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晚秋見他語氣認真,也放下了手裡的碗,:“啥求不求的,你幫了嫂子這麼大忙,有啥事直說。”
楊小樂搓了搓粗糙的大手,把今早分家被趕出來,以及去小賣部借種子被劉延慶羞辱的事情原原本本說了一遍。
沒有任何添油加醋,隻有走投無路的窘迫。
“分出來的荒地我已經開出來了,可手裡一粒種子都沒有。”
“現在不下種,冬天就得餓死。”
“劉延慶不借我,我想問問嫂子家裡有沒有多餘的菜種或者糧食種子,借我一點應應急,等秋天打下糧食我雙倍還你。”
聽完這番話,周晚秋的美目中滿是震驚和憐惜。
她怎麼也沒想到,楊偉居然能狠心把親弟弟凈身出戶趕到荒山上去。
看著眼前明明連飯都吃不飽,卻依然挺直脊樑的少年,心裡的柔軟被徹底觸動了。
“楊偉那個殺千刀的,也太沒良心了!”
周晚秋憤憤不平地罵了一句,隨即站起身,走到靠牆的一個老舊樟木箱子前。
開啟鎖扣,從最底層的防潮隔層裡摸出幾個大大小小的布口袋,她把布袋全部抱到八仙桌上。
“我家前兩年留的老種子,有玉米、黃豆,還有白菜和蘿蔔種。”
“現在都種的新品種了,你不嫌棄的話、全拿去種吧。”
楊小樂看著桌上沉甸甸的布袋,激動得猛地站了起來。
對方這簡直是雪中送炭,救命的稻草。
“嫂子,謝謝你!我保證秋收後一定還你!”
“還啥還!”
周晚秋嗔怪地白了一眼,語氣裡透著不容拒絕的堅決。
“幾把種子值當什麼,就當是今天你給豬打針的工錢,你要是再說還,嫂子可就生氣了。”
麵對此番恩情,楊小樂把滿腔的感激咽回肚子裡,暗暗發誓以後一定要重重報答周晚秋。
他三下五除二把剩下的半碗飯扒乾淨,猛地抹了一把嘴。
“嫂子,我吃飽了!我幫你收拾桌子洗碗!”
根本不給周晚秋拒絕的機會,楊小樂已經手腳麻利地摞起盤子和碗筷,端著大步走進了偏房的廚房。
周晚秋看著那個高大寬闊的背影,眼波流轉、嘴角勾起一抹溫柔的弧度。
她邁開步子,也跟著走進了廚房,狹小的空間裡,兩人的距離即將被無限拉近。
……
偏房的廚房空間本就逼仄。
土灶台佔據了大半個位置,旁邊隻剩下一條窄窄的過道。
楊小樂端著摞高的碗盤走進去,高大的身軀瞬間讓整個廚房顯得更加擁擠。
他剛把碗筷放進大號的鋁製水盆裡,周晚秋就跟了進來。
“放著我來洗,你一個大男人怎麼能幹洗碗的活。”
周晚秋軟聲細語地說著,順手挽起短袖的袖口,露出一截如嫩藕般的手臂。
“我幫你打下手。”
楊小樂沒有退出去,反而往旁邊挪了半步,站在灶台和水缸的夾角處。
周晚秋見他不走,也沒再趕人,邁步走到水盆前,擰開一旁用來洗菜的鐵皮水龍頭。
清涼的井水嘩啦啦流出……
周晚秋弓著身子,雙手浸在水裡,開始熟練地清洗著沾滿油汙的盤子。
楊小樂站在側後方,手裡拿著一塊乾抹布準備接洗好的碗。
孤男寡女的,狹小的廚房中,氛圍有些尷尬的曖昧…
“小樂,接一下盤子。”
周晚秋洗好一個盤子,側過身遞了過來。
“周嫂子、我喜歡你!”看著旁邊的溫柔女人,楊小樂鬼使神差的來了一句。
簡單七個字,如同平地一聲驚雷,在逼仄的廚房裡炸響。
周晚秋整個人都懵了,有些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這個比自己小七八歲的半大夥子。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楊小樂胸膛劇烈起伏,心跳快得要跳出嗓子眼。
他甚至做好了挨一巴掌或者被痛罵一頓的準備。
畢竟自己是個一無所有的窮光蛋,居然敢對村裡最俏的寡婦動愛慕。
就在他以為徹底搞砸關係,心裡都開始後悔的時候。
周晚秋臉上的震驚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極其複雜的表情。
有慌亂,有羞澀,竟然還有一絲忍俊不禁。
忍了片刻、她噗呲一下笑出聲。
一笑宛如春風化雨,瞬間融化了滿屋的劍拔弩張。
周晚秋笑得花枝亂顫,抬起沾滿泡沫的手,毫不客氣地在楊小樂的腦門上戳了一記。
打趣道:“你就是沒媳婦兒管,啥話都敢亂說。”
語氣裡沒有絲毫責怪,反而帶著一種過來人的嬌嗔和縱容。
楊小樂被一指頭戳得泄了氣,眼裡的瘋狂散去,撓了撓頭乾笑兩聲。
尷尬得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周晚秋扯過牆上的毛巾胡亂擦乾雙手。
紅著臉繞過楊小樂走到他身後,伸出雙手按在其寬厚結實的後背上。
隨即推著楊小樂往外麵走。
“快走、快走,免得村裡人說閑話。”
她手上的力氣不大,根本推不動鐵塔般的楊小樂。
但楊小樂順從地邁開步子,被一路推出了廚房,推出了堂屋,直接推到了院門外。
夏日的陽光重新晃了眼。
周晚秋倚在黑漆木門邊,白凈的臉頰上紅暈還未完全褪去。
她看著站在門外侷促不安的少年,眼神裡閃過一絲異樣的光芒。
叮囑道:“明天記得抽空過來幫嫂子給豬打針,還給你做吃的……”
聲音越說越小、最後幾乎細不可聞。
說完,不等楊小樂回話,便砰的一聲關上了院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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