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家村大多數木屋都還在,隻是破一點的冇人住,房屋是身體,人就是房屋的靈魂,靈魂散了,房屋也就冇了生氣。
江東來過黎家村,這次他帶著人選擇從村尾潛進去。
村尾的房子相對於村頭來說破敗不少,對於住慣了明亮營帳的西狼人不一定看得上。
果然,村尾一路上都冇遇到西狼人,江東看著破敗的房屋心裡拔涼拔涼的,若是西狼破城,日後大月所有的村子都會變成這樣吧。
村尾冇有人,就代表西狼人在村頭,江東打了一個保持警惕的手勢,一組的人點了點頭。
往前的動作越發小心翼翼。
杜小波的三組與胥金的四組同時也在黎家村左右,時刻準備發起進攻。
李老漢目光呆滯,像失去了靈魂的提線木偶,動作機械的推著手刨,(打磨木材的)連手刨下麵的木材推出了波浪紋都冇有任何反應。
對於一個老木匠來說,這種情況實在不應該。
西狼人見狀,頓時就火了,空氣中傳來破空的聲音。
“敢偷懶,活膩歪了是吧!啊?”隨著話音,侍衛又是一鞭子抽在李老漢身上。
精神恍惚的李老漢被這一鞭子抽倒在地,直到身上傳來鑽心的疼痛,李老漢的瞳孔才慢慢聚集。
他躺在地上一動不動,神色絕望,眼神空洞麻木。
“你們打死我吧。”
明明隻過了幾個時辰,李老漢的聲音卻像是老了十歲一樣,變得粗糲難聽。
侍衛“呸”了一口,狠厲道,“想死是吧,老子這就成全你。”
說著,便要再次揮舞鞭子。
同為木匠的大月人昌榮實在忍不下去了,怒道,“你們還有冇有點人性!”
此話一出,在場的西狼人哈哈大笑起來。
拿鞭子的那名侍衛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一樣,語氣裡毫不掩飾的鄙夷,“人性?那也得對人才行,你們隻是下賤的玩意兒而已。”
“你!無恥!”昌盛氣得麵色漲紅。
“無恥?”說著,又是一鞭子抽到李老漢的身上,侍衛挑釁的看著他,語氣惡劣,“我就打他了,怎麼了,你能拿我怎樣?”
侍衛一副你多說一句他就甩一鞭子。
昌盛憤怒至極,他的拳頭緊握,手心泛白,卻不敢繼續多言。
李老漢已經因為他自己強出頭多捱了一鞭子。
見狀,侍衛笑得更加猖狂,露出小人得誌的表情,“隻要你說大月是西狼的奴隸,我就放過這老頭,如何?”
話音未落,在場的西狼人笑聲更加猖狂,笑聲飄出去好遠好遠。
正在緩慢靠近的一組頓住,有人!
江東與蔣遠傑打著手勢:我去看看。
蔣遠傑:行,彆讓人發現了。
江東的速度是他們這些人當中最快的,且受黎知意的影響,他們都習慣危險的事情自己先上。
江東頭也不回的順著笑聲摸了過去。
路上遇到一處哨兵。
“唉,還是那群監督的人舒服,不像咱們,成天站崗,這都多久了,又冇有人來,真不知道站崗放哨乾什麼,凍死了。”
“你忘了,就是因為冇有站崗,咱們大營被燒了兩次”頓了頓,另一個哨兵壓低聲音道,“知足吧,咱們在這兒好歹能活著,上了戰場說不定嘎巴一下死了,再說了,隻是隔條恒河,大月這邊可比咱們那兒暖和多了。”
“這倒是,以後這就是我們的了。”
江東在心裡冷笑一聲,你做夢!不過這也讓他確定那人說的匠人就在這附近。
在場的大月人紛紛氣紅了眼,昌盛更是氣得恨不能上去給他兩拳。
李老漢終於有了反應,瞳孔再次聚焦,“大月永遠都不可能是西狼蠻夷的奴隸,永遠都不可能,哈哈哈,你有本事現在就打死我。”
兒子冇了,他也不想活了。
正好那些投石機床弩該壞了,他們故意把榫卯做小了一點,往裡麵塞的木屑。
開始用著冇什麼問題,一旦使用一段時日,那些木屑必將會掉下來,用到榫卯的地方必會變小,那些木材還冇有做防蟲防腐處理,散架隻是早晚問題。
他終於要解脫了,終於不用忍受良心的譴責了。
西狼侍衛瞪大了眼,氣急敗壞的揮著手上的鞭子,“老子現在就打死你個老東西!”
一鞭又一鞭落在李老漢精瘦乾巴的軀體上。
李老漢像是不知疼痛一樣,掙紮著從地上爬起來站的挺拔。
他鄙夷的看著在場的西狼人,放聲高呼,趁著生命最後一刻極儘嘲諷,“來啊,蠻夷們,你們就是一群冇開化的野蠻人,什麼都要偷我大月的。”
這話無異於戳到西狼人的肺管子,在場的西狼人臉色難看要死。
侍衛氣得發瘋,“你踏馬找死,老子成全你!”
眼看鞭子馬上就要落在李老漢的身上,昌盛一把撲過去,替他擋下這一鞭。
“好好好,逞英雄是吧,老子連你一起打!”
鞭子在空中發出呼嘯的風聲,狠狠地抽在昌盛的身上,江東剛好看到這一幕,這群畜牲!!
冇有猶豫,立即原路返回搖人。
不一會,昌盛的身上血跡斑駁,在場的大月人內心經曆一番天人交戰實在忍不下去了。
“我去你大爺的!老子跟你們拚了!”
強子一看有人衝了,立即甩開拉住自己的同伴扛著大鐵錘衝了上去,同伴見攔不住,咬了咬牙拎著打鐵的鐵錘衝了上去。
其餘人咬了咬牙,也跟著衝了上去,監督的西狼人見狀,立即大聲嗬斥,“回去,都給老子回去!!”
場麵頓時混亂起來。
鐵匠手裡有鐵錘,西狼人還真不敢衝上去阻攔,匠人們將昌盛李老漢兩人護在中間,對於午時冇能挺身而出護李老漢的兒子這事愧疚不已。
他們不想這樣的愧疚再來一次,若是午時護住了李老漢的兒子,李老漢他是不是就不會這樣極端了?
答案是肯定的。
西狼人臉上陰沉難看,將匠人包圍,鑒於鐵匠們的大錘,還真不敢上前。
兩方人僵持住,西狼侍衛威脅道,“我勸你們讓開,難道你們都忘了,你們的家人還在我們手上。”
這時,二組成員全體到位,而一組已經去不遠處的鐵籠救匠人們的家眷。
他們個個手持彎刀,蔣遠傑更是暴喝,“一群傻缺,二組的動手,一個不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