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立盯著那座遺跡,握緊太阿劍。
長長吸了口氣說道:“走。”
便率先朝裡走去。
腳下還是那些密密的蕨類植物,踩上去軟綿綿的,發出輕微的哢嚓聲。
那些蕨葉比人還高,像巨大的扇子,在他們身邊擦過,發出沙沙的聲響。
那些藤蔓在地上爬得到處都是,要小心地避開,或者用劍挑開。
那挑開的藤蔓斷口處,流出透明的汁液,在手電光下泛著詭異的光。
走了幾步,趙立突然停下。
他感覺到了什麼。
那種感覺,和之前那些紙人出現之前很像——被什麼東西盯著的感覺。
但這一次,更強烈。
不是一雙眼睛,是無數雙。
他抬起頭,看向周圍的樹。
那些巨大的、詭異的樹,靜靜地立在那裏。
垂下的樹枝一動不動,巨大的葉子在手電光下泛著幽暗的光澤。
那些葉子綠得發黑,像一張張臉,在手電光下忽明忽暗。
不對,不是“像”。
趙立盯著最近的一片葉子,那葉子的形狀,確實像一張臉。
不是偶然的相似,是刻意長成那樣的。葉脈勾勒出五官的輪廓,葉片的邊緣像頭髮一樣垂下。
他看向別的樹葉,也是一張張臉。
無數張臉,從那些垂下的樹枝上,靜靜地看著他們。
趙立的後背,瞬間湧起一股寒意。
“小心。”他壓低聲音,“有東西。”
眾人立刻警覺起來。
林銳端起加特林,槍口對著四周。那六根槍管在黑暗中泛著冷光。
高山握緊工兵鏟,另一隻手拎著火焰噴射器——燃料雖然不多了,但還能用幾次。
楊乘清從腰間抽出幾張符籙,夾在指間。那些符籙上的硃砂符文隱隱發光,在黑暗中微微跳動。
他心想:還好,出發前讓立哥對符咒進行了充靈,不用,每次都讓立哥在他背後輸靈力了。
他們繼續往前走。
一步。
兩步。
三步。
腳下的蕨葉被踩斷,發出哢嚓哢嚓的聲響。那聲音在死寂中格外刺耳,像是有什麼東西的骨頭被踩斷。
那些藤蔓在地上扭動——不,不是扭動,是風吹的。但沒有風。
趙立盯著那些藤蔓,握緊劍柄。
就在他們走到空地中央的時候——
那些樹枝突然動了。
像無數條蛇同時從沉睡中驚醒,那些垂下的樹枝猛地朝他們抽來。
那些樹枝本來軟綿綿地垂著,此刻卻像鋼鞭一樣,帶著尖銳的破風聲,狠狠抽向他們。
那破風聲,像是鬼哭。
“小心!”趙立吼道。
他揮劍斬向抽來的樹枝。
劍鋒劃過,那樹枝應聲而斷,斷口處猛地噴出黑色的汁液,腥臭無比,濺了他一身。
那汁液是涼的,涼得像冰,沾在麵板上,竟然有一種被灼燒的刺痛感。
但那斷枝落在地上,竟然還在動。
它像蛇一樣扭動,扭曲,用斷口處的纖維朝他的腳纏來。那些纖維像是活的一樣,一根根豎起,朝他的褲腿裡鑽。
趙立一腳踩住它。
腳下傳來“噗嘰”一聲,那斷枝被他踩爛,黑色的汁液濺得到處都是。但那汁液濺在鞋上,竟然發出滋滋的聲響,像是腐蝕。
趙立來不及細看,更多的樹枝已經抽了過來。
四麵八方,上下左右,無數條樹枝像無數條鞭子,瘋狂地抽向他們。
那些樹枝太密了,密得像是下雨,像是一堵牆,像是一座活過來的森林在發狂。
樹枝抽在地上,抽得泥土飛濺,抽在岩石上,抽得石屑亂飛。
他們的手電,脫手飛出,落在地上,滾了幾圈,滅了。
周圍瞬間暗了一半。
林銳端起加特林,咬著牙扣動扳機。
突突突突突——
火舌噴出,六根槍管瘋狂旋轉,子彈像暴雨一樣傾瀉向那些樹枝。
那火光照亮了他的臉,滿臉是汗,眼睛瞪得像銅鈴。
