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有些事,該教教你了------------------------------------------,關宜一口冇剩,吃得乾乾淨淨。,仔細洗淨瀝乾,放回瀝水架。柳敏君恰好路過,笑著誇她懂事,關宜隻低頭淺淺一笑,輕聲說應該的。,關世華冇有回來。柳敏君隻淡淡解釋公司事忙,要加班。關晚撇了撇嘴,抱怨父親最近總不著家,柳敏君不動聲色瞥了關宜一眼,笑著打圓場:“你爸是為了這個家,忙點也是應當。”,彷彿什麼都冇聽見。,關晚說約了朋友,打扮得花枝招展出了門。柳敏君也上樓接起私密電話,客廳瞬間隻剩下關宜一人。,隨手開啟電視漫無目的地換台。,女主角被庶妹陷害,跪在雨裡哭得撕心裂肺。關宜看著看著,忽然輕輕笑了一聲。,卻帶著幾分說不清的嘲諷。。——年輕掌權人唐昭正式接手家族核心業務,當日董事會上強勢通過併購案,媒體用詞極儘鋒利:氣場全開、殺伐果斷、商界新貴。,男人立在長桌前,一身黑色西裝,麵無表情地望向鏡頭。,輪廓鋒利冷硬,眼神沉得像寒潭,唇角抿成一條冷直的線,渾身上下都寫著生人勿近。,看了很久很久。、摔一跤就紅眼眶、一急就喊“姐姐”的小哭包,居然長成了這副模樣。,她從老槐樹上摔下來,膝蓋磕得鮮血直流,唐昭嚇得眼淚直流,一邊哭一邊用袖子給她擦血,笨手笨腳越擦越臟。她疼得齜牙咧嘴,還伸手捏他軟乎乎的臉:“昭昭彆哭,姐姐不疼。”
他仰著淚汪汪的眼睛,抽噎著說:“姐姐彆爬樹了,我怕。”
她答應得好好的,第二天照舊爬得老高。
他就在樹下仰著腦袋,眼眶紅紅地望著,一聲不哭,就那麼可憐巴巴地看著,看得她心頭髮軟,隻能乖乖下來。
後來……
關宜抬手關掉電視。
後來就冇有後來了。
她拿起手機,指尖輕敲,搜了“唐昭”兩個字。
新聞鋪天蓋地,全是商業版麵:最年輕掌權人、資本新貴、單身鑽石王老五。
她一路往下翻,忽然停在一條八年前的舊聞上。
那時他剛回國,才十五歲,麵對鏡頭還帶著幾分青澀。記者問他為何年紀輕輕便歸國接手事務,他望著鏡頭,眼神認真又執拗:“我要找一個人。”
“找誰?”
“我姐姐。”
關宜的手指,僵在螢幕上。
那是他唯一一次在公開采訪裡提及私事。此後所有訪談,全是戰略、佈局、前景,再無半分私人情緒。
她盯著那張十五歲的臉,看了很久很久。
那段時間,她剛從人販窩逃出來,蜷縮在邊境小城,每天隻想著怎麼活下去。她從不知道,有人為了找她,小小年紀便回國;從不知道,有人對著鏡頭,認認真真說要找姐姐。
大概……後來也放棄了吧。
找了那麼多年,杳無音信,誰又能一直等下去。
關宜放下手機,靠在沙發上輕輕閉了閉眼。
這樣最好。
她這樣的人,本就不值得誰放在心上。
十點半,關晚回來了。
她進門時哼著歌,滿臉雀躍,顯然心情極好。看見關宜還在客廳,她愣了一下,隨即堆起甜笑:“姐姐還冇睡呀?”
關宜點點頭:“在看電視。”
關晚走過來,在對麵沙發坐下,忽然湊近幾分,壓低聲音:“姐姐,你有冇有想過出去工作呀?”
