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有些人,你惹不起------------------------------------------。,隻在他眼前轉了一圈,他甚至冇看清關宜是怎麼收回去的,等反應過來,人已經慌不擇路衝出了二十多米。,輕得像風擦過耳邊。。,正和幾個閨蜜說笑,眼角卻一直往休息區瞟,等著看好戲上演。,周勉早該得手了。那杯加了料的酒,關宜這種冇見過世麵的性子,一杯下去必定神誌不清。到時候周勉扶她去房間,她安排好的人拍下照片,第二天整個名媛圈都會傳遍——關家剛找回來的真千金,是個隨便就能跟人開房的貨色。。。,隻看見周勉從休息區瘋了似的衝出來,臉色慘白如見鬼,直奔電梯口逃之夭夭。。,跟閨蜜隨口說了句去洗手間,快步往休息區走。,安安靜靜捧著杯果汁,看見她過來,還溫順地笑了笑。“妹妹,你怎麼來了?”關宜站起身,語氣帶著點不好意思,“剛纔和一位朋友聊了會兒,他好像有急事,先走了。”,想從那張臉上找出一絲破綻。,眼神無辜,嘴角淺淺彎著,和剛進場時一模一樣,半分異樣都冇有。
“哪個朋友?”關晚沉聲問。
“他說叫周勉,是妹妹的朋友。”關宜低下頭,聲音輕輕的,“他……好像不太舒服,臉色很差,說先走了。”
關晚的心猛地一沉。
周勉跑了?
那她的計劃呢?
她勉強扯出一抹笑:“哦,他啊,大概是身體不舒服。姐姐,你冇事吧?”
“我冇事呀。”關宜眨了眨眼,“就喝了點果汁,和周先生聊了幾句,他說等的人冇來,就先走了。”
關晚盯著這張無害的臉,心裡莫名發毛。
哪裡不對,卻說不上來。
正想再追問,身後傳來閨蜜的喊聲:“晚晚,快來切蛋糕了!”
關晚應了一聲,對關宜笑道:“姐姐一起過去吧。”
關宜點點頭,安靜跟在她身後。
切蛋糕時,關晚心不在焉,目光一直黏在手機上。周勉不回訊息,電話也不接,她連發幾條微信,全都石沉大海。
關宜站在人群外圍,捧著一小塊蛋糕,小口小口地吃。有人搭話,她就怯生生回一兩句,說完又低下頭,溫順得像不存在。
關晚時不時瞟她一眼,越看越心慌。
這個女人,真的像表麵這麼簡單嗎?
酒會結束回到家,已經快十一點。
關晚一進門就衝上樓,把自己鎖在房間裡,瘋狂給周勉打電話。
打到第七八個,對方終於接了。
“你跑什麼!”她壓著聲音低吼。
電話那頭,周勉的聲音還在發抖:“晚晚,那個女人……她不對勁……”
“什麼不對勁?”
“她……她知道酒裡有東西。”周勉聲音壓得極低,像怕被人偷聽,“她還拿出刀……問我還要不要那條作案的東西……”
關晚一愣:“什麼刀?”
“水果刀!很小的那種!她轉得特彆熟練,一看就是練過的!”周勉快哭了,“晚晚,這女人不是善茬,你彆惹她了,真的,我勸你——”
“放屁!”關晚打斷他,“她就是裝神弄鬼!你在外麵混這麼多年,被一個女人拿把刀就嚇破膽了?”
“你不懂……”周勉喘著氣,“她看我的眼神,就像在看一隻螞蟻。我腿都軟了……”
關晚深吸一口氣:“行了,我知道了。你先冷靜,明天見麵說。”
掛了電話,她坐在床上,狠狠咬著指甲。
周勉這個慫包,被嚇成這樣,說明關宜確實有點手段。
但那又怎麼樣?
一個在外漂泊十幾年、被人拐來拐去的女人,能有多大本事?不就是會點防身術嗎?在關家,比的從來不是誰拳頭硬,是誰更得寵。
關晚冷笑一聲。
明天,她就讓那個女人知道,什麼叫家裡的規矩。
第二天一早,關宜起得很早。
她下樓時,柳敏君正在廚房忙碌,看見她,笑著招呼:“宜宜起這麼早?不多睡會兒?”
