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長相稍微白淨斯文兩邊垂著許多小辮子的男人若有所思道，“首領的意思是……”
他們是吃虧那一方，隻要死咬住這事不放，科瓦部有錯在先，加之他們隻要科瓦部一半水源，依照可汗對這種雞毛蒜皮小事的不耐煩的性子，再派人去再賣賣慘，可汗極定會同意他們的請求。
“我就是這個意思，一半都拿到手了，另一半還遠嗎？”頓了頓，王永吉的眼睛爬滿奸詐，表情誌在必得，“那被科瓦部占去幾十年的水源，也該換換主人了！”
科瓦部占領的那處山穀不大，一年四季水源充足，水草肥美。
地勢優越，夏日遮陽，冬季擋風，一年四季都不用挪地方的。
土默罕部垂涎科瓦部那處水源已久。
況且，依照大月國土的大小以及大月將士反抗的程度，西狼想要完全啃掉大月，至少需要三至五年。
再說了，西狼能不能打得下來還是個問題。
出師未捷身先死，大月人口眾多，未必全都是草包，兔子急了還咬人呢，連巴特爾將軍那樣勇猛的人都被燒成了一坨黑炭。
作為土默罕部的首領，他得為土默罕部的未來做打算，萬一哪天土默罕部就成了西狼第一部落呢。
在場的人冷靜下來，也漸漸品出味來了，由衷讚歎道，“首領英明！”
不愧是首領，心就是比他們這些手下的黑。
他們隻想趕緊召集人手打回去，哪裡會想這麼多。
隔了一會，王永吉開始趕人，他要寫摺子了，“你們退下吧，我現在就傳信可汗。”
眾人臨走前王永吉警告道，“各自管好你們手底下的人，想報仇不急於這一時，若是出了岔子，彆怪我不留情麵。”
眾人垂首撫胸道，“請首領放心。”
隻要能分得一半水源，部落的牛羊便不會渴死了，他們又不是傻子。
不久後，一隊臉上掛著血痕的人馬從土默罕部疾馳而去。
……
天空灰濛濛的，像是要下雪，時不時飛過幾隻盤旋在上空捕獵的鷹。
天空下一條寬闊的大路兩邊鋪滿了枯草。
“老大，咱們都在這兒等這麼久了，那什麼部真的會派人去報信嗎？”萬通捏著大腿，滿臉不確定。
從科瓦部出來，老大就帶著他們在這裡貓著埋伏，現在腿都蹲麻了。
對上萬通的臉，蔣遠傑的臉皮無聲地抽搐了幾下，隨即若無其事的移開視線，對自家老大迷之自信，“小點聲，咱們老大什麼時候做過無用功。”
萬通聞言，仔細回憶了一下，頓時咧開嘴，“嘿嘿，那倒也是，咱們哪次出來都冇空手。”
黎知意：“……”
她究竟給這群人什麼樣的錯覺？？？讓他們認為自己的判斷百分百正確。
這麼一想，黎知意正了神色，嚴肅道，“再等等，土默罕的人不一定會去報信，也有可能帶人直接打上門去。”
換作她受了這窩囊氣，那是忍不了一點。
但作為一名首領，這送上門來的把柄不加以利用，為手底下的人謀好處，還配做什麼首領。
這條路無論是去大月還是去孛爾部落都是必經之路，所以，無論土默罕的人派人去哪兒，她都能在兩個部落之間的矛盾上加一把猛火。
就讓他們狗咬狗一嘴毛。
仔細看，黎知意等一行人都換上了西狼人的服飾裝扮，皮膚塗得黢黑，臉上抹了兩坨標誌性的高原紅。
不會仿妝沒關係，黎知意還是知道怎麼打陰影的，往臉上搞點鍋底灰抹臉上，鼻梁處瞬間平地起高樓，這麼一弄，乍一看還真有七八分像西狼人。
“駕！”伴隨著噠噠噠的馬蹄聲。
