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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稟上將軍，這是垓下之圍，獨夫項羽所唱，他為我太祖高皇帝所敗，作此悲歌，今在此處吟唱，唱歌之人心必有不滿也。”
一個小兵道：“上將軍，這裡是申定將軍的營地。”
“哼！原來是他！”馬延不屑道。
項羽不理，他並不知道申定是誰，徑直往裡走去，營盤守衛也不敢阻攔。
幾人來到一個顯眼的營帳之外，聲音更是清晰可聞。
馬延當先走了進去，大聲道：“上將軍到！”
項羽隨後跨步而入，但見帳內燈火輝煌，照如白晝，裡麵擺設甚為華麗，甚至比項羽的大帳都要講究，簡直是一間碩大的房間，各種傢俱應有儘有，看起來不像兵營，倒是像富家之宅院。
帳內充盈著陣陣酒氣，一個將軍模樣的人，年約三十許，容貌妖冶，妝容甚盛，他穿的不是盔甲，卻是戲服，戴了一頂古怪的帽子。
旁邊還有兩個美人，以及幾個奏樂之人。
那將官見項羽到來，有些吃驚，停止了唱歌，提著銀槍，斜著眼瞧著他。
其餘之人皆已停止了吹打吟唱，跪倒在地，不敢做聲。
項羽瞧了瞧這將官，未說話，因為不能篤定，這人是誰，隻覺得這人在營中唱戲，有點古怪。
馬延冷笑道：“申定，你半夜不睡覺，又是飲酒，又是吹打，又是招美人歌舞，還唱垓下曲，是何道理？莫非歸了我家主公，心懷不滿？”
這人正是申耽之族弟申定，字義合，人稱小霸王，申耽舉薦他來協助剿賊的。
申定甩了一下華麗的衣袖，將劍收回，淡淡的朝項羽施了禮，回道：“馬將軍，您這話就過了吧？長夜漫漫，本將無心睡眠，在自家營帳唱歌消遣，有什麼不妥？難道這也犯了什麼軍法了嗎？本將在上庸行事，從無人說三道四，怎麼今日就有人來指摘了？說我心懷不滿，更是胡說八道。倒是你們，夜闖本將營帳，未免有些無禮吧？”
“放肆！”馬延喝道，“怎麼，上將軍夜巡屬地軍營，還要向你請示麼？你這是什麼口氣？居然在上將軍麵前，如此頂撞，還有上下尊卑之禮麼？！”
“不敢，本將冇有這個意思，怕隻怕摩雲山之賊難剿，卻又要拿我出氣。”申定麵無表情的說道。
說實話，他真的後悔接了這個差事，在上庸，申定主要是管錢糧的，但是誰叫他武功高呢，申耽極為器重他，因此推薦他來。
如果知道劉封這般難伺候，他說什麼也不趟這趟渾水。
“哼哼，是嗎？”馬延道，“可是聽你的口氣，分明是有這個意思，你的意思是上將軍無能，打不下山賊了？如此狂背之語，也是你該說的？還有，據我所知，垓下曲乃是獨夫項羽困敗垓下，作的亡命之曲，今將軍與乃兄困而歸順，心實不服，故在此與歌姬唱和，以抒發不滿之意，是也不是？”
申定不答，眼神中透著不屑。
項羽雖然還冇有搞明白，但是他的心裡很不爽！
馬延向項羽道：“申定歸順，有不滿之心，心懷不軌，藐視上將軍，又夜晚於軍營飲酒，還召女子相伴，已犯軍律，理應重責！”
項羽初聞垓下曲，心內有感，不過申定委實有些倨傲，貌似不把他這個上將軍，總指揮放在眼裡，也令他不快，而且，申定這幅裝扮，隱約裡有幾分和自已相像，於是問道：“依律當何？”
“依律當斬！”軍正跑進來說道。
申定聽說斬首，酒已醒了大半，腦門上微微出汗，槍丟在地上，站在一旁有些發呆，不知所措。
幾個歌姬更是嚇得伏地叩頭。
項羽沉吟，卻見一人匆匆進入帳中，說道：“誤會，誤會啊！”
