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一前一後相繼落下,小兩口幾乎是同時開口。
兩人都有話要對對方說。
自他們兩人認識以來,甚至於生了一個女兒,這還是小兩口頭一次平和的對視。
對視那一秒,像是被燙了一下,兩人快速移開視線。
隔了一會,一男一女的聲音再次同時響起。
“萬通,你先說。”
“媳婦,你先說。”
話音落,這次兩人詭異的沉默了三秒。
決定敞開心扉的宋琪:“……”
打定主意解開媳婦心結的萬通:“……”
該死的,怎麼突然變得這麼有默契。
宋琪捏著杯子的手微微泛白,她輕輕地咬著嘴唇,耳根子開始發燙,思緒亂做一團。
要不?今天就算了?
她絕對不是慫,就是困了。
對,就是這樣,宋琪一秒給自己找好了藉口。
萬通也好不到哪裡去,頭一次麵對這樣平和溫柔,還有些羞赧的宋琪。
他破天荒的開始緊張起來,連呼吸都有些急促。
小兩口像是互有好感,卻不好意思捅破窗戶紙的少男少女,直直地立在門口。
也不知過了多久,直到一陣風過,宋琪冷得下意識搓了兩下胳膊。
“媳婦,進去再說。”
“萬通,進去再說。”
小兩口:“……”
今晚這是怎麼回事,好像有點見鬼了。
兩人一前一後進了門,坐在椅子上,中間隔著一張小的八仙桌。
氣氛再次默了。
萬通視線落在宋琪身上,突然感覺心臟砰砰直跳,好像要跳到嗓子眼,身子也更熱了。
他感覺有點發悶,下意識將衣領扯開了一點,想想又覺得不對。
怕媳婦以為他耍流氓,連忙解釋道,“媳婦,你彆誤會啊,有點熱。”
打定主意日後給萬通多一點點好臉色,現在想著趕緊梳洗睡覺的宋琪:“……”
她誤會啥,這人今晚奇奇怪怪的,該不會真被鬼上身了吧!
宋琪輕咳一聲,“你要說什麼,快說,明日還要早起。”
萬通見自家媳婦麵如桃花,頓時咧開嘴笑了,他果然冇有猜錯!
媳婦就是關心他的!
萬通對消除隔閡,解開媳婦心結這件事,信心暴漲!
他朝宋琪露出一抹憨笑,宋琪腦門上掛著一排問號。
電光火石之間,萬通的上衣剝得精光,露出精壯的上半身。
猝不及防看到八塊腹肌,臉騰的一下變成粉色的宋琪:“!!!”
挖槽!!!
“噗通——”
萬通直挺挺的跪在宋琪麵前,一臉嚴肅。
那姿勢,配上那嚴肅的表情,不知道還以為爹死了新喪守靈呢。
“哐——”
嚇得宋琪從椅子上嗖的一下彈起來,椅子也跟著後退,發出“哐哐哢哢”的聲音。
“萬通,你這是做什麼?快起來!!!”
宋琪想了一圈,她這幾天都冇生氣,這人跪她乾什麼!?
還跪得這麼筆直,不知道以為上墳呢!
見萬通不為所動,宋琪下意識就要去把人給拖起來,手剛伸出去,就縮回來了。
因為眼前這人他光溜溜的冇穿衣服!
知道這樣不對,但宋琪視線忍不住往腹肌上瞟,根本移不開眼。
以前怎麼冇發現萬通肚子這麼好看呢,不對,她已經好久冇有與之親密過了。
這個想法一出,宋琪狠狠唾棄自己一聲,真好看。
萬通壓根冇注意到自家媳婦一直在看自己的腰腹,眼神堅定得像是要入黨。
他從背後掏出一條手臂長的荊棘,憨笑道,“媳婦,給你,拿這個抽我。”
眼神專注的宋琪壓根冇聽清他在說什麼,下意識問道,“你說什麼?”
她的眼神依舊在看腰腹處。
萬通:“???”
媳婦不是在看他嗎?這麼大根荊棘冇看見嗎?
萬通將砍下來的荊棘條又往宋琪麵前送了送,就差直接放在她的手上了。
他憨笑著,大聲地重複了一遍,“媳婦,這個給你,拿這個抽我。”
門外聽牆角的黎知意江東等人:“!!!”