眾人眼睛一亮，來人了！
黎知意抬手，“各就各位！”
大概十來個人，這群人越來越近。
“放！”
隨著話音一落，地上驀然出現一條絆馬繩，另一邊的杜小波蘇見月神情緊繃緊緊拉著手上的絆馬繩。
“希——希——”
“啊——啊——”
“dong——dong——”
絆馬繩的出現，使疾馳的駿馬發出痛苦的嘶鳴，伴隨著身體碰撞地麵的沉悶聲以及西狼人痛苦的哀嚎，黎知意一行人出現王超群等人的麵前。
秉承著一家人整整齊齊的想法，杜小波特意帶著他的二組將飛出去好遠的人架回來。
王超群捂著胸口跌跌撞撞的站起來，質問道，“你們是哪個部落的人！？”
黎知意肩上扛著一柄彎刀，嘴裡叼了一根枯草走上前，將枯草吐在王超群的身上，“喲，剛打完，這就不認識啦。”
一開口，街頭小流氓的氣質就出來了，那欠欠的語氣，令人心中無端升起一股戾氣。
讓人想一拳頭打在那張小人得誌的嘴臉上。
王超群一行人頓時就火了，個個臉色鐵青，王超群怒極，“你們是科瓦部的人。”
黎知意得意地揚起下巴，“嗯哼？你爺爺我行不更名坐不改姓紮西是也。”
在西狼部落，叫紮西的人多了去了，就像張偉一樣。
出去吼一嗓子，能出來七八個人應聲，她完全不怕。
目瞪狗呆的土匪們：“……”
紮西不是圖雅姑孃的公爹嗎？
王超群一行人聞言，頓時又驚又怒，“你們想乾什麼！？”
“嘿嘿，不乾什麼，再送你們一點禮物。”說完，黎知意大手一揮，土匪們瞬間湧了上來，二話不說，掄著拳頭就是一頓胖揍。
這個“再”字用得就很靈性。
土匪們原本就不是什麼好東西，趕路吃了不少苦頭，對著王超群等人踹了又踹，老大說了，把人留一口氣就成。
十來個人在四十多人麵前毫無還手之力，“啊啊啊”的慘叫聲在天空下此起彼伏。
大約十分鐘後，王超群一行人個個倒在地上微微抽搐。
黎知意朝蔣遠傑使了個眼色，蔣遠傑心領神會，衝上去對著王超群上下其手，最後在懷裡掏出一封信。
“紮西大人，您看。”蔣遠傑本想喊老大的，話到嘴邊硬生生改了口。
黎知意，“做得不錯。”
黎知意將信拿在手上，有一搭冇一搭的拍著王超群的臉，動作極具羞辱性。
王超群隻覺得羞憤欲死，兩隻眼睛瞪得像銅鈴，像是要噴出火來。
他一定要殺了這個賤人！
黎知意見狀，抬手就是一巴掌，語氣無比囂張，“瞪什麼瞪，想去跟可汗告狀分老子們的水源，做你的春秋大夢去吧。”
說著，信件撕了個稀巴爛不說，還將碎片揚在了王超群一行人的臉上。
清土匪們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這一巴掌，看著就牙疼。
王超群被打得腦袋一歪，吐出兩顆血淋淋的牙齒，臉頰迅速紅腫起來，像半隻蜜蜂狗。
見狀，氣得後槽牙咬得發酸，額頭青筋直冒。
“你……你給我等著！”
這人敢如此羞辱於他，羞辱他們的部落，他定要將這個叫紮西的碎屍萬段！
這話正中黎知意的下懷，她頓時就樂了，用鼻孔看人，倨傲道，“等著就等著，回去告訴王老吉還是王短吉，我們首領說了，他就在科瓦部等著。”
說到這兒，她用鄙視的眼神掃著王超群，嘲諷道，“呸，屁大點的事還找可汗告狀，上不得檯麵的小部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