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立沖了過去,他踩著那些湧來的樹根,左躲右閃,朝高山的方向狂奔。
那些小樹根纏他的腳,他揮劍斬斷。那些大樹根擋他的路,他一劍劈開。
他的速度快得像一道閃電,衝到了那根巨樹根下麵。
他抬起頭,看著懸在半空的高山。
那樹根還在往上提,已經提到了七八米高。
趙立深吸一口氣,縱身一躍。
他跳起三四米高,但離高山還有一段距離。
他揮劍,斬向那根纏著高山的樹根。
劍鋒夠不到。
趙立落地,沒有絲毫猶豫,再次躍起。
這一次,他運轉靈力,灌注雙腿。
他跳得更高了。
五米,六米,七米。
他的臉,離高山的臉隻有不到一米。
高山的眼睛瞪得老大,嘴裏喊著什麼,但趙立聽不見。風聲太大,樹根的嘶鳴聲太大,加特林的咆哮聲太大。
趙立揮起太阿劍,靈力灌注劍身。
劍鋒上,隱隱有雷光閃爍。
他一劍斬下。
劍鋒劃過那根粗大的樹根,像是劃過豆腐。
直接把它斬成兩段。
黑色的汁液像噴泉一樣湧出,濺了趙立一身。那汁液腥臭無比,帶著一股刺鼻的味道,沾在臉上,火辣辣的疼。
高山從半空中掉下來。
趙立落地,一把接住他。
兩人一起摔在地上,滾了幾圈。
“高山!高山!”趙立把他扶起來。
高山摔得七葷八素,臉色慘白,但還清醒。他大口喘著氣,眼睛瞪得老大,盯著趙立。
“沒……沒事……摔不死……”他的聲音斷斷續續。
趙立鬆了口氣,把他拉到身後。
但更多的樹根已經從地下鑽了出來。
一根,兩根,四根,八根,十六根。
密密麻麻,從四麵八方湧來。那些裂縫越裂越大,樹根越鑽越多,整個空地都像是變成了一個巨蟒的巢穴。
那些樹根在地上扭動,在半空中揮舞,朝眾人湧來。
林銳端著加特林瘋狂掃射。他的手指死死扣著扳機,槍口左右擺動,子彈像死神的鐮刀,收割著一排又一排樹根。
那些樹根被子彈擊中,汁液飛濺,但根本打不完。被打斷的,很快又長出新的。被打爛的,很快又有新的補上。
他的加特林開始冒煙,那是槍管過熱。但他不管,繼續掃射。
楊乘清丟擲符籙,手指掐訣,食指、中指伸直併攏,無名指、小指彎曲扣掌心,拇指扣壓無名指、小指念動咒語。
掌心金光,化為劍芒。
一劍斬出,萬鬼消亡。
精邪鬼怪,遇劍即亡。
五雷相助,金光萬丈。
吾奉雷祖、麻衣仙師敕令,急急如雷光火令!
符籙炸開,化作幾道金光,射向那些樹根。金光所到之處,樹根紛紛斷裂,像是被利刃斬斷。但那金光也隻能維持幾秒,很快消散。
他又丟擲幾張,又是幾道金光。
但他額頭的汗水越來越多,在這種地方符籙用一張少一張。
阮穀掄著木棍,拚命砸向那些靠近的樹根。他的力氣不大,但打得很準,一棍一根。
那些樹根被他砸中,汁液飛濺,扭動著縮回去。但那樹根太多了,他砸斷一根,又有兩根纏上來。
一根細小的樹根從他背後鑽出來,纏住了他的腰。
阮穀一驚,還沒來得及反應,又有兩根纏住了他的手臂。
三根樹根同時用力,要把他拖走。
“立哥!”阮穀喊道。
趙立衝過去,一道劍光閃過,纏著阮穀的那三根樹根齊齊斷裂。
但那些樹根太多了。
斬斷一批,又來一批。
斬斷十根,來一百根。
眾人被逼得節節後退,已經快退到空地邊緣了。
那些樹根像是永遠殺不完,永遠打不盡。
林銳的加特林突然停了。
“沒子彈了!”他吼道,扔掉加特林,從腰間拔出匕首。
高山的火焰噴射器也噴不出來了。
“燃料沒了!”他喊道,握緊工兵鏟。
楊乘清的符籙用光了。
阮穀的木棍斷了,又撿起一根,又斷了。
王進深吸一口氣。
他左手從衣內掏出顆靈石。
那顆靈石有雞蛋大小,通體青翠,隱隱有光芒流動。
和趙立之前得到的不一樣,這顆靈石是完整的,沒有被用過。它在黑暗中發光,像是活物的眼睛。
他把靈石握在左手心,右手結印。
右手中指、無名指豎直,食指、小指相疊,拇指壓住食指尖,扣於手掌根部。
那是雷訣。
王進閉上眼睛,口中念動咒語。
“五百雷神掌中存——”
他的聲音不大,但在混亂中卻清晰可聞。每一個字都像是鎚子,敲在眾人心上。
那聲音穿透嘶吼,穿透樹根的嘶鳴,直直地傳進每個人耳朵裡。
那些樹根像是感覺到了什麼,攻擊得更瘋狂了。
一根粗大的樹根從王進背後鑽出,猛地抽向他的後背。
趙立一劍斬斷它。
另一根從側麵纏向他的脖子,林銳一刀砍斷它。
又一根從地下鑽出,纏向他的腳,高山一鏟拍斷它。
那些樹根瘋狂了。
它們知道,如果讓這個人唸完咒語,它們都會死。
無數根樹根同時湧向王進。
趙立、林銳、高山、楊乘清、阮穀,五個人圍成一圈,死死護住王進,拚命抵擋那些湧來的樹根。
王進不為所動,繼續唸咒。
“推開地裂天也崩——”
靈石在他手裏開始發光。
