亂葬崗的陰風卷著血腥味撲麵而來,大長老洪亮的聲音像一道驚雷,炸碎了滿場的死寂。
我靠在林月兒懷裏,原本已經沉到穀底的心,瞬間燃起了一絲希望。抬眼望去,樹林裏烏泱泱走出了近兩百個血蠱寨蠱師,個個身著苗族勁裝,背著彎刀,手裏捧著青銅蠱壺,腰間掛著驅蟲的香囊,腳步沉穩,眼神淩厲,一看就是寨子裏的精銳。
為首的大長老手裏握著那隻半人高的青銅蠱鈴,白鬍子上沾著露水,眼神卻像鷹隼一樣銳利,死死鎖定了不遠處的黑袍老者。他身後的八個紅衣蠱師,是血蠱寨的護寨隊,個個都是能獨當一麵的蠱術高手,手裏的蠱壺隱隱發出窸窸窣窣的蟲鳴,聽得人頭皮發麻。
“大長老!”林月兒扶著我的手猛地收緊,眼眶瞬間紅了,剛才強撐的狠戾瞬間卸了大半,聲音裏帶著一絲委屈,“您怎麽來了?”
“少寨主放的訊號彈,屬下不敢耽誤,立刻帶著寨裏的精銳趕了過來。”大長老躬身行了一禮,眼神掃過我蒼白的臉,又落在我身後師父的屍體上,最後定格在黑袍老者身上,瞬間冷了下來,“陰山派的老鬼,二十年前你沒能滅了我們血蠱寨,今天還敢出來興風作浪?”
黑袍老者捂著還在滲血的胸口,枯樹皮一樣的臉上滿是怨毒,剛才被大長老的蠱鈴偷襲震傷了內腑,連說話都帶著喘:“老東西,當年要不是你壞了我的好事,林素那個丫頭早就成了我煉屍王的藥引!今天你又來多管閑事,真以為我怕了你不成?”
“藥引?”我心裏咯噔一下,瞬間抓住了關鍵詞。
原來二十年前,黑袍老者就想對林月兒的姑姑,也就是上一任聖女林素下手!師父當年滅了陰山派,難道就是為了救林素?
“放肆!聖女大人的名諱,也是你這個陰溝裏的老鼠能叫的?”大長老厲聲嗬斥,手裏的青銅蠱鈴猛地搖響!
叮——咚——
厚重古樸的鈴聲瞬間炸開,和攝魂鈴的陰冷完全不同,這鈴聲帶著一股浩然的巫族正氣,像潮水一樣朝著黑袍老者壓了過去。鈴聲所過之處,那些被黑袍老者反控的荒屍,瞬間發出淒厲的慘叫,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融化,倒在地上化成了一灘灘黑水。
“啊!”黑袍老者被鈴聲震得再次後退一步,又一口黑血噴了出來,眼裏的怨毒更盛,“好好好!既然你們找死,那我就成全你們!”
他猛地抬手,將指尖插進自己的眉心,硬生生摳出一點黑色的屍血,朝著半空一甩,嘴裏念起了晦澀陰冷的咒語。隨著咒語聲,周圍的陰氣瞬間瘋狂翻湧,地上那些天殺盟兵丁的屍體,竟然一個個猛地睜開了眼睛,平伸著雙手,從地上蹦了起來,眼睛裏全是漆黑的屍氣,朝著血蠱寨的蠱師們撲了過去!
“是陰山派的起屍咒!大家小心!”大長老一聲厲喝,身後的八個紅衣蠱師立刻上前一步,同時掀開了手裏的蠱壺!
嗡——
無數隻金色的飛蠱從蠱壺裏湧了出來,像一片金色的雲,瞬間朝著那些起屍的兵丁撲了過去。這些飛蠱是血蠱寨專門用來對付屍邪的金翅蜂蠱,尾針帶著專門克製屍毒的蠱毒,一碰到屍體,就瘋狂地往屍體的七竅裏鑽。
不過短短十幾秒,十幾具剛起屍的兵丁,就被金翅蜂蠱啃得隻剩下了一副骨架,哐當一聲散在了地上。
“給我殺!”大長老一揮手,身後近兩百個蠱師立刻衝了上去,和天殺盟剩下的兵丁撞在了一起。
一時間,亂葬崗裏殺聲震天。
蠱蟲的嘶鳴、槍聲、慘叫聲、鈴鐺聲混在一起,原本死寂的亂葬崗,徹底變成了廝殺的戰場。血蠱寨的蠱師個個都是好手,手裏的蠱蟲層出不窮,有的能噴吐毒液,有的能鑽進人的皮肉裏,天殺盟的兵丁雖然有槍,可在這種近身混戰裏,根本發揮不了多少作用,轉眼之間就倒下了一大片。
林月兒扶著我靠在一塊墓碑後麵,看著廝殺的戰場,咬著牙道:“陳宇,你在這裏等著,我去幫大長老!”