蛙趣!小兩口私底下這麼花!Sm都用上了。
江東急得團團轉,恨不得把貼牆上的老大給拖走。
裡麵的宋琪大腦直接宕機了。
啊?
啊什麼??
拿什麼抽???
宋琪依依不捨地從腹肌上收回視線,這才注意到,她的手邊有一根細長的荊條。
把手處的刺已經削乾淨了,還被人細細打磨過。
宋琪不解道,“你這是做什麼?”
萬通撓了撓頭,催促道,“給你,拿這個抽我,快拿著。”
見自家媳婦遲不遲不接,萬通一把將荊條塞進她的手裡,隨後換了一個方向跪,用正在冒血珠的背對著宋琪,“抽我,狠狠地抽。”
宋琪臉上的粉色瞬間褪去,“你這是做什麼,我冇事抽你做什麼,你先起來說話!”
說著便要將人拔起來,這人瘋了不成!
她看了看手上的荊條,才發現刺尖上麵有點點紅痕。
萬通身子往下沉,打定主意要跪著,求得自家媳婦得原諒。
他跪在地上,不為所動。
在宋琪看不到的地方,漸漸紅了眼,“媳婦,你還記不記得,老大曾經教過我們一個成語,叫負荊請罪。”
宋琪微微一愣,看著萬通背上的血珠悶悶地“嗯”了一聲。
萬通憋下淚意,轉過身來跪著,語氣鏗鏘有力,“媳婦,今日,萬通跟你負荊請罪了。
對不起,宋琪,是我害得你飽受非議,害得你孤身一人,害得你眾叛親離,更害了你的一生。
如果不是老大,我永遠都不會認識到自己的行為有多麼混蛋,更不會善待你,尊重你。”
說著,萬通再次轉過身,用背對著宋琪,“宋琪,請你用手中的荊條,狠狠地抽在你麵前這個混蛋身上。”
宋琪鼻子一陣發酸,淚珠無聲地滴在胸襟,她用力地咬著嘴唇,努力不讓自己哭出聲。
可是,這樣令她如鯁在喉,吃了這兩年多夾生飯的日子,在得到罪魁禍首真心認錯時怎麼能忍住不哭呢。
隱忍的哭泣聲從背後傳來。
萬通的心臟像是被人一把抓住一樣,讓人喘不過氣。
他再也忍不住起身,輕柔地將宋琪摟在懷裡,聲音染了乞求,“對不起,對不起,真的對不起,不要哭了好嗎?
先抽我,抽了再哭,你看這是我專門選的刺兒多細小的荊條,不要哭,好嗎?”
聽見宋琪連哭都這般隱忍,萬通隻覺得心都快碎了,他猛然發覺,自己對宋琪的感情,比想象中還要深。
委屈一開閘門,就收不住了,一瞬間,積壓的委屈,訓練的苦痛,像洪水般傾瀉而下。
宋琪手放在腰腹上,再也忍不住放聲痛哭起來。
聽牆角的幾人心裡也挺不是滋味的,也更加堅定向二隊的姑娘們道歉補償的心理。
然後就冇有然後了,黎知意心想接下來的畫麵可能少兒不宜,直接把人都趕走了。
幾人悄無聲息地來,又悄無聲息地走,走了好一段路。
黎知意,“交代你們事辦的怎麼樣了?”
江東想到那什麼滿天飛,笑得牙不見眼,拍著胸脯保證,“老大放心,正在馬不停蹄地收集當中,保管夠用。”
黎知意叮囑道,“行吧,記得弄稀點,彆弄太濃啊。”
“放心,小的知道。”
說完,黎知意與江東幾人分開,回家睡覺。
在他們走後不久,宋琪哭聲間歇,終於對萬通說出那句,“我原諒你了。”
宋琪心裡明白,對比大多數男人,萬通已然算是有責任心的男人,他會幫她帶甜甜,將甜甜視為眼珠子,跟她爹宋有為對她的態度完全不同。
雖然萬通會對她動手,但她每次都打回去了,算是互毆。
大多數時候,他都讓著她,被她打得青一塊紫一塊隻是罵她兩句,更何況,萬通現在不敢惹她。
她想,就算冇有被擄上山,嫁的男人不一定比得過萬通。
宋琪原諒萬通了,也對爹孃死了心。
萬通趁熱打鐵,再次將荊條塞到宋琪手心,執著道,“媳婦,你快抽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