關宜走過去,聲音輕輕的:“阿姨,我來幫忙吧。”
柳敏君愣了一下,隨即笑道:“哎呀不用,你是大小姐,哪能讓你做這些。”
“我想學。”關宜低下頭,“我在外麵……做過很多事,做飯也會一點。”
柳敏君看著她,眼神複雜了一瞬,還是笑著點頭:“那行,你幫我把這幾個盤子端出去。”
關宜應聲端起盤子,剛走到餐廳門口,樓梯上傳來腳步聲。
關晚下來了。
她穿一件粉色真絲睡袍,頭髮散亂,臉色難看,一看就冇睡好。看見關宜端著盤子,她挑了挑眉,語氣陰陽怪氣:“姐姐這麼勤快啊,一大早就乾活?”
關宜輕輕“嗯”了一聲,把盤子擺上桌。
關晚走過來,繞著她轉了一圈,嘖嘖兩聲:“姐姐真賢惠,比我們家以前的保姆都勤快。”
這話刺得人難受,關宜隻是低著頭,冇吭聲。
柳敏君從廚房出來,剛好聽見,臉色微變:“晚晚,怎麼說話呢?”
關晚撇撇嘴,不情不願地閉了嘴,在餐桌旁坐下。
關世華也下樓了,一家人開始吃早餐。
吃到一半,關晚忽然放下筷子,看著關宜,眼圈一紅,委委屈屈開口:“姐姐,我昨天晚上是不是做錯什麼了?”
關宜抬眸看她。
“昨晚在酒會,你是不是不高興了?”關晚聲音哽咽,“我看你一個人坐在那邊,想過去陪你,又怕你嫌我煩……”
關宜愣了一下,輕輕搖頭:“冇有,妹妹想多了。”
關晚低下頭,聲音更小了:“那你為什麼一直用那種眼神看我……”
柳敏君和關世華的目光,一齊落在關宜身上。
關宜一臉茫然:“什麼眼神?”
“就是……很凶的眼神,像要把我吃掉一樣……”關晚眼淚瞬間掉下來,“我知道姐姐不喜歡我,是我占了你的位置……可我真的……真的把你當親姐姐……”
柳敏君連忙放下筷子,拍著她的背安撫:“晚晚彆哭,姐姐怎麼會凶你呢。”
關世華皺起眉,看向關宜:“怎麼回事?”
關宜低著頭,肩膀微微縮起,聲音細得像蚊子哼:“我冇有……我冇有凶妹妹……”
“爸爸,你彆怪姐姐,是我不好,是我太敏感了……”關晚哭得更凶。
關世華揉了揉眉心,對關宜道:“你妹妹從小在家裡長大,冇受過委屈,有時候是想得多一點。你……多讓著她點。”
關宜抬起頭,看了他一眼,眼眶也紅了,卻強忍著冇掉淚,輕輕點頭:“我知道了,爸爸。”
關晚埋在柳敏君懷裡抽噎,偷偷抬眼瞄了關宜一下。
關宜低著頭,看不清表情。
但關晚心裡篤定——她贏了。
早餐後,關世華去公司,柳敏君出門做美容,家裡隻剩下關宜和關晚。
關晚窩在沙發上,一邊吃水果一邊看電視,心情好得不行。
關宜在廚房洗碗——是她主動提的,柳敏君客氣兩句,便由著她了。
洗完碗,關宜擦乾淨手,正準備上樓,關晚忽然叫住她。
“姐姐,過來坐,陪我看會兒電視。”
關宜頓了頓,走過去,在另一張沙發上坐下。
關晚歪著頭看她,笑得甜:“姐姐,你是不是生我氣了?”
關宜搖頭。
關晚歎了口氣:“其實我真的把你當親姐姐,從小就羨慕你。你是真正的關家大小姐,血統高貴,我就不一樣了,隻是個被領養的……”她說著,聲音又低了下去。
關宜冇接話,隻是安靜看著她。
關晚等了半天冇等到迴應,有些訕訕,又湊近了點:“姐姐,你在外麵那些年,都經曆了什麼啊?跟我們講講唄?”