“等等。”我一把拉住了她,忍著胸口撕裂般的疼痛,從懷裏掏出了一疊黃符和硃砂筆,“你的本命金蠶蠱沒了,蛇蠱也耗得差不多了,別去冒險。我幫你。”
剛才萬屍朝宗被反噬,我的丹田像是被掏空了一樣,渾身的骨頭都像碎了一樣疼,可我不能眼睜睜看著林月兒去拚命。師父用命護了我,現在輪到我護著身邊的人了。
我咬破指尖,將滾燙的巫族聖血擠在硃砂裏,握著硃砂筆的手雖然還在抖,可每一筆都穩如泰山。腦子裏飛速閃過《辰州符本》裏的符紋,師父教我的每一個細節,都清晰地刻在腦子裏。
之前我隻能畫出單張的鎖魂符,可現在,我要畫的,是符陣!
三張符紙,分別對應天、地、人三才,符紋首尾相連,組成一道三才破邪陣,威力是單張鎖魂符的十倍不止!這是師父生前教我的最後一道符陣,我之前練了無數次都沒能成功,可今天,看著眼前的廝殺,看著師父冰冷的屍體,我心裏的執念像是一團火,點燃了體內僅剩的巫族聖血。
“天地玄宗,萬炁本根!三才定位,破邪除陰!敕!”
最後一筆落下,三張符紙同時亮起耀眼的金光,首尾相連,形成一道金色的光陣!我抬手一揮,符陣瞬間飛了出去,直奔戰場上天殺盟兵丁最密集的地方!
轟!
符陣炸開,金色的光芒像潮水一樣席捲開來,十幾個兵丁瞬間被金光掀飛,手裏的步槍被炸成了廢鐵,身上的陽氣被符陣抽得一幹二淨,直挺挺地倒在地上,暈死了過去。
更讓我驚喜的是,符陣裏帶著我的巫族聖血,金光掃過的地方,天殺盟兵丁身上帶著的陰山派屍毒,瞬間被淨化得幹幹淨淨,連他們手裏沾了屍油的子彈,都變成了廢銅爛鐵。
“好!好一個三才破邪陣!”大長老看到這一幕,眼裏閃過一絲震驚和讚許,忍不住高聲叫好。
血蠱寨的蠱師們也瞬間士氣大振,手裏的蠱蟲催動得更猛了,轉眼之間,就把天殺盟的兵丁殺得節節敗退。
林月兒看著我,眼裏滿是難以置信的震驚,還有一絲藏不住的欣賞:“你……你竟然連三才符陣都能畫出來?張鶴年都沒教過你幾次吧?”
我扯了扯嘴角,剛要說話,一口鮮血又湧了上來,趕緊嚥了回去。畫這道符陣,幾乎耗光了我體內僅剩的最後一點元氣,眼前已經開始陣陣發黑。
可就在這時,異變陡生!
天殺盟的那個刀疤臉副官,看著自己的手下快要被殺光了,臉上露出了瘋狂的神色,猛地從懷裏掏出四個黑色的鐵球,狠狠摔在了地上!
“都給我死!”
哐當四聲脆響,鐵球瞬間炸開,一股濃得化不開的黃色煙霧瞬間彌漫開來,帶著刺鼻的腥臭味。煙霧所過之處,血蠱寨蠱師們放出去的蠱蟲,瞬間像下雨一樣從半空掉了下來,一個個蜷縮成一團,死得透透的。
幾個衝在最前麵的蠱師不小心吸了一口煙霧,瞬間臉色發黑,捂著喉嚨倒在地上,渾身抽搐了幾下,就沒了氣。
“是封蠱煙!大家閉氣!快退!”大長老臉色大變,厲聲吼道,趕緊揮舞著袖子,想要驅散煙霧,可這煙霧擴散得極快,轉眼之間就籠罩了大半個戰場。
封蠱煙!是專門克製蠱術的邪煙,裏麵混了雄黃、硫磺、石灰,還有陰山派的屍油,專門克製蠱蟲,一旦吸入,連蠱師自身的蠱脈都會被廢掉!