來人約五十左右年紀，文士打扮，先向項羽道：“下官是申將軍的參軍胡秋，拜見上將軍。”
“參軍？你來此何事，想為他說情？”
胡秋道：“上將軍，申將軍歸順漢中王，乃是心甘情願的，天下誰不知劉皇叔乃仁義之主，有德之君，士民樂戴，絕非曹操那樣的奸臣可比，上庸之歸劉皇叔，正得其宜也，順應的是天心人意，申將軍怎麼會有怨言呢？”
“是啊，正是如此。”申定回過神來，附和道。
“你不要避重就輕，你還冇說，半夜為何作此歌聲？上庸新定，你是否心存不滿，不欲為漢中王效力？你自稱什麼小霸王，來到摩雲山剿賊，不是頭疼，就是肚子疼的，冇見你衝一次，究竟是什麼居心？”馬延恐他轉移話題。
“上將軍，你們不知道，我們申將軍號稱小霸王，凡事處處模仿霸王舉動，平時也喜歡作詩吟唱，這不過是他的愛好罷了，並冇有彆的意思，至於冇有上陣廝殺，這委實是冤枉了，申將軍一者身體抱恙，二者麼，是……”胡秋陪笑道。
項羽瞧著申定，一陣反胃。
“讓他自已說！”馬延喝道。
申定回過神來，答道：“上將軍，馬將軍，哪有的事，末將吟唱垓下曲，其實是……因為，嘿嘿嘿，我實在是太喜歡這首歌了，並無他意。”
“胡說，我看你就是心懷不滿！”馬延嗬斥道。
馬延是劉封的部將，自然不用給申定麵子。
項羽來了興趣，問道：“哦，你喜歡這首歌？你且說這首歌，好在何處？”
“回上將軍，這首歌悲壯低沉，慷慨激烈，項羽叱吒天下，所向無敵，怎奈時運不濟，天不假路，雖有拔山之力，蓋世之氣，也無所施其能，隻能落得個烏江自刎，英雄末路，著實可歎啊，它描繪了霸王英雄氣短，迴天乏術的不甘之情……末將隻是單純的喜歡這首歌，就在上將軍來之前，也時常詠唱，不僅如此，此歌流傳數百年，傳唱不絕，實在是因為它的獨特魅力，末將也絕冇有其他的意思，請上將軍明察！”
項羽聞之，心內大震，他冇有想到，當年的絕命詞，會流傳至今，被人詠唱。
往事如雲煙，一幕幕浮上心頭，江東起兵，反抗強秦，力斬宋義，破釜沉舟，西入鹹陽，分封諸侯，楚漢相爭，十麵埋伏，垓下之圍……
……
開始，聽到歌聲時，他以為是自已的幻覺，直到走到申定軍帳之外，他才確信，有人在唱歌！
而唱的，正是垓下曲！
“上將軍，您彆聽他詭辭虛辯，我看申定分明是彆有所指！”馬延並不想放過申定。
申定一副油頭粉麵的樣子，隨軍來剿賊，幾乎把家也搬來了，一路上又高高在上，行為忸怩，馬延早看他不順眼了。
申定不敢說話。
半晌，項羽道：“申定，你的品味還行，這首歌說實話我也很喜歡，不過……你唱的很好，下次彆唱了，我不想再聽到有人唱這首歌！尤其是你這樣的人，因為，你不配！你這樣的人也稱小霸王，簡直是對霸王這兩個字的玷汙！從今以後，我不準你再使用這個綽號！聽到了嗎？”
他語氣嚴厲，目光冷峻，透著不可抗拒的恐怖氣息，令人不敢仰視。
那幾個人戰戰兢兢，渾身發抖，哆嗦在一旁。
申定為此氣勢所攝，忽覺得十分的害怕，伏地道：“末將謹遵上將軍之令，斷不敢違！末將以後再也不敢自稱小霸王了。”
他感覺上將軍今天有點異常，劉封可是個刺頭，上庸降蜀漢，那是不得已之舉，走投無路之策，並非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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