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不平頓了頓,看向眾人,繼續分派道:
“成師弟、從師弟,你們準備一下,三日後啟程,送靈珊回華山。”
成不憂一愣:“送靈珊回華山?”
“對。”封不平道,“順便去思過崖後山,祭奠咱們劍宗的先輩。”
成不憂和從不棄對視一眼,眼中瞬間湧起複雜的神色。
劍宗先輩……
這四個字,像一塊巨石,沉沉壓在二人心頭二十二年。
從不棄嘴唇動了動,竟說不出話來。成不憂深吸一口氣,聲音微微發顫:“師兄,咱們……真的可以回去祭拜?”
封不平望著他們,目光深邃而溫和:“可以。我已去信嶽不群,言明你們此行隻為送靈珊回山,順道祭拜先輩。他回信說,歡迎之至。”
從不棄喃喃道:“二十二年了……二十二年了……”
他忽然彆過頭去,肩膀微微顫抖。
成不憂緊緊攥著拳頭,指節發白,半晌才道:“師兄放心,我省得。”
封不平又看向田伯光:“伯光,你也三日後動身。”
田伯光道:“去福州?”
“對。”封不平道,“福威鏢局這次雖無大礙,但餘滄海、嵩山派都盯著呢。你去福州坐鎮,明麵上替林師弟照看鏢局,暗中另有要事。”
他轉向林震南:“震南,弟妹那邊……”
林震南忙道:“師兄放心,我這就修書,讓王師妹秘密來太行山。鏢局那邊,對外隻說她回孃家探親,絕不走漏半點風聲。”
封不平點點頭:“讓她來了之後,直接去寒潭閉關。那裡僻靜,無人打擾,正適合專心練功。你和平之也去。”
林震南一怔:“我也去?”
“對。”封不平道,“你們夫妻二人,同在寒潭閉關,互相也有個照應。平之的根基還需打磨,正好趁這段時間,把武功提上來。”
林震南深深一揖:“多謝師兄周全。”
封不平擺擺手,最後看向眾人:
“諸位,劍宗蟄伏二十二年,如今終於有了幾分氣象。但前路艱險,步步殺機。咱們需得同心協力,方能在這江湖中站穩腳跟。”
眾人齊聲應是。
——
三日後,太行山下。
兩撥人同時啟程。
成不憂、從不棄帶著嶽靈珊,策馬往西,直奔華山而去。
田伯光單人獨騎,往南而行,目的地是福州。
封不平站在山門前,望著兩路人馬漸漸消失在晨霧中,久久不語。
令狐沖站在他身後,輕聲道:“師父,林師叔他們閉關,弟子能不能也跟著去寒潭練功?”
封不平回過頭,看著他,微微一笑。
“你想去,自然可以。”
——
西行路上。
嶽靈珊騎在馬上,不時回頭張望。
成不憂笑道:“靈珊丫頭,看什麼呢?捨不得衝兒?”
嶽靈珊臉一紅,嗔道:“成師叔,你胡說什麼?”
從不棄哈哈笑道:“還說不捨得,一路上都回頭看了十八回了。”
嶽靈珊羞得滿臉通紅,揚鞭催馬,跑到前麵去了。
成不憂和從不棄相視一笑,催馬跟上。
但笑著笑著,笑容便淡了。
前方,是華山的方向。
——
三日後,華山腳下。
成不憂、從不棄勒住馬,望著眼前巍峨的山峰。
嶽靈珊察覺二人神色有異,輕聲道:“成師叔,從師叔,你們怎麼了?”
成不憂搖搖頭,冇有答話。
從不棄盯著那條蜿蜒向上的山路,喃喃道:“二十二年了……當年下山的時候,也是這條路。”
嶽靈珊一怔,忽然明白了什麼。
她不再說話,隻是靜靜地站在一旁。
良久,成不憂深吸一口氣,翻身下馬。
“走吧。”
三人步行上山。
山路蜿蜒,鬆柏森森。走了半個時辰,忽見一青衣少年從山上下來,正是華山派大弟子嶽霑。
他看見嶽靈珊,先是一愣,繼而笑道:“靈珊師妹,你可算回來了。師父師孃都惦記著你呢。”
嶽靈珊道:“嶽師兄,我爹孃呢?”
“都在山上。”嶽霑看向成不憂和不從棄,目光微閃,“這兩位是……”
嶽靈珊道:“這兩位是劍宗的成師叔、從師叔,送我回來的。”
嶽霑神色微變,隨即恢複如常,抱拳道:“原來是劍宗的前輩,久仰久仰。”
成不憂微微頷首:“嶽師侄客氣。”
四人繼續上山。
嶽霑走在前麵,眼珠轉動,不知在想些什麼。
——
華山正氣堂。
嶽不群端坐堂中,甯中則坐在一旁。
成不憂、從不棄步入堂中,抱拳行禮:“華山劍宗成不憂、從不棄,見過嶽掌門、寧女俠。”
嶽不群起身還禮,笑容溫和:“兩位師弟遠道而來,一路辛苦。請坐。”
甯中則也起身見禮,目光在二人身上打量,眼中閃過一絲複雜之色。
成不憂二人落座,嶽不群道:“靈珊這丫頭,在太行山叨擾多時,給兩位添麻煩了。”
嶽靈珊噘嘴道:“爹,我哪兒有添麻煩?”
嶽不群瞪了她一眼,嶽靈珊吐吐舌頭,不敢再說。
成不憂道:“嶽掌門言重了。靈珊這丫頭聰慧過人,在太行山練功甚是刻苦,師兄還誇她根骨好呢。”
嶽不群微微一笑,道:“封師兄太過獎了。”頓了頓,又道:“兩位師弟此來,除了送靈珊,還有何事?”
成不憂道:“師兄命我二人,明日去思過崖後山,祭拜劍宗先輩。”
嶽不群目光微閃,隨即道:“應該的。劍宗先輩的墳塋,都在後山。明日我讓嶽霑帶你們去。”
成不憂抱拳道:“多謝嶽掌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