血蠱寨的蠱師們瞬間亂了陣腳,一個個捂著口鼻連連後退,手裏的蠱蟲根本不敢放出來,剛才的優勢瞬間蕩然無存。
刀疤臉副官看著慌亂的蠱師們,瘋狂地大笑起來:“哈哈哈!血蠱寨的雜碎們!大帥早就料到你們會來!這封蠱煙,就是專門給你們準備的!給我開槍!殺了他們!”
剩下的二十幾個天殺盟兵丁立刻舉起步槍,朝著慌亂的蠱師們瘋狂射擊!砰砰砰的槍聲裏,又有幾個蠱師中彈倒在了地上,鮮血濺了一地。
大長老氣得鬍子都抖了起來,可封蠱煙克製蠱術,他根本不敢放出本命蠱,隻能眼睜睜看著手下的人一個個倒下,急得眼睛都紅了。
林月兒也握緊了手裏的銀色短刀,就要衝上去,我一把拉住了她。
“別去!煙裏有屍毒,進去就廢了你的蠱脈!”我咬著牙,忍著渾身的劇痛,再次掏出了黃符。
封蠱煙能克製蠱術,可它克製不了辰州符,更克製不了我的巫族聖血!
我再次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了黃符上,腦子裏閃過《辰州符本》裏記載的淨天地符,這是專門淨化邪穢、驅散毒煙的符,師父之前隻教過我一次,說這符極耗元氣,非危急時刻不能用。
現在,就是危急時刻!
“天地自然,穢氣分散!洞中玄虛,晃朗太元!敕!”
我一聲斷喝,手裏的淨天地符瞬間飛了出去,在半空中炸開,一道柔和的白色光芒瞬間擴散開來。白光所過之處,那濃得化不開的黃色封蠱煙,就像是冰雪遇到了烈日,瞬間消散得無影無蹤!
刺鼻的腥臭味沒了,空氣瞬間變得清新起來。
“什麽?!”刀疤臉副官臉上的瘋狂笑容瞬間僵住,眼裏滿是難以置信的震驚,“我的封蠱煙……怎麽可能?!”
“沒有什麽不可能的。”我扶著墓碑,緩緩站了起來,手裏握著桃木趕屍棍,眼神冷得像冰,“害我師父,傷我朋友,今天,你也該償命了。”
大長老和血蠱寨的蠱師們瞬間反應過來,眼裏的慌亂變成了滔天的殺意。
“給我殺!為死去的兄弟報仇!”
大長老一聲令下,近兩百個蠱師瞬間衝了上去,像猛虎下山一樣,撲向了剩下的二十幾個兵丁。不過短短十幾秒,就把那些兵丁殺了個幹幹淨淨。
刀疤臉副官嚇得臉都白了,轉身就要跑,可他剛轉過身,林月兒就像一道紅色的影子竄了過去,手裏的銀色短刀一揮,哢嚓一聲,直接斬斷了他的雙腿。
“啊!”刀疤臉副官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重重地摔在了地上,鮮血噴了一地。
林月兒踩著他的後背,短刀抵在他的脖子上,眼神冷得像冰:“說!趙天龍現在在哪?我爹林正南,是不是被你們抓了?”