那光一開始很微弱,像是螢火蟲的尾巴。然後越來越亮,越來越強,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裏麵蘇醒。
那光是紫色的。
紫色的雷光。
雷光從靈石裡湧出,順著他的手臂往上爬,爬過手腕,爬過小臂,爬過肘部,一直爬到他的肩膀。他的整條左臂,都被紫色的雷光包裹。
周圍的空氣開始震顫。
那些瘋狂攻擊的樹根,突然慢了下來。
像是被什麼東西定住了一樣。它們扭動的速度變慢,抽來的速度變慢,纏人的速度變慢。像是電影裏的慢鏡頭。
空氣開始變得沉重,壓在每個人肩上,像是千斤重擔。
呼吸開始變得困難,像是有一隻無形的手,掐住了每個人的喉嚨。
王進睜開眼睛。
那雙眼睛裏,沒有眼白,沒有瞳孔,隻有紫色的雷光。
他抬起右手,掌心對準那些湧來的樹根。
“精怪鬼魅若逢此——”
那些樹根開始顫抖。
它們想逃,但逃不了。它們被定在那裏,隻能絕望地顫抖。
“頃刻之間化灰塵——”
靈石在他手裏猛地爆發出刺眼的光芒。那光芒太亮了,亮得讓人睜不開眼。它像是一顆小太陽,被王進握在手心裏。
“吾奉雷祖九天應元雷聲普化天尊敕令——”
王進的聲音,不再是他的聲音。
那聲音宏大,威嚴,像是從九天之上傳來。那聲音穿透一切,穿透天空,穿透大地,穿透每個人的靈魂。
“急急如律令!”
轟——
一道雷光從他掌心劈出。
那不是普通的雷光。
那是真正的天雷。
紫色的雷光,粗如手臂,耀眼得讓人睜不開眼。它從他掌心呼嘯而出,帶著毀天滅地的威勢,劈向那些湧來的樹根。
所過之處,樹根瞬間化為灰燼。
不是斷裂,不是燒焦,是化為灰燼。
那些灰燼在雷光中飄散,像是從來沒有存在過。
那雷光繼續往前,劈向那些巨大的樹榦。
雷光擊中樹榦,那棵樹瞬間被雷光吞沒。它在雷光中燃燒,在雷光中顫抖,在雷光中化為灰燼。
從樹根到樹梢,從樹榦到樹枝,每一寸都在雷光中消失。
雷光所到之處,那些巨大的樹木轟然倒塌。它們在雷光中燃燒,在雷光中化為灰燼,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那燃燒的火光,都是紫色的。
雷光持續了三秒。
三秒後,一切歸於平靜。
那些瘋狂攻擊的樹根,全都消失了。
隻剩下一地灰燼。
那些巨大的樹木,全都倒下了。有的還在燃燒,發出劈啪的聲響,但那火焰也漸漸熄滅。有的已經燒成焦炭,冒著縷縷青煙,散發著焦糊的味道。
整個空地,像是被犁過一遍。
那些蕨類植物不見了。
那些藤蔓不見了。
那些詭異的大樹不見了。
隻剩下一片焦黑的土地,和滿地灰燼。
王進站在原地,大口喘著氣。
他手裏的靈石,已經變成了灰白色,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量。
他鬆開手,那靈石碎成粉末,從指縫間流下。
粉末落在地上,和那些灰燼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些是樹,哪些是石頭。
“王道長!”楊乘清衝過去,扶住他。
王進的身體晃了晃,差點摔倒。楊乘清扶著他,感覺到他在發抖。
王進擺擺手,示意自己沒事。但他的臉色蒼白得像紙,額頭上全是冷汗,嘴唇發青,沒有一絲血色。
“沒事………”他的聲音虛弱得像蚊子。
趙立走過去,看著他。
“王道長,多謝。”
王進搖搖頭,擠出一個笑容。那笑容在他蒼白的臉上,顯得有些淒慘。
“貧道……也該出點力了……”
林銳他看著那些倒下的樹木,又看了看王進,嚥了口唾沫。
“我操,王道長,您這雷法……比趙先生的還猛啊……”
王進苦笑了一下。
“那是……雷祖的雷……不是貧道的……貧道隻是……借來用用……”
高山從地上爬起來,一瘸一拐地走過來。他的腳踝被樹根勒出了深深的印痕,還在滲血,但他顧不上這些,先去撿起掉在地上的火焰噴射器。
“還好沒摔壞……”他檢查了一下,鬆了口氣。
阮穀也走過來,手裏的木棍又斷了。他扔掉斷棍,想再撿一根,卻發現周圍已經沒有什麼可以撿的了。那些樹都燒成了灰燼,連一根完整的樹枝都沒有。
他隻好空著手,走到眾人中間。
趙立看著周圍。
那些倒下的樹木還在燃燒,火光映紅了這片空地。
那座遺跡,還在空地中央。
那些樹根和樹枝的攻擊,都是從遺跡周圍的樹木發起的。
遺跡本身,一直沒有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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