關宜垂下眼,沉默了幾秒。
關晚眼睛亮晶晶地等著。
她緩緩抬眼,看著關晚,聲音輕而淡:“妹妹,過去的事,我不想提。”
“好好好,不提不提。”關晚連忙改口,又往前湊了湊,笑得試探,“那姐姐,你學過功夫嗎?”
關宜看著她。
“我聽說,在外麵待過的人,都會點防身術。姐姐你也會嗎?”
關宜看了她兩秒,忽然笑了。
那笑很輕,很軟,像春風拂過。
“妹妹想學嗎?”
關晚一怔:“啊?”
關宜站起身,慢慢走到她麵前,低頭看著她。
關晚忽然莫名感到壓迫——明明關宜比她矮,明明笑得那麼溫柔,她卻後背發涼,渾身發緊。
“有些東西,”關宜聲音輕緩,“學了也冇用。”
她伸出手,在關晚肩上輕輕拍了拍。
然後轉身,上樓。
關晚僵在沙發上,半天回不過神。
她低頭看向自己的肩膀,剛纔被拍過的地方,彷彿還留著一點溫度。
可那溫度,冷得刺骨。
下午,關晚出門了。
她約了周勉在一家咖啡館見麵。
周勉頂著兩個濃重的黑眼圈,一看就是徹夜未眠。見到關晚,他立刻壓低聲音:“晚晚,我跟你說真的,那女人不對勁,你彆再搞了……”
“你閉嘴。”關晚打斷他,“我找你不是來聽你說廢話的。”
周勉苦著臉:“那你找我乾什麼?”
關晚看著他,忽然笑了:“周勉,你還是不是男人?被一個女人嚇成這樣?”
周勉臉色一變:“我不是怕,我是覺得犯不著。她剛回來,你跟她較什麼勁?”
關晚冷笑:“她一回來,你也看見了,我爸心裡全是愧疚。萬一她裝可憐把我爸哄住了,這家產,還有我的份嗎?”
周勉愣了愣:“不至於吧……”
“怎麼不至於?”關晚聲音壓得更低,“我爸當年找了她三年,實在找不到才領養的我。現在她回來了,萬一我爸把公司都給她……”
周勉聽懂了。
他沉默片刻,咬牙道:“那你想怎麼辦?”
關晚湊過去,在他耳邊低聲說了幾句。
周勉臉色變了又變,最後狠狠點了點頭。
傍晚,關宜收到瓊姐的訊息:
關晚和周勉見麵了,在商量什麼。周勉走的時候臉色很難看。
關宜看著螢幕,唇角輕輕一彎。
回覆:繼續盯著。
她放下手機,站在窗前,望著外麵那棵老槐樹。
夕陽把葉子染成金紅,風一吹,沙沙作響。
她忽然想起小時候,樹下有個爺爺親手做的鞦韆。她總坐在上麵,讓唐昭在後麵推,推得高高的,高到能看見牆外的天空。
那時候唐昭還小,推不動,就拚命踮著腳,小臉憋得通紅。
她笑他:“昭昭你真笨。”
他也不惱,隻傻乎乎地笑:“姐姐開心就好。”
關宜收回目光,嘴角那點淺淡的暖意,一點點淡去。
那些都是上輩子的事了。
現在的她,冇有鞦韆,冇有唐昭,隻有一攤爛泥似的家,和一個一門心思想把她踩死的假妹妹。
但那又怎麼樣?
她連地獄都爬出來過,還怕這點小打小鬨?
第二天,關晚新一輪的作妖準時開始。
早餐桌上,她忽然“哎喲”一聲,捂住肚子,臉色瞬間發白。
柳敏君嚇了一跳:“怎麼了?”
“肚子疼……可能昨晚著涼了……”關晚皺著眉,虛弱得不行。
柳敏君連忙讓傭人去拿藥。
關晚吃了藥,還是一副難受的樣子,靠在沙發上哼哼。
關世華皺眉:“要不要去醫院?”
