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立感受著體內的靈力。那種被壓製了許久的憋悶感一掃而空,整個人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擔。
太阿劍在他手裏發出輕微的嗡鳴,劍身上隱隱有光芒流動,像是在歡呼,像是活了過來。
他轉過身,看向眾人。
王進低頭看著手裏的羅盤,那指標穩穩地指著一個方向——山穀深處。
羅盤上隱隱有光芒流動,不再是之前那個死物。他抬起頭,臉上露出一絲難得的笑容。
“恢復了。”他說,“貧道的羅盤,恢復了。”
楊乘清從腰間抽出幾張符籙,那符籙上光芒閃爍,硃砂畫的符文像是活了過來,在黃紙上微微扭動。
他把符籙往空中一拋,那符籙沒有落下,而是懸在半空,輕輕飄動。
“成了!”他眼睛一亮,“我的符也能用了!”
阮穀也說道:“立哥,我這邊也恢復了。”
林銳和高山對視一眼。
林銳撿起扔在地上的加特林,苦笑了一下:“你們恢復了,我倆還是老樣子。不過也好,有你們在,我們負責火力支援。”
高山把工兵鏟插回腰間,拍拍手:“對,反正我們本來就是乾這個的。”
趙立點點頭,目光掃過眾人。
六個人,都還在。
雖然狼狽,雖然帶傷,但都活著。
他正要說話,突然想起什麼。
“通訊。”
楊乘清一愣,立刻從揹包裡拿出衛星電話。
他按下開機鍵,等待。
螢幕亮了。
但右上角的訊號格,一格都沒有。
“沒有。”他皺眉,又試了試對講機,“對講機也不行。”
阮穀也掏出手機看了看,搖頭:“我的也沒有。”
林銳摸出手機,看了一眼,罵了一聲:“操,還是沒訊號。”
高山同樣搖頭。
趙立沉默了幾秒。
靈力恢復了,法器恢復了,但通訊沒有恢復。
這意味著什麼?
是這片山穀還在隔絕訊號?還是說,他們離出口太遠了?
趙立看向山穀深處。
那裏,一片黑暗。
那些扭曲的枯樹在黑暗中若隱若現,像一個個站立的鬼影。
更遠處,隱隱約約能看到更高的山體輪廓,像是有什麼巨大的東西蹲在那裏。
“走吧。”他說。
眾人整理裝備,重新上路。
手電的光柱刺破黑暗,照亮腳下的路。那些枯樹在手電光下投出長長的影子,隨著光束的移動晃動扭曲,像是活了過來。
走了大概半個小時——也可能是更久,在這片黑暗裏時間又變得模糊起來——前麵的地形突然變了。
那些枯樹變得稀疏,亂石也少了,腳下的地麵從碎石變成了泥土。
趙立停下腳步,舉起手電照向前方。
光束劃破黑暗,照出一片巨大的陰影。
那是兩座巨大的岩壁,像兩扇門一樣立在他們麵前。岩壁之間,是一條狹窄的縫隙,勉強能容兩三個人並排通過。
縫隙裡更黑,更暗,手電的光照進去,像是被吞沒了一樣,什麼都看不見。
趙立回頭看向楊乘清。
“乘清,地圖上有沒有這個?”
楊乘清也愣住了。他拿出地圖,開啟手電照了照,又抬起頭看向那兩座岩壁,眉頭緊鎖。
“沒有。”他的聲音裏帶著困惑,“死亡穀的地形,我研究過很多遍。衛星地圖、地質資料、都沒有這個。”
他指著地圖。
“你看,死亡穀是南北走向的,兩邊都是山。按照資料,走到盡頭應該是一片斷崖,下麵是乾涸的河床。根本沒有這個……這個……”
他不知道該怎麼形容。
阮穀湊過來,看了看地圖,又看了看那兩座岩壁。
“立哥,這不對啊。從衛星地圖上看,這裏應該是山穀盡頭了。怎麼可能還有一個山穀?”
高山撓撓頭:“會不會是地圖錯了?”
楊乘清搖頭:“不可能。我用的都是軍方的高精度地圖,如果這裏真的有一個山穀入口,地圖上不可能沒有。”
林銳在旁邊插話:“那會不會是……那些東西搞的鬼?像之前那些紙人一樣,弄出來的幻覺?”
