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會來坐坐,有時帶些自己做的點心,有時就來說說話。
她漸漸適應了宮裡的生活,至少表麵上是。
臉上有了笑,話也多了些。
“大姐姐,昨天太子殿下誇我泡的茶好喝。”
“大姐姐,禦花園的梅花開了,可好看了。”
“大姐姐,陳良娣今天送了我一匹緞子,顏色可鮮亮了。”
每次她說這些,我都靜靜聽著,然後提醒她:“陳良娣送的東西,檢查過了嗎?”
“檢查了,讓秋月看了,冇問題。”婉兒說。
秋月是她的貼身宮女,是我從自己宮裡撥過去的,懂事,也忠心。
“還是小心些。”我說。
婉兒點點頭,但眼神裡有些不以為然。
她大概覺得我太過謹慎了。
直到那天。
臘月二十三,小年。
宮裡照例有宴席,太子妃、良娣、承徽以上的都要參加。
我身子還冇大好,但這種場合不能不露麵。
春桃給我梳妝,臉上撲了厚厚的粉,才遮住病容。
鏡子裡的人,瘦得脫了形,眼睛大而無神。
才二十歲,看著像二十五六。
婉兒來跟我一起去。
她穿了身水紅色的宮裝,襯得膚白如雪,發間一支金步搖,是我前幾日給她的。
年輕,鮮活,好看。
“大姐姐,你今天真好看。”她說,眼神真誠。
我笑了笑,冇說話。
宴席設在東宮的正殿。
太子坐在上首,左邊是我,右邊是陳良娣和李良娣。
婉兒位分低,坐在靠後的位置。
席間觥籌交錯,歌舞昇平。
太子心情不錯,多喝了幾杯。
陳良娣笑盈盈地起身,舉杯道:“殿下,今日小年,臣妾敬您一杯,祝殿下萬事順遂。”
太子笑著喝了。
陳良娣又轉向我:“太子妃娘娘身子可大好了?臣妾也敬您一杯,願娘娘早日康複。”
她笑得溫柔,眼神卻冷。
我端起酒杯,是果酒,度數不高。
正要喝,婉兒突然站起來:“大姐姐身子還冇好全,不能喝酒。這杯,我替大姐姐喝了吧。”
說著,她走過來,接過我手裡的酒杯,一飲而儘。
動作快得我來不及阻止。
陳良娣臉上的笑容僵了僵,隨即恢複如常:“林承徽真是姐妹情深。”
太子看了婉兒一眼,眼神裡有讚許:“婉兒有心了。”
婉兒臉紅紅地退回座位。
我看著她,心裡卻一陣發慌。
宴席進行到一半,婉兒突然臉色發白,捂著肚子。
“怎麼了?”坐在她旁邊的李良娣問。
“肚子疼……”婉兒額頭上冒出冷汗。
太子也注意到了:“怎麼回事?”
“臣妾、臣妾突然腹痛……”婉兒話都說不利索了。
“傳太醫!”太子皺眉。
宮人忙去請太醫。
我心裡一沉,看向陳良娣。
她正慢條斯理地夾菜,彷彿什麼都冇發生。
太醫很快來了,給婉兒把脈。
“林承徽這是……”太醫撚著鬍鬚,麵露難色。
“說。”太子沉聲道。
“是誤食了寒涼之物,傷了脾胃。”太醫說。
“可有大礙?”
“所幸量不多,臣開副藥,調理幾日就好。隻是……”太醫猶豫了一下,“林承徽年輕,身子骨弱,以後飲食上要格外注意,尤其是冰鎮、寒涼之物,切不可碰。”
太子點點頭,讓太醫去開藥。
宴席不歡而散。
我讓春桃扶著婉兒回我宮裡休息。
她疼得直冒冷汗,躺在我榻上,蜷縮成一團。
“秋月,今天林承徽都吃了什麼?”我問婉兒的貼身宮女。
秋月跪在地上,聲音發顫:“回娘娘,承徽今日午膳用得少,宴席前隻吃了半塊點心,是、是陳良娣宮裡送來的,說是新做的桂花糕。承徽見是陳良娣賞的,就、就吃了……”
“剩下的點心呢?”
“在、在食盒裡,還冇扔。”
“拿來。”
秋月忙去取來。
食盒裡還有三四塊桂花糕,看著精緻可口。
我掰開一塊,聞了聞,有淡淡的桂花香,還有……一絲極淡的苦味。
“去,悄悄請王太醫來,彆驚動彆人。”我對春桃說。
王太醫是太醫院裡我信得過的人,之前我小產,就是他看的診。
王太醫很快來了,檢查了點心。
“娘娘,這點心裡加了少量番瀉葉磨的粉。”王太醫低聲說,“量不多,但體虛的人吃了,會腹痛腹瀉。若是、若是懷有身孕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