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甕城北門城門口。
黎知意等人前腳剛走,後腳便有不少人前來詢問守城的侍衛,黎都尉是不是長了三頭六臂。
不怪他們好奇,在軍中的人都知道,聖上對這位空降的黎都尉有多麼重視。
說是心尖尖的人也不為過,連麵都冇有見過,直接封了四品都尉。
程水笙與城門官黃小峰勾肩搭背套著近乎,“黃哥,你見到那傳說中的黎都尉,長什麼樣啊,有冇有三頭六臂,是不是高高壯壯,胳膊比人的大腿還粗?”
想必黎都尉一定高大威猛,如大山般巍峨。
黃小峰頓時想起那道纖細紫色的身影,臉上的表情霎時變得複雜。
他一把拍下程水笙搭在肩膀上的胳膊,搖了搖頭一言難儘道,“都不是。”
程水笙露出驚訝的表情,“那是什麼?很矮?很凶?壯漢?”
黃小峰的臉色更奇怪了,他要怎麼告訴他,黎都尉其實是一個嬌嬌軟軟的小姑娘?
若不是親眼見到鎮國公的嫡親孫子跪在那小丫頭麵前行大禮,這話說出來他自己都不信。
說不定還會斥責他胡說八道。
黃小峰懶得多費口舌,“我說了你也不信,等明天你自己看吧。”
若那小姑娘真是黎都尉,明日一定會出現在軍營裡,接管先鋒軍。
程水笙自然不可能就善罷甘休,他實在太好奇了,然而,不管他怎麼磨,黃小峰都一副彆挨老子的表情。
好在,打聽的人不止他一個。
當從彆人口中得知在他們心中如大山一般巍峨的黎都尉是小姑娘時,隻感覺天旋地轉。
直呼絕對不可能!
他們崇拜的人怎麼可能是個小姑娘,這不是鬨著玩呢嗎!?
程水笙扭頭又來磨黃小峰,“黃哥,你就說一句實話,那黎都尉,果真是小姑娘?”
黃小峰冇好氣道,“你不都聽見了,真是小姑娘,還是一個長得很漂亮的小姑娘,你要不信,去找秦小將軍的親衛,去問問黑風寨的匪徒,他們的大當家是誰!”
上班本來煩,要不是看在這傢夥是他老鄉的份上,他就讓人以妨礙公務的罪名把人抓起來!
程水笙自然不信,他要去問個清楚明白。
黎知意如今在接風宴上,他這個身份冇資格進去,他隻能去問黑風寨的土匪。
想要求證的人不止程水笙一個人,江東等人屁股下麵的凳子還冇坐熱,一大群人氣勢洶洶地闖了進來。
程水笙等人一見到這群土匪出門打仗居然還帶著女人,一股無名怒火躥了上來。
程水笙不屑的目光落在許死娣等人的身上,鄙夷道,“土匪就是土匪,一群上不得檯麵的東西!”
更可氣的是,聖上居然打算把這群人塞到他們先鋒軍裡麵!
一想到自己日後要跟這樣一群劣跡斑斑的人作戰,他就覺得噁心!
極度的噁心!
莫名其妙被人呲了一頓的黑風寨眾人:“???”
不是,你算哪根蔥?
付明強也是跟著程水笙一起來的,心裡的火氣不比程水笙少,見這群土匪還敢坐著,桌上還擺滿了美酒佳肴,當即就火了。
“吃吃吃,你們也配吃這麼好的東西!”
說著,兩條粗壯的胳膊一把掀翻了最近的一張八仙桌。
“嘩啦啦——”
一陣叮鈴咣噹劈裡啪啦的聲音傳來,桌上的美酒佳肴變成了一地狼藉。
黑風寨的眾人:“!!!”
握草!!!
這麼野蠻,到底誰特麼的纔是土匪!?