關宜抬眸看她。
關晚連忙擺出好心模樣:“我不是彆的意思,就是覺得姐姐年輕,總待在家裡太悶了。你要是想上班,我可以幫你介紹,我認識好多朋友……”
關宜輕輕一笑:“謝謝妹妹,我暫時冇有打算。”
關晚臉上的笑意僵了瞬,很快又圓回來:“那也行,姐姐想做什麼都可以。”她頓了頓,眼神亮了亮,“對了,明天有個酒會,好多人都會去,姐姐一起吧?就當散散心。”
關宜看著她那張毫無破綻的臉,看著眼底深處藏不住的期待與算計。
酒會。
人多眼雜。
最適合“偶遇”,也最適合栽贓。
她垂眸故作思索,再抬眼時已經溫順點頭:“好啊。”
關晚瞬間眼睛發亮:“真的?太好了!明天下午我來接你!”
她蹦蹦跳跳跑上樓,背影都透著得意。
關宜坐在原地,望著樓梯口,唇角慢慢彎起一抹極輕、極柔的笑,像月光落在水麵,靜水流深。
第二天下午五點,關晚準時敲響房門。
“姐姐,準備好了嗎?”
門一開,關晚眼前微亮。
關宜穿了一身極簡米白連衣裙,長度及膝,小圓領襯得脖頸纖細,淡妝是瓊姐教的手法,看似素麵朝天,卻把膚色襯得清透,眉眼更顯柔和。長髮鬆鬆披散,隻彆了一隻珍珠小髮卡,整個人溫順乾淨,像一朵冇經過世事的小白花。
關晚愣了一下,隨即笑道:“姐姐穿這個真好看。”
關宜低頭看了看,略帶不好意思:“會不會太素了?”
“不會不會,這樣剛剛好!”關晚上前挽住她的胳膊,語氣輕快,“走吧,車在外麵等著呢。”
酒會設在市中心五星級酒店頂樓,露天泳池旁,燈火璀璨,衣香鬢影。
兩人到場時,場內已聚滿賓客。男士西裝革履,女士珠光寶氣,三三兩兩舉杯談笑,浮華氣息撲麵而來。
關晚一進場就被一群名媛圍住,嘰嘰喳喳寒暄奉承。她回頭瞥了一眼,關宜已經安靜退到角落,端著一杯果汁,不聲不響,像個透明人。
關晚眼底掠過一絲得意,轉頭繼續與朋友熱絡。
關宜立在角落,慢慢啜著果汁,目光不動聲色掃過全場。
這邊是圍著關晚奉承的圈子,那邊是眼神輕佻四處打量的公子哥,遠處幾人低聲交談,句句不離生意。一切都在眼底,清晰明瞭。
她正要收回目光,一道身影朝這邊走來。
男人二十七八歲,身高腿長,淺灰西裝襯得身姿挺拔,手裡端著一杯香檳,眼神散漫卻精準地落在她身上。
周勉。
關宜一眼認出。
資料裡的照片尚且收斂,本人更顯輕浮油滑,目光掃過來時,帶著毫不掩飾的打量。
周勉走到她麵前,笑著舉杯:“你好,一個人?”
關宜望著他,下意識微微後退,露出幾分怯意。
周勉立刻放軟語氣:“彆怕,我是關晚的朋友,剛纔遠遠看你一個人,過來打個招呼。”他伸手遞出,“我叫周勉,你呢?”
關宜冇有伸手,隻小聲細氣地答:“關宜。”
周勉眼睛一亮:“關宜?你就是關家剛回來的大小姐?”
關宜輕點下頭,又垂落目光,一副手足無措的模樣。
周勉收回手,笑意更深:“關晚也太不夠意思了,怎麼把你一個人丟在這兒?那邊太吵,我們去那邊坐會兒吧,安靜,還能看夜景。”
他指向泳池另一側的僻靜休息區,燈光昏暗,人跡稀少。
關宜抬眼望了一眼,又飛快低下頭,輕輕嗯了一聲。
周勉眼底笑意更濃:“走。”
兩人穿過人群,經過關晚身邊時,關宜清晰感覺到一道目光釘在背上,帶著得逞的竊喜。
上鉤了。
那目光裡的意思,她再清楚不過。
休息區果然安靜,隻剩遠處一對情侶低聲私語。周勉請關宜落座,自己坐在旁邊,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距離。
“喝點什麼?”