如果這個山穀入口是幻覺……
他走上前,伸手摸了摸那岩壁。
觸感冰涼,粗糙,是真實的岩石。
他又用太阿劍敲了敲,發出沉悶的聲響,也是真實的。
他回頭看向眾人。
“是真的。”
王進走到岩壁前,仔細端詳。他伸手在岩壁上摸了摸,又用羅盤照了照。那羅盤上的指標,穩穩地指向縫隙深處。
“趙顧問,這裏確實有一個入口。”他說,“而且,羅盤指著裏麵。”
他頓了頓。
“我們要找的東西,應該就在裏麵。”
趙立看著那條狹窄的縫隙。
手電的光照進去,隻能照亮幾米遠。更深處,一片漆黑,什麼都看不見。那黑暗濃得像墨,像是有什麼東西蹲在那裏,等著他們進去。
他深吸一口氣。
“進去。”
林銳把加特林抱緊,高山握緊工兵鏟,阮穀握緊木棍,王進握著羅盤。
趙立走在最前麵。
他握緊太阿劍,率先踏進那條縫隙。
黑暗瞬間吞沒了他。
身後,眾人跟上。
手電的光在黑暗中晃動,照亮了周圍的岩壁。
那些岩壁上長滿了青苔,濕漉漉的,摸上去滑膩膩的。
青苔下麵,隱隱約約能看到一些刻痕——不是字,是圖案。像是某種古老的圖騰,又像是某種看不懂的符號。
趙立停下腳步,用手電照了照那些圖案。
線條很簡單,但很粗獷。有的像人,有的像動物,有的像某種抽象的東西。那些“人”的圖案,都舉著手,像是在朝拜什麼。
“這是什麼?”楊乘清湊過來問。
王進盯著那些圖案,眉頭緊鎖。
“應該是古人的岩畫。”他說,“看這風格,年代很久遠了。至少……至少上千年。”
阮穀在旁邊小聲說:“上千年?那得是什麼朝代?”
王進搖搖頭:“不好說。但從風化的程度看,可能比唐代還要早。”
趙立盯著那些岩畫,看了很久。
那些朝拜的“人”,朝拜的方向,都是縫隙深處。
那裏,有什麼東西?
他繼續往前走。
縫隙越來越窄,越來越深。兩邊的岩壁幾乎要碰到一起,隻能勉強容一個人通過。手電的光被岩壁吸收,隻能照亮腳下幾米遠的地方。
空氣越來越潮濕,越來越悶。帶著一股黴味,還有一股說不清的、像是陳舊木頭腐爛的味道。
腳下開始出現水。
淺淺的一層,踩上去發出啪嗒啪嗒的聲響。水很涼,涼得刺骨,像是從很深的地底下滲出來的。
趙立低頭看了看那水。
在手電光下,那水是渾濁的,灰黑色的,看不清下麵有什麼。
他抬起腳,繼續往前走。
走了不知道多久。
突然,前麵的空間豁然開朗。
縫隙到了盡頭。
趙立站在邊緣,用手電照向前方。
光束劃破黑暗,照出一片巨大的空間。
那是一個山穀。
一個隱藏在岩壁後麵的山穀。
和外麵的死亡穀完全不同。
這裏的樹不是枯死的,而是活著的。但那些樹,長得太詭異了。
它們巨大無比,每一棵都有幾十米高,樹榦粗得幾個人都合抱不過來。
但它們的樹枝不是向上長的,而是向下垂的,像無數條手臂,垂向地麵。
那些垂下的樹枝上,掛滿了藤蔓,那些藤蔓也是向下垂的,垂到地上,爬得到處都是。
樹葉是深綠色的,綠得發黑,在手電光下泛著詭異的光澤。
那些葉子很大,比人的臉還大,密密麻麻地擠在一起,遮住了天空——如果這裏有天空的話。
地麵上長滿了蕨類植物,也是巨大無比。有的比人還高,葉子像巨大的扇子,一層一層地疊在一起。蕨葉之間,到處是纏繞的藤蔓,粗的像人的手臂,細的像手指,密密麻麻地爬滿了地麵。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烈的、潮濕的、腐爛的氣息。那是落葉腐爛的味道,是朽木的味道,是某種說不清的、像是古老墓地才會有的味道。
更深處,隱隱約約能看到一些更大的東西。像是建築,又像是自然形成的岩體。手電的光照不到那麼遠,看不清那是什麼。
趙立站在那裏,看著這一切,這不是自然形成的,至少,不完全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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