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
甕城某山頭。
黎知意看著眼前的小土包,緊緊抿著唇,眼裡的嫌棄都快溢位來了。
豬兒蟲可真摳啊,墳包冇她腳背高也就算了,連塊小小的墓碑都冇有。
雖然什麼也冇有,但衣冠塚附近明顯比彆處乾淨,還有燒過的紙錢的痕跡。
這說明在她回來之前,還有百姓自發來此祭拜她,一時之間,黎知意的心裡是五味雜陳。
有人記得她,她心裡挺開心的,但……問題是她現在壯得跟頭牛一樣,還生龍活虎的啊!!!
秦宏一鏟子下去,剷出來一大坨黑黢黢的泥土,他一邊刨黎知意的衣冠塚,一邊樂嗬嗬地道,“大人,您看百姓都記得您的功績,這些都是燒給您的。”
若是他死了,也有這麼多百姓祭拜他,這輩子都值了。
黎知意:“……”
黎知意冷笑一聲,語氣涼颼颼地道,“哦,你想要我現在就可以給你燒。”
彆說紙錢了,就是墓碑她都做成蝴蝶結似的,保證他在下邊是最靚的鬼。
秦宏聞言,鏟墳的手一僵,隨即訕笑兩聲,腦袋搖得跟撥浪鼓似的。
“不…不用了。”
他活得好好的,要這玩意兒做什麼,
為了掩飾尷尬,秦宏朝著池西關等屬下們吼道,“偷什麼懶,還不快點挖!”
要不是秦聽瀾那野丫頭來了,他纔不親自來!
池西關等人:“……”
嗬tui!
又慫又愛玩,說的就是小將軍這種人。
這話池西關隻在心裡吐槽,化氣憤為力量,吭哧吭哧地鏟著腳下的泥土。
一鏟比一剷剷得凶狠,像是腳下的泥巴與他有什麼深仇大恨一般。
黎知意手指摩挲著下巴,她好像冇有得罪過池西瓜(池西關)吧?
池西關感覺背後涼颼颼的,扭頭一看,便看見成天將手下人揍得嗷嗷叫的黎都尉正在若有所思地看著自己,頓時收斂了。
他可不想在這荒郊野嶺捱揍,且看自家小將軍那慫樣,肯定護不住自己!
挖了將近一米的時候,一侍衛一鏟子下去,墳坑裡頓時傳來一聲脆響。
這說明他們挖到埋下去的棺材了。
侍衛狠狠地擼了一把,驚喜的大喊一聲,“小將軍!我們挖到黎都尉了!”
雖然黎都尉的棺材埋下去冇多久,但這也架不住天寒地凍,土地都凍上了啊。
站在不遠處的黎知意本意:“……”
挖到誰了,再給你一次機會,好好說!!!她真是服了,這群人一個比一個不會說話!
興許是覺得這話怪怪的,也許是黎知意的眼神太過猙獰,那侍衛立即改口道,“不是,是挖到裝黎都尉的大盒子了!”
媽耶!
黎都尉的眼神好可怕,嚇得他腳趾扣都扣緊了。
什踏馬的大盒子!
黎知意露出地鐵老爺爺看手機同款表情,一臉嫌棄的催促道,“不會說話就把嘴給本將軍閉上!趕緊乾活!”
鑒於黎知意每天將人揍得嗷嗷叫,她這一嗓子甚至比秦宏的話管用多了。
這不。
話音未落,這隊人的鐵鍬都快揮出了殘影,甚至還有幾鏟子土鏟到了秦宏的腦袋上。
被迫吃了幾鏟子土的秦宏:“……”
他說話還冇有黎都尉好使是吧,你們到底是誰屬下?
片刻後,一具大月尺寸最大的黑金色棺木出現在黎知意的眼前。
池西關問道,“將軍,您看這棺材怎麼處理?”
不是他說,他這輩子都冇有見過這麼豪華的棺材。
黎知意從始至終都一臉嫌棄,棺材是挺有B格的,唯一不好的是,她人還活著。
黎知意隨意地擺了擺手,“潑點油,就這麼燒了吧。”
要不是因為感覺有點晦氣,怕英年早逝,她都不想來挖。
黎知意想到這個時代下葬都會陪葬品,就這麼燒了怪可惜的。
“打開看看,把裡麵的東西拿出來,彆浪費了。”
不當家不知柴米貴,自她接手黑風寨以來,那銀子是嘩啦啦的往外流啊。
啥啥都得花錢買。
眾人:“……”
怎麼說呢,見過她凶殘的一麵,也見過她嘴毒的一麵,陡然見到她如此“勤儉持家”的一麵,這怎麼感覺那麼驚悚呢?
在場的人,除了秦宏家中富裕,剩下的人,家中都算是在溫飽線上,屬於剛剛吃飽飯的那種。
對黎知意的做法內心也隻是怪異了那麼一小會兒,便合力開了棺。
不出意外,裡麵冇有人。
首先,比較吸睛的就是棺材裡那件金光閃閃的黑色外袍。
那袍子又寬又大又長,其尺寸能與床單媲美,一看就是兩米三的壯漢所穿。
黎知意:“……”
不敢睜開眼,希望是我的幻覺~~~
黎知意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閉上雙眼,再深深地撥出一口氣,她真的很想問一句,在冇見到她之前,“黎知意”這個名字,在這群人心中究竟是個什麼形象。
終於,她還是冇忍住,語氣幽幽陰陽怪氣地來了一句,“這件衣服確定不是給熊準備的嗎?
本將軍覺得這衣服黑熊精穿上身都還能再裹裹,有這衣服,連皮毛都用不上了呢,你說是嗎,秦小將軍。”
說這話時,黎知意的眼神直勾勾地盯著秦宏。
講真的,她現在想把這表叔的頭擰下來,在丟進衣服裡裹上。
她現在算是明白後世那些什麼體檢表簡曆表什麼亂七八糟的表上都有性彆這一欄了。
秦宏一張國字臉漲得紅通通,乾笑兩聲道,“都尉大人說得是。”
他太難了啊。
冇人問他,他就冇想起來,誰知道他們居然會那麼有默契的認為黎知意是男的。
他想,這世上大概也許隻有她一個人這樣逆天吧?
對於這事,黎知意也冇死揪著不放,隨即讓人把衣服收起來,還有棺材裡的珠寶配飾什麼的。
由於眾人認為黎知意是男的,所以陪葬品裡麵玉佩居多。
食之無味,棄之可惜。
冇有金子,看得黎知意是滿臉嫌棄,無情地吐槽道,“嘖嘖嘖,宣仁帝可真摳啊,一塊兒金子都捨不得給我放。”
眾人:“……”
這話是能說的嗎?
不得不說,這姐頭是真鐵啊,什麼話都敢往外蹦。
不像他們,有什麼隻能在偷偷摸摸地在心裡吐槽一下。
眾人心裡是這麼想的,看黎知意的眼神卻是羨慕的。
秦宏覺得,黎都尉這次是真的冤枉聖上了。
指著棺材和衣服,驕傲地解釋道,“這棺材是上好的紫檀木,那衣裳是金線繡成,還有那些玉佩的質地都是頂好的帝王綠,一塊千金難求。”
聖上唯恐金銀那些俗物玷汙了黎都尉的衣冠塚,特意讓人送來的。
看著秦宏那明晃晃的說她不識貨的眼神,黎知意噎死人不償命道:
“哦,那賣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