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了,恐有流產之險。”
我手一抖。
番瀉葉。
不是劇毒,不會要人命。
但能讓婉兒當眾出醜,還能壞了她的身子。
若是她正好懷了孕……
“這件事,不要聲張。”我對王太醫說。
王太醫點頭:“臣明白。”
送走王太醫,我坐在婉兒床邊。
她已經喝了藥,睡過去了,臉色蒼白。
長長的睫毛上還掛著淚珠。
十六歲,花一樣的年紀。
如果今天她吃得再多一點,如果她身子再弱一點……
“大姐姐……”她迷迷糊糊地喊。
我握住她的手:“睡吧,我在這兒。”
她翻了個身,又沉沉睡去。
我看著她安靜的睡顏,心裡做了一個決定。
婉兒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我得教她,教她怎麼在這宮裡活下去。
不管她以後會不會威脅到我的地位,不管她生的孩子會不會歸我。
至少現在,她是我的妹妹。
至少現在,她叫我一聲大姐姐。
第二天,婉兒醒了,精神好了些。
我把事情原委告訴她。
她聽完,臉更白了:“陳良娣她……為什麼要害我?我跟她無冤無仇……”
“因為這宮裡,所有女人都是敵人。”我說,“你年輕,貌美,能生養。對陳良娣來說,你就是威脅。更何況,你是我妹妹。”
婉兒眼淚掉下來:“大姐姐,我錯了。我不該吃她送的點心,我不該不聽你的話……”
“現在知道錯了,還不晚。”我擦掉她的眼淚,“婉兒,你記住,在這宮裡,除了你自己,誰都不要完全相信。包括我。”
她猛地抬頭:“大姐姐?”
“我是你姐姐,我不會害你。但我也不能時時刻刻護著你。你要自己學會保護自己,明白嗎?”
她用力點頭。
從那天起,我開始真正教婉兒宮裡的生存之道。
怎麼分辨食物有冇有問題。
怎麼從一句話裡聽出弦外之音。
怎麼在宴席上不引人注意地擋酒、避食。
怎麼觀察每個人的表情,判斷他們的意圖。
婉兒學得很認真。
她其實不笨,隻是以前被保護得太好,不懂人心險惡。
現在懂了,學得很快。
臘月過去,正月來了。
春節,宮裡更熱鬨。
太子要去參加宮宴,我們東宮的女眷也要去。
這是我小產後第一次在正式場合露麵。
春桃給我挑了身暗紅色的宮裝,莊重,但不紮眼。
臉上薄施脂粉,氣色看起來好了些。
婉兒穿得也素淨,水藍色的裙子,頭上隻戴了兩支珠釵。
“大姐姐,我這樣行嗎?”她有些緊張。
“很好。”我說。
宮宴設在保和殿。
皇上、皇後、各宮妃嬪、皇子公主、文武大臣都在。
我和婉兒按品級入座,位置不靠前,但也不太後。
宴席開始,歌舞昇平。
皇上說了些吉祥話,大家舉杯共飲。
我端著酒杯,隻沾了沾唇。
婉兒學我的樣子,也隻用嘴唇碰了碰杯沿。
一切都很順利。
直到陳良娣起身敬酒。
她今天穿了身桃紅色的宮裝,豔光四射。
“皇上,皇後孃娘,臣妾敬二老一杯,願二老福壽安康。”她聲音嬌柔。
皇上笑著喝了。
皇後也微微一笑,但笑意不達眼底。
陳良娣又轉向太子:“殿下,臣妾也敬您。”
太子點點頭,喝了。
然後,陳良娣看向我:“太子妃娘娘,臣妾敬您。願娘娘早日為殿下開枝散葉。”
這話說得客氣,但字字紮心。
滿殿寂靜。
所有人都看向我。
我端起酒杯,緩緩起身:“謝陳良娣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