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來逼宮的。
我知道,這是卷王來查崗了。
我深吸一口氣,內心的小人瘋狂呐喊:頂住!隻要我夠爛,就冇人能捲到我!
我慢悠悠地重新躺下,對王公公說:“告訴他們,朕睡了。”
王公公快哭了:“陛下,這……”
“去。”
王公公硬著頭皮走到門口,對著外麵喊:“丞相大人,各位大人,陛下……陛下已經安寢了……”
外麵死一般的寂靜。
過了許久,顧清寒那清冷如玉石相擊的聲音響起,不大,卻清晰地傳到我耳朵裡。
“既然陛下安寢了,那臣等,就在此等候陛下醒來。”
我:“???”
你他媽有病吧!
我一把掀開被子,衝到門口。
顧清寒依舊跪著,聽見動靜,緩緩抬頭。
他的長相,比記憶中還要好看。劍眉星目,鼻梁高挺,隻是那張臉上像是覆蓋了一層千年寒冰,不帶半點人氣。
四目相對。
他的眼神平靜無波,卻又像一個深不見底的旋渦,要把人吸進去。
我心裡咯噔一下。
這傢夥,不好對付。
但為了我的鹹魚大業,我豁出去了。
我捂著胸口,露出一副虛弱的表情,有氣無力地說:“眾愛卿平身吧,朕……朕偶感風寒,實在無力上朝,咳咳……”
我還戲精附體地咳嗽了兩聲。
百官們紛紛起身,一個個低著頭,眼觀鼻,鼻觀心。
顧清寒也站了起來。
他一站起來,身高優勢就顯現了,我得微微仰頭才能看他。
氣勢上就輸了一截。
“陛下龍體欠安,更應好生休養。”他開口了,聲音還是那麼冷,“國事繁雜,就不勞陛下費心了。”
來了!
他終於說到正題了!
我心中狂喜,臉上卻要裝出感動的樣子:“有相爺在,朕,自然是放心的。”
“不過……”我話鋒一轉,準備再添一把火,“奏摺事關江山社稷,還需朕親自批閱才行。”
我這是以退為進。
我知道他肯定會說“陛下您歇著,臣代勞”。
這樣,我不批奏摺的懶惰行為,就變成了“信任權臣”的無奈之舉。
我真是個小機靈鬼。
顧清寒靜靜地看著我,那眼神彷彿能看穿我心底所有的小九九。
他微微一笑。
是的,他笑了。
雖然隻是嘴角極輕微地勾了一下,但那張冰山臉上綻放的笑意,比鐵樹開花還罕見。
我心裡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隻聽他用一種無比體貼的語氣說:“陛下說的是。”
“來人。”
他對著身後一揮手。
“將所有奏摺,全部搬到陛下寢宮。”
“從今日起,早朝,就在此地進行。”
“務必讓陛下,在最舒適安逸的環境下,處理國事。”
我臉上的表情,凝固了。
整個寢宮門口,鴉雀無聲。
所有官員,包括王公公,都用一種看神仙的眼神看著顧清寒。
而我,看著幾十個太監吭哧吭哧地抬著一箱箱奏摺往我房間裡搬。
我感覺我的世界,崩塌了。
這他媽的……
是人乾的事?
第二章
我的寢宮,大夏王朝最尊貴、最私密的地方,現在變成了菜市場。
不,比菜市場還不如。
菜市場起碼還有點菸火氣,我這裡隻有一股子陳年奏摺的黴味,和文武百官身上混合的汗味、香料味。
我,尊貴的皇帝陛下,穿著睡袍,披頭散髮地被按在一張臨時搬來的書案前。
書案上,奏摺堆得像山一樣高。
我的麵前,站著黑壓壓一大片官員。
而我的身邊,站著那個罪魁禍首——顧清寒。
他甚至還“貼心”地為我換了一身更輕便的常服,親手為我挽起了袖子,將一支蘸滿了硃砂的毛筆,塞進了我的手裡。
“陛下,請吧。”
他聲音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我看著眼前的奏摺,頭皮發麻。
這寫的都是什麼玩意兒?
《請求撥款修繕護城河奏》《彈劾戶部尚書貪墨奏》《邊關急報十萬火急奏》……
天知道我一個現代社畜,連繁體字都認不全,怎麼批這些東西?
我決定繼續擺爛。
我把筆一扔,往椅子上一癱:“朕頭暈,看不清。”
顧清寒麵不改色。
“王公公。”
“老奴在。”
“去太醫院,把千年人蔘、雪頂靈芝,所有能補氣提神的藥材,都給陛下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