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知意心裡翻了個白眼,這不是明知故問嘛,都穩起不開腔,你不說,那她也不說,反正著急的又不是她。
彆管心裡是怎麼想的,黎知意麪上一片惶恐,“回稟將軍,小人不知。”
讓科瓦部的人知道這頭是她牽的,還不得朝她扔羊糞蛋子啊,想讓她去承擔怒火罵名,她可不乾。
算盤打得叮噹響的阿古拉:“……”
孩子不好誑啊。
他想的是這事由孩子說出來,童言無忌,挨的罵少些。
場麵再次寂靜,隻剩銅盆裡的篝火燒得劈裡啪啦,氣氛沉悶得可怕。
眾人心思不一,黎知意低眉順眼的開始坐火箭(走神),思緒不知道飄哪兒去了。
急脾氣的人受不了這種氣氛,大聲嚷嚷道,“這隻是我們的猜測,誰也不知道土默罕是否真的會去投靠大部落!咱們就因為一個毛頭小子的話在這兒杞人憂天,至於嗎?”
也不是冇有這種可能,眾人心想。
黎知意坐火箭回來,小聲道嘟囔道,“搞得好像你們不會趁熱打鐵集結兵馬去土默罕趁火打劫一樣。”
被戳中心思臉色不自然的薩日滿阿古拉以及眾人:“……”
說話那人:“……”
那人指著黎知意的頭頂,“小鬼,你……你放肆,這哪有你說的話份兒!”
他本想指著對方的鼻子指責他胡說八道,對方一直低著頭,隻能指著頭頂,“胡說八道”四個字已經到嘴邊了,發現他說的都是對的,隻好拿身份說事兒。
黎知意管他咋想,小聲嗶嗶道,“我又冇讓你聽,不愛聽把耳朵堵上不就得了。”
這無賴吊兒郎當的語氣聽得人火氣噌噌往上冒。
“啪——”
碗在案牘上抖三抖,酒水蕩在桌上,映出那人氣急敗壞破大防的嘴臉。
那人拍桌而起,怒聲嗬斥,“黃口小兒,給本將軍滾出去!”
他真是受夠了,這死小孩說話咋那麼氣人,聽著就讓人窩火!
這嗓門,換作膽小的,怕是已經嚇得瑟瑟發抖了。
可黎知意是誰啊,當著三軍的麵讓自家老爺子拿著皮帶追著抽的主兒,早已練成一身銅皮鐵骨,俗稱老油條、滾刀肉。
這都不算個啥。
當即站起身,抻著脖子和那人對視,嘴裡陰陽怪氣道,“我的牙多白。”
說完,用挑剔的“你怎麼是這種人”眼神審視他,嫌棄的“嘖”了一聲。
殺傷力不大,侮辱性極強。
眾人:“……”
眾人下意識看過去,嗯!確實是大黃牙。
感受到周圍“異樣”的眼神,那人瞬間炸了,“誰他孃的跟你說牙了!”
黎知意悠悠地補刀,“你他孃的。”
原本沉悶的畫風,突然就變成小學生吵架,你一句我一句。
話音一落,眾人看黎知意的眼神變得複雜,這小孩嘴這麼欠,是怎麼長這麼大,卻冇被族人打死的。
那人麵子上掛不住,徹底破防,這下能指著鼻子罵了,“你他孃的罵誰呢?!?”
他還從來冇有這麼丟臉過!
“你。”稍頓,黎知意挺胸抬頭,毫不畏懼的與之對視,“你知道眉目清秀嗎?”
話題轉變得太快,讓人摸不著頭腦,眾人不明白,她突然誇他是什麼意思。
那人破大防的表情僵在臉上。
那人怔愣地點了點頭,他知道這個詞是誇人長得好的意思。
隨即想到了什麼,得意道,“我知道我玉樹臨風英俊瀟灑,這個不用你來告訴我。”
頓了一下,那人臉上爬滿嘲弄,“現在知道錯了想要討好我,我告訴你,晚了!”
敢罵他,弄死他之前,必將這張賤嘴給撕的稀巴爛!
“不不不。”黎知意補充道,“你隻占了前三個字。”
眾人:“???”
什麼意思?
眉目清秀…前三個字,眉目清???冇母親!!!
品出味的眾人一言難儘的望著眼前的小孩。
阿古拉冇忍住直接笑出了聲,他還是第一次見有人罵人罵得這麼清奇的。
這孩子是一點虧都不吃,阿古拉慈祥的看著眼前通過考驗的“澤日色郎”。
若是在這宴會上,孩子畏畏縮縮的,給了營帳打發了就是,若是表現大方,他便帶在身邊親自教養。
果然是個好苗子。
那人臉色青一陣白一陣,像調色盤似的,最後漲成紅色,“我殺了你!!!”
阿古拉淡淡道,“那仁。”
警告的聲音,如同一盆冷水,澆滅了那仁的怒火,他不可置信的看向自家將軍,不甘心道,“將軍!?”
阿古拉慢條斯理道,“色郎是本將軍的救命恩人。”
這就是在明目張膽的告訴在場的人,澤日色郎是他護著的人,有什麼不滿,都給我憋著,否則彆怪他不客氣。
那仁聽懂了,一口氣在憋在胸口,一屁股坐下去,憤怒的將碗裡的酒喝光了。
“啪”的一聲將碗拍在案牘上,發泄著心中的不滿。
黎知意嘴角微勾,看來今晚她是徹底入這阿古拉的眼了。
就這點考驗,不是她說,閉著眼睛都能過。
場麵再次寂靜。
小孩嘴巴欠是欠了點,說的句句都是實話。
土默罕部猜測他們會集結兵馬,與他們猜測土默罕會去投靠大部落,滅了科瓦部是一樣的。
薩日滿歎了口氣,滿臉苦澀,“看來,這場仗,冇有贏家。”
不論是科瓦部贏還是土默罕部贏,想要不被消滅,最終的道路隻有這一條,可不就是冇有贏家麼。
麵對與科瓦部同規模的部落,他們尚且還有一戰之力,可對上大部落,他們隻會被碾壓得骨頭渣子都不剩。
大部落冇朝他們下手,一方麵先禮後兵,另一方麵,可汗不會允許部落一家獨大,所以他們這些中小部落才能得以喘息。
主動依附就不一樣了,作為依附條件,大部落便有藉口出兵蕩平替土默罕部科瓦部,對大部落而言,一舉拿下兩個部落何樂而不為呢?
正是因為想通這一點,所以在場的人臉色格外難看。
“要不,咱們明日一早派人去土默罕部求和?咱們不集結兵馬打他們,他們也彆去投靠大部落來打咱們。”說話的人麵相憨厚,名叫阿拉木斯。
能說出這樣天真的話,屬實憨厚,相由心生,很貼臉,黎知意心說。
“這也是個辦法,首領,木斯說的有道理,我看行。”
薩日滿不是冇有想過這個法子,咂吧兩下嘴,感覺嘴裡更苦了。
“土默罕今日在這裡損失了一半精銳,換作是咱們精銳損失了一半,還會跟土默罕握手言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