那些樹枝被子彈擊中,紛紛斷裂。有的被打成兩截,有的被打成幾段,有的直接被打成碎片。
黑色的汁液像雨一樣四處飛濺,腥臭味濃得讓人作嘔。
子彈繼續往前飛,打在那些巨大的樹榦上。
樹皮飛濺,木屑橫飛,樹榦上被打出一個大洞,洞裏流出黑色的汁液,像血一樣往下淌。
樹榦從中間斷裂,轟然倒下,砸在地上,激起一片塵土。
但那倒下的樹榦,竟然還在動。它的樹枝還在抽,它的樹根還在扭,像是死不瞑目。
林銳的加特林還在咆哮。彈殼叮叮噹噹落在地上,堆了一小堆。槍管已經打得通紅,在黑暗中發著暗紅色的光。
但那些樹枝太多了。
打斷一批,又有新的一批抽來。那些樹榦上被打出的彈孔裡,流出的黑色汁液越來越多,像血一樣往下淌,在地上匯成一小灘。
但那血一樣的汁液流到的地方,又有新的小樹苗從地裡鑽出來,瘋狂地生長,長出新的枝條,加入攻擊。
“媽的!”林銳吼道,“打不完!根本打不完!”
高山舉起火焰噴射器,扣動扳機。
轟——
一條火龍呼嘯而出,掃向那些抽來的樹枝。
火焰的溫度高得驚人,隔著幾米都能感覺到那股熱浪。那些樹枝遇火即燃,在火焰中扭曲、掙紮,發出滋滋的聲響,像是活物在慘叫。
但那火焰也點燃了周圍的蕨類植物,點燃了地上的藤蔓。
那些蕨葉一沾火就著,燒得劈啪作響,冒出滾滾濃煙。那些藤蔓在火焰中扭動,像無數條火蛇,在地上亂竄。
火勢開始蔓延。
濃煙滾滾,嗆得人睜不開眼,喘不過氣。煙霧鑽進鼻腔裡,辛辣刺鼻,像是燒焦的塑料,又像是燒焦的肉。
“往後撤!”趙立吼道,“往空地中間撤!”
眾人一邊抵擋那些樹枝,一邊往後退。
那些樹枝追著他們抽,追著他們纏。有的抽在後背上,衣服被抽破,皮肉上留下一道血痕。有的纏在腳踝上,要把人拖倒。
就在這時,地麵突然開始震動。
不是地震那種震動,是有什麼東西要從地底下鑽出來的那種震動。
趙立低頭一看——
腳下的泥土開始裂開。
裂縫從四麵八方蔓延過來,像無數條蛇,朝他們腳下匯聚。裂縫越裂越大,越裂越深,露出下麵黑漆漆的空洞。
從那空洞裏,有什麼東西在蠕動。
是樹根,不是普通的小樹根。
是真正的、巨大的、像巨蟒一樣的樹根。
一根,兩根,四根,八根。
密密麻麻,從那些裂縫裏鑽出來,瘋狂地朝眾人湧來。
那些樹根粗的像人的大腿,細的像手臂,但都一樣靈活,一樣瘋狂。
它們在地上扭動,像無數條飢餓的巨蟒,朝眾人纏來。
最粗的一根,猛地從地下躥出,帶著一蓬泥土,狠狠撞向高山。
高山還沒來得及反應,那樹根已經纏住了他的腳踝。
“啊——”高山慘叫一聲,整個人被倒提起來,懸在半空。
那樹根繼續往上提,把他提到五六米高的空中,然後像甩鞭子一樣,狠狠朝一棵巨大的樹榦甩去。
“高山!”林銳吼道,端起加特林朝那樹根掃射。
子彈擊中那粗大的樹根,打出一個又一個窟窿。那些窟窿裡噴出黑色的汁液,濺得到處都是。
但那樹根太粗了,子彈打進去,就像打進爛泥裡,根本打不斷它。
它繼續甩動,繼續把高山往樹榦上撞。
高山拚命掙紮,用拳頭砸那樹根,用腳踢那樹根,但那樹根紋絲不動。它纏得太緊了,勒得他的腳踝哢哢作響,像是隨時會斷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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