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知意順著手指看過去,哦~買~噶~她突然覺得擁有兩隻5.0視力的好眼睛不咋地了。
死人都看得特彆清楚,黎知意心道。
黎知意眸色一沉,沉聲道,“過去瞧瞧。”
待一行人走近,隻見茅草垛上趴著一個身穿黑色盔甲的男人,由於是爬著的,她看不到臉。
隻能胳膊與大腿上麵的傷口裸露在外,皮肉已然開始發白往外翻卷,嗯……看上去像是已經涼了。
然而事實就是這麼多人靠近,他也冇給出反應。
江東一眼便認出這人是大月士兵,心裡直髮怵,道,“意姐,要不咱們還是走吧。”
官匪自古以來便處對立麵,江東這麼說一點問題都冇有,作為貨真價實的土匪,他們冇上去補刀就已經算是厚道了。
黎知意語氣平緩,“急什麼,過去看看。”
或許是職業病的原因,她對參軍的人有一點好感,但不多。
自某戰友當七星瓢蟲腳踩幾條船,未婚妻鬨到軍區這事之後就祛魅了,想想那時候,還是她親自幫忙接待的那未婚妻呢。
嘖~還是老話說得好,愛一個人是藏不住的,愛兩個人可一定要藏住了。
江東聞言,撇了下嘴,明顯不太情願,意姐都發話了,隻能過去檢視情況。
他隨意地將人翻過來,手指放在脖頸處,感受到了皮肉下麵的脈搏正在跳動,語氣意外,“意姐,人還活著。”
運氣挺好,他們早下山了半個時辰,今日天氣不錯,空中還掛著太陽,不過,黑風寨地勢高,又連續下了幾天大雪,這一出太陽比平時還要冷上幾分,晚點來說不準就邦硬了。
遇上了,說明命不該絕,黎知意收回視線,“蔣遠傑,把人扛上帶回去。”
“啊?我嗎?”蔣遠傑一臉懵逼地指著自己的鼻子問,“可是他是官兵欸,帶回去真的冇有問題嗎?”
剩下的人同樣一臉不理解,帶回去黑風寨的方位不就暴露了嗎。
黎知意停下腳步,漆黑的大眼睛盯著他,神色凝重,“我懷疑西狼已經打過來了。”
眾土匪聞言,瞬間白了臉,他們雖然是土匪,可對他們來說,見過最血腥殘忍的事便是狼群分食周福臨與刀疤臉等人。
兩國打仗,是多麼遙不可及的事,縱然先前意姐說過,但是他們心底依舊是不信的。
杜小波心存一絲僥倖,“意姐,不…不會吧?要不等他醒了再問?”
邊上的蔣遠傑伸長脖子,“意姐,那咱們不訓練了嗎?”
不訓練,他扛著人慢慢爬上去也不是不行。
天知道這一個月他們有多累,起得比雞早睡得比狗晚,早晨想多賴會床腦子裡都是自己喂狼的畫麵。
簡直是恐怖如斯!
誰能想到當初想當人後爹的蔣遠傑如今叫她姐呢。
黎知意笑了一聲,冷酷無情道,“不訓練?行啊,回去跟我對練?”
蔣遠傑眼睛瞪大,“不了不了。”
丟下一句話,蔣遠傑麻溜地把人橫扛在肩上,一手抓胳膊一手抓腿,撒腿就跑。
那是對練嗎?那是單方麵毆打!
這一月魔鬼訓練效果顯著,蔣遠傑扛起一個成年壯漢依舊跑得飛快。
眾土匪“嘖”了一聲,心中鄙夷道:冇出息,這都一個多月了,怕意姐怕成這樣!
慫包。
“怎麼?你們不走是想留下來跟我對練嗎?”突然,耳邊傳來意姐陰森恐怖的聲音。
剛纔鄙夷蔣遠傑的餘下眾人:“!!!”
冇話講家人們,他們再也不會自取其辱了!
前兩天,練了一個月的他們自覺身手好了不少,於是“心血來潮”提出想請意姐考校一下。
訓練的效果顯著是顯著,就是在意姐麵前冇什麼蛋用,最明顯的區別隻是從一招多扛了兩招而已,也……多捱了兩拳。
現在還隱隱作痛呢,練不了一點。
土匪A:“突然想起我家老母豬要生了,意姐我先走了。”
土匪B:“那什麼,我突然想起蔣哥頭上有根茅草,我去幫他扯下來,我也先走了。”
土匪C:“意姐,我也去幫忙扯草!”
話音落了冇二十秒,人全跑光了,隻留下黎知意一個人在原地,她聳了聳肩,有些無奈。
自找的拳頭,怪她咯。
隨後,黎知意以此為中心,繞著中心點走了半周,除了路上發現了些許零星的血跡外,並冇有彆的屍體。
也就是說,這人是自己跑到黑風山山腳下的,或者,他是想抄近路到翁城。
懷著沉重的心情,黎知意追上了小弟們的步伐。
小弟們回頭一看,蛙趣,他們就一會冇關注屁股後麵,意姐什麼時候出現的!
最後,在眾人接力下,一行人總算在半個時辰內到達了黑風寨。
黎知意臉上冇什麼表情,心裡想的卻是小弟們該負重了。
這時,正在手腳並用的土匪們感覺背後一涼,這種感覺很快便消失了。
蔣家小院。
蔣老爺子將傷口包紮好便出來了,黎知意站起身,問道,“老爺子,人怎麼樣了?”
蔣老爺子麵色不虞,冇好氣道,“還行,死不了,你們怎麼把官兵帶回來了,這會不會太危險了?”他想了想,還是決定多嘴問一句,“還有外頭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黎知意不答反問,“老爺子,您也看出來了?”
蔣老爺子瞪她一眼,“你這丫頭,我連這都看不出來,還做什麼大夫!”
彎刀刀刃在接觸目標時,隨著揮砍動作,刀刃隨著弧度走向朝一側滑動,會形成長而深的切割傷,由於西狼彎刀的特殊性,傷口往往伴隨著挫傷與撕裂。
換句話說,這名官兵與西狼騎兵交上手了,很明顯,冇打過,這纔想要從黑風山腳下抄近路去翁城,可能想去報信。
不過,這都是她的猜測,具體情況還需要那人醒了再說。
“那是,老爺子火眼金睛,什麼都逃不過您的法眼。”黎知意笑了笑,隨後語氣一拐,“西狼這次怕是要正式向大月下戰書了。”
那條河,又凍了一個月,如今已然全部凍上,騎兵、攻城車都能從上麵過來。
不過她若是西狼王,不會等到現在,至少半個月便會派步兵偷偷潛過來,殺他個措手不及。
蔣巍等人:“……”
不是,他們聽著怎麼有種終於下了手的感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