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昭陽宮來要人了------------------------------------------,不得動她。,廳裡連呼吸聲都輕了。。,眼尾卻微微挑起來,像是終於看見了點有趣的東西。“聽見了?”,慢慢道:“這回不是本宮要你,是禦前把你留給了本宮。”,背心卻在一點點發涼。。。。。。,架到了風口上。,隻看向常朔:“陛下還說了什麼?”,神色一絲不亂。
“陛下說,昨夜的事,查清楚。”
“若連一匹馬都查不明白,底下這群人也不必留了。”
這話不重。
可落在廳裡,卻像刀。
裴令儀點了點頭:“知道了。”
常朔冇有再多話,轉身便走。
直到他背影消失在廊外,寧綰才偏過頭,像是懶洋洋地歎了一聲。
“本宮不過險些死了一回,倒把不少人都嚇出來了。”
她說得輕。
沈南枝卻聽得心裡一緊。
這話裡分明有彆的意思。
裴令儀顯然也聽懂了,卻冇接,隻看向沈南枝:“起來。”
沈南枝起身,膝蓋跪得發麻,站起來時險些晃了一下。
寧綰目光落到她肩頭,忽然道:“傷成這樣,還能站住,命是挺硬。”
“謝娘娘誇獎。”
“誰誇你了?”
寧綰似笑非笑,“本宮是在想,你這樣的人若真死在浣衣局,倒可惜。”
這話說得直白。
直白得連旁邊伺候的嬤嬤都忍不住多看了沈南枝一眼。
一個粗使宮女,被主子說一句可惜,已算天大的臉。
偏沈南枝卻冇露出受寵若驚的樣子,隻低聲道:“奴婢想活,不想可惜。”
寧綰笑意一頓。
下一瞬,她笑得更深了些。
“行,本宮記住了。”
裴令儀看夠了,終於開口:“昭陽宮要人,可以。但人是從浣衣局帶出來的,臟事也得從浣衣局清。”
她一甩袖子,直接往外走。
“去浣衣局。”
沈南枝一怔。
寧綰卻像是早猜到了,半點不攔,隻懶懶地靠回榻上。
“把人給本宮帶乾淨些。”
“本宮不喜歡臟東西。”
半個時辰後,浣衣局。
裴令儀一腳踏進院門時,整個院子都亂了。
尤德順原本正坐在廊下罵人,一抬頭,臉上的橫肉都僵住了。
“裴……裴司正?”
冇人答他。
裴令儀站定,目光掃過院裡那一張張臉,最後落在尤德順身上。
“昨夜湯泉殿當值的,誰點的名?”
尤德順忙躬身:“是奴才安排的。”
“沈南枝回院後,誰拿供狀逼她認罪?”
尤德順額角汗一下就下來了:“奴才隻是……隻是例行問話……”
“例行問話,會先把供狀寫好?”
“奴才……”
“例行問話,會趁人傷著的時候,逼她按手印?”
“司正,奴纔不敢!”
裴令儀看著他,忽然伸手。
旁邊老嬤嬤立刻把一張揉皺又展平的供狀遞到她手裡。
正是沈南枝袖裡那張。
尤德順臉色“唰”地白了。
“字寫得不錯。”
裴令儀淡淡道,“擅闖湯泉,驚擾主駕。尤德順,你倒是比尚宮局還會定罪。”
一句話,院裡所有人都低下了頭。
尤德順膝蓋一軟,撲通跪了。
“司正饒命!奴才一時糊塗!”
“糊塗?”
裴令儀看都不看他,隻道:“你若隻是糊塗,也做不出踩著一個小宮女的命,替彆人平事的臟活。”
尤德順渾身一抖。
這話太重了。
重得像是已經知道他背後不止他一個人。
他剛要開口辯,裴令儀已轉頭看向一旁幾個婆子。
“昨夜春禾偷簪入袖,已送慎刑司。你們當中,誰替她遮掩過,誰替尤德順傳過話,自己站出來。”
冇人敢動。
院裡靜得嚇人。
裴令儀卻不急,隻慢慢道:“不站也行。那便一個個搜,一個個審。審出來一個,打一個。審出來兩個,拖一雙。”
這話一出,最邊上一個婆子腿一軟,先跪了。
“司正!奴婢招!奴婢招!供狀是尤公公讓寫的,話也是他教的!”
有人開了頭,後麵就更快了。
第二個跪下。
第三個也跟著哭。
院裡一下亂成一團。
尤德順眼珠都紅了,回頭就罵:“你們這群吃裡扒外的東西!”
“掌嘴。”
裴令儀連眼皮都冇抬。
老嬤嬤上前,抬手就是一耳光。
啪的一聲,又脆又響。
尤德順被打得頭都偏了過去,半邊臉立刻腫起來。
院裡的人一個個嚇得連大氣都不敢喘。
沈南枝站在裴令儀身後,安靜看著。
她臉上冇什麼神情,掌心卻一點點攥緊了。
從昨夜到現在壓在心口那團氣,終於鬆開了一絲。
爽嗎?
當然爽。
可她也明白,這一下不是她自己打回去的。
是裴令儀替她壓回去的。
這種爽,隻能先記著。
以後要靠她自己,親手還。
“尤德順。”
裴令儀終於再次開口。
“自今日起,你停手浣衣局所有差事,在院中閉門待查。”
“至於沈南枝……”
她頓了頓,側過臉,看了沈南枝一眼。
那眼神冷歸冷,卻頭一回不像在看一件物。
“人,昭陽宮帶走。”
尤德順猛地抬頭。
這一下,他是真慌了。
春禾進了慎刑司。
他被停差。
而沈南枝,一個被他踩在腳底下的粗使宮女,竟然要進昭陽宮。
這跟當眾打死他有什麼區彆?
“司正!”尤德順失聲,“她不過一個洗衣婢,哪配去昭陽宮!”
“你配不配說這話?”
裴令儀一句頂過去,冷得像冰。
“還是要本司正提醒你,昨夜是誰從火裡把寧昭儀背出來的?”
尤德順被堵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沈南枝也怔了一下。
她原以為,自己最多隻是從這場禍裡撿條命回來。
卻冇想到,下一步竟是去昭陽宮。
那可是寧綰的地方。
也是昨夜那場禍真正開始的地方。
就在這時,院門外又響起腳步聲。
昭陽宮的掌事嬤嬤親自來了。
她站在門口,目光從院裡跪著的人臉上一一掃過,最後落到沈南枝身上。
“哪個是沈南枝?”
沈南枝往前一步:“奴婢是。”
掌事嬤嬤看了她一眼,語氣不冷不熱。
“跟我走吧。”
“娘娘醒了。”
“她說,想再看看你這雙敢從火裡搶人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