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公公領命而去。
顧清寒又轉向我,語氣甚至帶上了一絲關切:“陛下若是看不清,臣可以為陛下讀。”
說著,他真的拿起一本奏摺,用他那毫無感情的聲線,一字一句地讀了起來。
“臣,工部尚書劉一清,啟奏陛下。我朝護城河年久失修,多處堤壩已有潰爛之象,若遇汛期,恐有決堤之危,殃及京城百姓。臣懇請陛下,即刻撥款三十萬兩,用於修繕……”
他讀得抑揚頓挫,字正腔圓。
我聽得昏昏欲睡。
等他讀完,整個寢宮安靜得可怕。
所有人都看著我,等我做決定。
我能做什麼決定?我連三十萬兩是多少錢都冇概念。
我閉上眼睛,開始裝死。
顧清寒靜靜地等了一會兒。
然後,我感覺一隻手,輕輕地覆在了我的手背上。
那隻手骨節分明,帶著一絲涼意,卻很有力。
他握著我的手,拿起了那支硃筆。
“既然陛下不便,那臣,就鬥膽替陛下決策了。”
他握著我的手,在那本奏摺上,龍飛鳳舞地寫下了一個大字。
“準。”
然後,他又拿起下一本。
“臣,禦史大夫張海,彈劾戶部尚書李奎,貪墨賑災款五十萬兩,致使災民流離失所,餓殍遍野,證據確鑿,請陛下聖裁。”
顧清寒握著我的手,這次停頓了一下。
他側過頭,靠近我的耳邊,用隻有我們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陛下,此人乃太後外戚,盤根錯節,動他,會很麻煩。”
我心裡一動。
這不就是權鬥戲碼嗎?
我一個想躺平的人,摻和這個乾嘛?
我繼續裝死。
顧清寒彷彿輕笑了一聲。
然後,他握著我的手,蘸飽了硃砂,在那本奏摺上,重重地寫下兩個字。
“徹查。”
寫完,他又拿起下一本。
“邊關急報,北蠻集結十萬大軍,兵臨城下,守將告急,請陛下速派援軍!”
這次,他冇有諮詢我。
直接握著我的手,寫下了一連串的人名和調兵指令。
那手法,那熟練度,一看就是乾這事的老手了。
我就像一個冇有感情的蓋章機器,被他操控著,在一本又一本的奏摺上,留下我的“墨寶”。
一個時辰後。
堆積如山的奏摺,被清空了。
文武百官們,領了各自的任務,一個個對我感恩戴德,高呼“陛下聖明”,然後退出了我的寢宮。
臨走前,他們看我的眼神裡,充滿了敬畏和崇拜。
彷彿我不是一個被架空的傀儡,而是一個運籌帷幄,決勝千裡的天縱奇才。
我:???
你們是不是瞎?
冇看到我全程都在被人握著手當工具人嗎?
寢宮裡終於安靜下來。
隻剩下我和顧清寒,還有在旁邊伺候的王公公。
王公公端著一碗黑乎乎的藥湯走過來:“陛下,您的人蔘靈芝湯好了。”
那味道,隔著八百米都能把我熏個跟頭。
我捏著鼻子往後躲。
顧清寒從他手裡接過藥碗,舀起一勺,吹了吹,遞到我嘴邊。
“陛下,請用藥。”
他的表情,就像是在說“你不喝就給你灌下去”。
我認命了。
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
我捏著鼻子,把那碗比中藥還難喝的玩意兒,一口氣灌了下去。
苦得我眼淚都出來了。
“相爺……”我帶著哭腔開口,“你到底想怎麼樣?”
顧清寒放下藥碗,用帕子擦了擦手,慢條斯理地說:“臣不想怎麼樣。”
“臣隻想,輔佐陛下,成為一代明君,開創一個前所未有的盛世。”
他的眼神,在這一刻,亮得驚人。
那裡麵冇有一絲一毫的野心和**,隻有一種近乎偏執的狂熱。
我懂了。
這傢夥,不是想篡位。
他是個事業批!一個究極奮鬥逼!一個皇帝養成愛好者!
他不是想自己當皇帝,他是想把我培養成他理想中的皇帝!
我的心,一瞬間涼了半截。
這比他想篡位,要可怕一萬倍!
篡位,我還能退休。
被他逼著當明君,我下半輩子都得在“996”的福報裡度過!
不行!絕對不行!
我腦子飛速運轉。
對付這種事業批,隻有一個辦法。
那就是,比他更爛!爛到他扶都扶不起來!
我有了主意。
我捂著肚子,表情痛苦地倒在椅子上。
“哎喲……哎喲……朕的肚子……”
“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