兒子拿著軟劍想弄死黎知意這一畫麵。
他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錯愕地指著褚家益的背影,“你……你……你……”
另一邊,兩人已經過了不下十招,越打褚家益便覺得心驚,姓黎的竟然這麼強!
軟劍在褚家益手裡變得可軟可鋼,隻見它捲起一把椅子朝黎知意甩過去。
那把椅子飛快砸向黎知意,褚家益緊隨其後,隻見他身形如鬼魅,腳尖輕點地麵,幾個起落便已經閃到黎知意跟前。
褚家益手中軟劍一抖,劍身瞬間挺直,那劍尖直刺黎知意咽喉,下手狠辣,招招要人性命。
黎知意神色冷凝,麵對飛來的椅子身形微微一側,成功避開那椅子。
在褚家益劍尖即將刺到自己咽喉的刹那,她眼睛微眯,看準時機伸手一夾,食指與中指成功夾住軟劍劍身。
她猛地用力,軟劍向上,拱成一道殺意滿滿的拱橋。
黎知意對上褚家益想置她於死地的眼神,語氣篤定,“你是西狼的人!”
她還奇怪最近怎麼冇殺手來了,合著在這兒等她呢。
誰會想到有人竟然會在交易的時候捅一刀,要不是她反應快,說不定真讓他給得逞了!
這該死的老六!!!
褚家益心中一驚,冇想到黎知意反應如此迅速,居然就這麼猜出了他的身份。
他手腕一抖,想從黎知意手裡抽出軟劍,卻發現根本抽不出來。
褚家益再次大駭,他的武功他自己最清楚,想要捏住他的劍,這得是多大的力氣!?
他終於明白先前派出去的那些人為什麼都會失敗了。
他凶狠地盯著黎知意,惡狠狠地道,“冇想到你小小年紀,身手竟然這般厲害,可惜了,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說著,褚家益再次扯起手中的劍奮力一甩,黎知意怕劍割到手,倒是冇有夾著不放。
軟劍成功抽出,褚家益再次欺身而上,黎知意看著那軟劍,眼裡寫著“想要”兩個字,她想弄到手。
所以,在褚家益揮劍刺她的時候,黎知意選擇上躥下跳,利用屋子裡的佈局左閃右避,同時也在尋找機會將軟劍拿到手。
對褚家益來說,黎知意身法刁鑽,速度極快,且毫無章法可言,一時之間,兩人竟是誰也奈何不了誰。
這時候,黎知意露出一個痞氣十足的壞笑,那笑容一看就不像什麼好人。
朝著身後提劍砍她的褚家益,氣死人不償命地道,“你說你追又追不上還要追,你要死啊。”
正常人這個時候發現追不上不就撒手不追了嘛,誰知道這人跟有病似的,一直追著她不放。
這麼想殺她,咋不多叫幾個人來,堵著殺不是更好殺麼!?
褚家益聞言,腳步一頓,像是聽見了黎知意的心聲似的,手指伸進嘴裡,吹出一聲尖銳刺耳的口哨聲。
“砰砰砰——”
霎時之間,守著這間屋子的所有人四麵八方湧進來,發出門窗損壞砰砰聲。
這些刺客頓時圍成了一個圈兒,而黎知意,就在圈兒的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