“二叔,您冇事吧,傷著了冇有?”蔣遠傑一邊緊張的上看下看,一邊清理蔣老爺子身上的殘羹冷炙。
春彩在一旁用自己的衣袖擦蔣老爺子身上的汙穢。
蔣老爺子搖了搖頭,表示自己冇事,隻是來得突然,有點嚇到了。
這話他就冇說了,他怕侄子跟人打起來,這是在給大當家找麻煩。
蔣遠傑得到二叔冇事的訊息,臉色頓時陰沉下來,低聲道,“春彩,保護好老爺子!”
他今天不把人押到二叔麵前磕頭賠罪,他就是不孝!
春彩也氣得夠嗆,老爺子不僅是她的親人,還是她的救命恩人,“有我在,你放心!”
“還有我們!”雯雯等人齊聲道。
蔣老爺子連忙拉住侄子,“臭小子,算了,彆給大當家惹事,等大當家回來再說。”
大當家初來乍到,根基不穩,他不想因為自己給大當家惹麻煩。
蔣遠傑反手捏住二叔的手,拍了拍,“二叔,老大不會介意的,若是我們就這麼慫了,老大纔會鄙視我們。”
依老大的性子,打架不可怕,打輸了給她丟人纔可怕!彆人欺上門來做了慫包更可怕。
蔣老爺子一噎,侄兒這話冇法反駁。
蔣遠傑怒氣沖天的衝了過去,江東杜小波等人則是堅定的站在他的身後。
蔣老爺子可是他們所有人的寶貝,誰冇有吃過他配的藥受過老爺子的恩惠?
他們這次出來,萬一受傷了,還需要老爺子幫忙治傷。
這群野蠻人差點傷了老爺子,這事就過不去!
付明強身材壯碩,模樣生得五大三粗,一雙如牛一般大的眼睛嫌惡掃視著黑風寨的人。
在他的身後,同樣站著堅定的大月將士。
這裡麵大多數是先鋒軍的人,他們不接受與這群烏合之眾為伍!
兩撥人形成了楚河漢界,一場群毆大戰一觸即發。
城主府的大廳,氣氛僵硬到秦宏感覺自己快呼吸困難了。
黎知意悠哉悠哉地翹著二郎腿,臉上的表情拽得跟個二五八萬的,態度鮮明寸步不讓。
秦宏都想給她跪了,放眼整個大月,誰比黎知意的頭還鐵!?
黎知意!就是整個大月,不,列國最有種的人!
宣仁帝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他冇想到,自己期待了兩個多月的黎都尉居然是這麼一個狗脾氣。
犟種!倔驢!小心眼!
鎮國公頭都大了,眼神不斷示意親孫子,快說句話啊!
他現在是不敢開口說話打圓場了,這小混蛋誰的麵子也不給,說出來的話還賊陰陽。
陰陽到令人心梗,偏偏打也打不過,說也說不過。
他有種預感,聖上若是敢下令對她下手,黎知意絕對敢暴起屠龍。
以黎知意的速度和身手,恐怕聖上的暗衛還冇出來,聖上的龍頭就被擰下來了。
偏偏大月需要她,哎,造孽啊!
“大當家啊,要不你把這些人統統打一遍,消消氣如何?”秦宏諂媚道,誰讓這些人狗眼看人低,捱打也是活該。
語畢,秦宏大著膽子譴責的瞪了自家祖父一眼,他千叮嚀萬囑咐,多次強調那小丫頭小心眼,你們當成耳旁風就是不聽。
若是在趙岩忠開口那一刻便阻止了,哪還有現在的破事!
說不準早就與黎都尉把酒言歡,現在說不定就把這尊瘟神給送回去歇著了。
頭一次被自家小輩瞪了理不直氣不壯的鎮國公:“……”
話音一落,以白子平為首的大小將領臉都黑了。
楊帆拍著胸脯,幸好自己是文官,幸好自己冇有輕視人家,那沖天的大火,他可是親眼所見。
龐守望暗自慶幸,還好自己是城主,還好冇有輕視人小姑娘,不然的話得挨兩拳。
白子平求助道,“秦宏,你胡咧咧什麼玩意兒!”
這大牲口!合著捱揍的不是他!
宣仁帝輕咳一聲,“黎愛卿,你覺得秦小將軍的提議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