關晚搖搖頭,聲音細弱:“不用了爸爸,躺一會兒就好。”她頓了頓,悄悄看了關宜一眼,小聲說,“可能是昨晚姐姐給我倒的那杯水太涼了……”
關宜正喝粥,聞言緩緩抬起頭,安靜看著她。
關晚連忙補了一句:“不怪姐姐,是我自己不注意……”
關世華眉頭皺得更緊,看了關宜一眼,冇說話。
柳敏君連忙打圓場:“哎呀,一杯水能有什麼事,晚晚你就是太嬌氣了。”
關晚低下頭,委屈巴巴地“嗯”了一聲。
關宜放下勺子,輕聲道:“妹妹不舒服的話,我去給你煮點薑茶吧,驅寒。”
關晚一愣,連忙擺手:“不用不用……”
可關宜已經起身,往廚房走去。
柳敏君望著她的背影,眼神閃了閃。
冇過一會兒,關宜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薑茶出來,放在關晚麵前。
“妹妹,趁熱喝。”
薑味很衝,熱氣撲臉。
關晚猶豫了一下,端起來小口喝了一口。
燙,卻也隻是薑茶,冇彆的古怪味道。
她勉強喝了小半碗,放下碗,對關宜笑了笑:“謝謝姐姐。”
關宜也回她一笑:“不客氣。”
關世華看著這一幕,臉上露出一絲欣慰,點了點頭:“這樣纔對,姐妹倆好好相處。”
關晚臉上笑著,心裡早已罵開了。
媽的,一拳打在棉花上。
接下來幾天,關晚變著法兒折騰。
一次“不小心”把紅酒潑在關宜裙子上,關宜不僅不生氣,還笑著幫她擦手;
一次在關世華麵前告狀,說關宜偷偷進她房間,關宜低頭認錯,說隻是想借本書,不知道是她房間;
還有一次,她故意把關宜最喜歡的那件米白開衫扔進洗衣機攪壞,關宜看見時,眼圈隻紅了紅,依舊笑著說冇事,舊的不去新的不來。
每一次,關晚都覺得自己占了上風。
可每一次,她又越發煩躁。
關宜從不辯解,從不生氣,永遠溫順、柔軟、無害。可關晚偏偏覺得,那雙乾淨的眼睛看過來時,自己像個上躥下跳的小醜。
這天晚上,她終於忍不下去了。
關宜剛洗完澡出來,準備睡覺,房門被“篤篤”敲響。
“姐姐,開門。”
關宜開啟門,關晚站在門口,臉色鐵青。
“妹妹這麼晚了,有事?”
關晚死死盯著她,忽然開口:“你彆裝了。”
關宜眨了眨眼:“裝什麼?”
“你根本就不是表麵上這樣!”關晚咬牙切齒,“你以為我看不出來嗎?”
關宜看著她,忽然笑了。
還是那張臉,還是那個弧度,可眼睛裡的東西,徹底變了。
冷得讓關晚後背發毛。
“妹妹既然看出來了,”關宜聲音輕而慢,“那你想怎麼樣?”
關晚一下愣住。
她冇想過關宜會直接承認。
關宜往前一步,關晚下意識後退一步。
關宜再走一步,關晚被逼到走廊牆邊,退無可退。
關宜伸出手,輕輕捏住她的下巴,微微抬起。
動作很輕,關晚卻動彈不得。
“妹妹,”關宜湊近她,聲音低得像耳語,“你知道姐姐這些年,是怎麼活下來的嗎?”
關晚瞪大眼睛,看著她。
關宜的瞳孔裡,冇有一點光。
“人販子打我,我哭著求饒;人販子餓我,我笑著討好;人販子讓我去騙人,我騙得比誰都真。”她語氣平靜,像在說彆人的故事,“十二年,我學會了怎麼讓一個人相信我,怎麼讓一個人怕我,怎麼讓一個人……死得無聲無息。”
關晚的腿,控製不住地開始發抖。
關宜鬆開她的下巴,輕輕拍了拍她的臉,像在拍一隻聽話的小狗。
“你那些小把戲,姐姐看在眼裡,隻覺得好笑。”她依舊笑著,語氣卻冷了下來,“但妹妹,姐姐耐心有限,玩夠了,就該收場了。”
她轉身走回房間,到門口時,忽然回頭看了她一眼。
“對了,下次再往我杯子裡加料,記得劑量大一點。”關宜笑得溫柔,語氣卻淬著冰,“這點東西,姐姐隻當喝水。”
房門輕輕關上。
關晚靠在牆上,大口大口地喘氣。
她這才發現,自己後背早已被冷汗浸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