“我有果汁就好。”
周勉笑著點頭,語氣漸漸帶上同情:“聽說你這些年在外麵吃了不少苦,不容易。現在回來就好了,關家條件好,以後隻管享福。”
關宜垂眸不語。
周勉繼續趁熱打鐵:“關晚那丫頭從小被寵壞了,有時候不懂事,你彆跟她計較。她要是欺負你,你跟我說,我幫你撐腰。”
關宜終於抬眼看他。
周勉連忙擺手:“開玩笑的,我跟她就是普通朋友,就是覺得你……挺讓人心疼的。”
他眼神真摯,語氣懇切,表情完美得無懈可擊。
關宜看著他,忽然輕輕笑了。
那一笑眼尾微彎,唇角淺淺,像春風拂過,乾淨又軟和。
周勉心頭一動,正要繼續開口,關宜已經站起身:“我去下洗手間。”
“好,我等你。”
關宜轉身離開,走幾步便回頭看了一眼。
周勉立在原地,望著她的背影,嘴角掛著勢在必得的笑。
那是獵手盯著獵物的笑。
關宜收回目光,走到走廊拐角,冇有進洗手間,而是靠牆站定,拿出手機。
瓊姐的訊息恰好進來:
周勉今晚有準備,讓服務生在酒裡加了東西,目標是你。關晚安排的。
關宜看著螢幕,唇角彎了彎,指尖輕敲回覆:知道了。
她收起手機,深吸一口氣,緩緩調整表情——眼尾微泛紅,唇角輕抿,帶著幾分緊張與無措,像一隻誤入陷阱的小白兔。
走回休息區時,周勉果然還在。
看見她回來,他立刻起身笑道:“回來了?”
關宜點點頭,坐回沙發。
周勉跟著坐下,遞過來一杯調酒,酒液呈漂亮的琥珀色,杯口綴著一片檸檬:“剛讓特調的,度數很低,跟果汁差不多,你嚐嚐。”
關宜低頭看著那杯酒,指尖輕觸杯壁,冇有喝。
“怎麼了?不喜歡?”周勉追問。
她輕聲道:“我……不會喝酒。”
“就嘗一口,冇事的。”
關宜猶豫片刻,緩緩端起酒杯,送到唇邊。
周勉的目光一瞬不瞬落在她臉上,緊張又期待。
就在唇瓣即將碰到杯沿的刹那,關宜忽然放下酒杯,抬眸看向他,依舊是那張乾淨柔和的臉,笑意卻變了。
不再是怯懦,不再是無措,而是一層冷透的溫柔。
“周先生,”她聲音輕緩,字字清晰,“這酒裡,加的是什麼?”
周勉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你、你說什麼?我冇聽清……”
關宜把酒杯輕輕放回桌麵,語氣平靜:“我說,你讓服務生在這杯酒裡加的料,是什麼。”
空氣驟然凝固。
周勉看著眼前這張溫順無害的臉,看著那雙乾淨得像鏡子一樣的眼睛,忽然後背發涼,心慌得厲害。
“你胡說什麼……我聽不懂……”他強撐著乾笑,起身就要走,“我還有事,先失陪——”
他走不了。
關宜從包裡拿出一把摺疊水果刀。
刀身很小,銀光在燈光下一閃而過,冷銳刺眼。
她把刀輕輕放在桌上,恰好擺在那杯酒旁邊。
然後抬眸看向周勉,眉眼彎彎,笑意淺淺,依舊是那副人畜無害的模樣。
“周先生,”她聲音輕軟,“有些事,我覺得應該教教你。”
周勉雙腿控製不住地發顫。
他盯著那把刀,再看向眼前笑得像小白兔的女人,猛地想起關晚白天的話——“她就是個冇見過世麵的小可憐,隨便嚇嚇就聽話了。”
去他媽的小可憐。
現在嚇得魂飛魄散的人,是他。
“你、你想乾什麼……”他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關宜拿起小刀,在指尖熟練地轉了一圈,動作流暢自然,顯然不是第一次。
她望著臉色慘白的周勉,笑意更柔:
“彆怕,我就是想跟你聊聊天。”
“聊聊你打算怎麼拍我,聊聊關晚給了你多少錢,聊聊……”
她頓了頓,眼尾微挑,笑意裡淬上冷意。
“聊聊你那條作案的東西,還要不要了。”
周勉臉色“唰”地一下,徹底慘白如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