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楊小樂捏著幾個沉甸甸的布口袋，一直走到村口，才從混雜著羞臊和興奮的勁兒裡緩過神來。
低頭看了看手裡的種子，又忍不住摸了摸被周晚秋戳過的腦門。
終究是個血氣方剛的小夥子，總感覺有一股子滾燙的熱意，從腦門一直燒到了心裡。
“嘿嘿……”
楊小樂咧著嘴傻笑出聲，隨即把裝著種子的布袋小心翼翼地揣進懷裡。
這可比金疙瘩還親，是他楊小樂翻身的本錢，是以後吃香喝辣的指望。
回到西頭的荒山，太陽已經升得老高。
楊小樂顧不上休息，放下布袋就衝到自己剛開墾出來的一小片土地前。
蹲下身像個虔誠的信徒，用手指輕輕扒開土層。
隻是一夜的功夫，昨天才種下的土豆塊，竟然已經冒出三寸嫩綠色的芽頭。
“我的乖乖……”
楊小樂看得眼睛都直了，心臟砰砰狂跳。
青銅小鼎裡的水，簡直就是神仙水。
他激動得渾身顫抖，手腳麻利地把周晚秋給的種子分門別類。
玉米、黃豆、白菜、蘿蔔……
然後用石頭在地上劃出幾塊區域，小心翼翼地把種子按照合適的間距，一粒粒親手按進土裡。
活幹得格外賣力，汗水順著黝黑的臉頰往下淌，滴進乾裂的土地裡，瞬間就沒了蹤影。
一整個上午，楊小樂就像一頭不知疲倦的老黃牛，硬生生把兩畝荒地全都翻了一遍、種得滿滿當當。
做完一切後，他累得幾乎虛脫，直接一屁股癱坐在地上。
看著眼前承載著全部希望的土地，楊小樂心裡又是滿足、又是擔憂。
長得太快了，
實在是太快了…
如果要是被人發現，自己種的莊稼一天一個樣，保不齊就要出大事。
村裡人嘴碎，到時候傳來傳去，說自己種的地鬧了妖，或者被什麼山神精怪看上了之類的……麻煩可就大了。
輕則被人當成怪物孤立起來，重則……楊小樂不敢再想下去。
“必須得想個辦法遮掩一下。”
他抬頭看了看四周，這片荒地位置偏僻，平時確實沒什麼人來。
可萬一呢？
萬一有哪個砍柴的、放羊的，偶然路過看了一眼，事情不也就全露餡了？
“要是能砌一圈院牆就好了。”
一個念頭從楊小樂腦海裡冒了出來。
把兩畝地用高高的院牆圍起來，再養幾條惡犬、或許才叫真正的安全。
可念頭剛一出現，就被他自己給掐滅了。
砌牆？
拿什麼砌？
磚頭、石料、水泥、人工，哪一樣不要錢？
如今的自己現在兜比臉都乾淨，連下一頓飯在哪兒都不知道，想這些簡直是白日做夢。
楊小樂苦笑著搖了搖頭，把不切實際的想法甩出腦子。
眼下，還是先填飽肚子要緊。
他摸了摸空空如也的肚皮，感覺餓得前胸貼後背。
起身回到破茅草棚，在角落的乾草堆裡翻了翻，那是嫂子劉玥偷偷塞給他的幾個土豆沒種完的。
他拿起一個，也顧不上生火烤了，直接用衣服擦了擦上麵的泥土、張嘴就啃。
生土豆帶著一股子土腥味，又硬又澀、難以下嚥。
不過對於飢餓的楊小樂來說，這已經是難得的美味。
他狼吞虎嚥地啃完一個，才拖著疲憊的身子躺回茅草棚的乾草堆上。
……
第二天一大早，楊小樂是被餓醒的。
他睜開眼的第一件事就是衝到地裡去看自己的莊稼，
不看不要緊，一看嚇一跳。
之前種下的土豆苗，已經長到了六寸多高，肥厚的葉片在晨光中綠得發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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