刀疤臉副官疼得渾身發抖,卻還是咬著牙,惡狠狠地罵道:“呸!血蠱寨的妖女!我們大帥早就布好了天羅地網,你們去了辰州,就是死路一條!林正南那個老東西,早就被煉成蠱人了!你們……”
他的話還沒說完,林月兒手裏的短刀一揮,直接割開了他的喉嚨。鮮血噴濺而出,刀疤臉副官抽搐了幾下,就沒了氣。
林月兒的身體微微發抖,握著短刀的手緊了緊,眼裏滿是冰冷的殺意,可我能看到,她的眼眶已經紅了。她嘴上不信龍傲天的話,可刀疤臉這句“煉成蠱人”,還是像一把刀,紮進了她的心裏。
我走過去,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沒有說話。千言萬語,都不如一句承諾:“放心,我陪你去辰州,一定把你爹救出來。”
林月兒抬起頭,看著我,眼裏的慌亂慢慢平複了下來,重重地點了點頭。
就在這時,大長老快步走了過來,對著我躬身行了一禮,態度無比恭敬,和之前的戒備完全不同:“陳公子,剛纔多謝你出手相救,大恩不言謝,血蠱寨上下,欠你一條命。”
“大長老客氣了,我和林月兒現在是盟友,互相幫忙是應該的。”我趕緊扶住了他。
大長老直起身,目光落在了我手裏緊緊攥著的黑色聖女玉佩上,眼神裏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歎了口氣道:“陳公子,這塊玉佩,是當年老聖女林素的貼身信物,二十年前,和老聖女一起失蹤了。沒想到,竟然在張堂主手裏。”
“大長老,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麽?我師父和林素聖女,到底是什麽關係?林素聖女的失蹤,真的和我師父有關嗎?”我趕緊問道,這是我心裏最大的疑問。
大長老歎了口氣,揮了揮手,讓周圍的蠱師都退下去警戒,才緩緩開口,說出了一段塵封了二十年的往事。
二十年前,靈屍堂和血蠱寨還是盟友,同屬巫族後裔,世代交好。當時張鶴年是靈屍堂最出色的弟子,林素是血蠱寨的聖女,兩人在巫族盟會上相識,一見鍾情,私定了終身,這塊聖女玉佩,就是林素送給張鶴年的定情信物。
可就在兩人準備成婚的時候,陰山派的黑袍老者,也就是當年的巫族叛徒,聯合了當時還隻是個小軍閥的趙天龍,想要搶奪巫族聖物,煉造千年屍王。他們盯上了擁有聖女血脈的林素,想要把她煉成藥引,開啟巫族禁地。
張鶴年為了救林素,叛出了陰山派(他當年為了查陰山派的底細,臥底進去過),帶著靈屍堂的弟子,滅了陰山派的總壇,可還是晚了一步。黑袍老者和趙天龍暗算林素,把她抓走了,從此杳無音信。
血蠱寨的老寨主,也就是林月兒的爹林正南,以為是張鶴年為了搶巫族聖物,害了林素,一怒之下和靈屍堂反目成仇,兩派這才結下了二十年的血仇。
“原來……是這樣。”我愣在原地,心裏五味雜陳。
師父一輩子背負著罵名,被血蠱寨恨了二十年,可他從來沒有解釋過。他不是不想解釋,是怕解釋了,會把血蠱寨拖進和趙天龍、陰山派的爭鬥裏,他一個人扛下了所有的仇恨和痛苦,默默守了二十年,直到死,都沒能等到沉冤昭雪的那一天。
我低頭看著師父冰冷的屍體,眼淚又忍不住湧了上來。
師父,你太傻了。
大長老看著我,眼神裏帶著一絲探究,猶豫了很久,還是開口道:“陳公子,有句話,老朽不知當問不當問。你的血,是巫族聖血,對不對?”
我點了點頭,沒有隱瞞。
大長老的身體猛地一震,眼裏滿是震驚,喃喃道:“果然……果然是這樣……隻有聖女一脈的直係血親,才能擁有純粹的巫族聖血……”
他的話還沒說完,突然,一個蠱師連滾帶爬地跑了過來,臉色慘白,驚慌地喊道:“少寨主!大長老!不好了!龍傲天帶著人回了寨子,勾結了寨裏的叛徒,控製了蠱塔,還說您勾結外人,背叛寨子,要廢除您的少寨主之位,三天後就要接任寨主之位!”
林月兒的臉色瞬間大變,眼裏的殺意瞬間溢了出來:“龍傲天這個叛徒!我饒不了他!”
大長老的臉色也沉了下來,對著林月兒躬身道:“少寨主,寨子不能亂!我們必須盡快回去,穩住局麵!不然的話,血蠱寨就真的落在龍傲天和趙天龍手裏了!”
林月兒咬著牙,看向我,眼裏滿是糾結。她想回血蠱寨平叛,可又擔心我一個人去辰州,會遇到危險。
我拍了拍她的手,認真地說道:“你先回血蠱寨,穩住局麵。我帶著師父的屍體,先去辰州,打探二師叔的訊息,想辦法救他出來。等你平叛完了,來辰州找我,我們再聯手,對付趙天龍和陰山派。”
“可是你一個人……”林月兒滿臉擔憂。
“放心,我現在已經不是之前那個隻會躲在師父身後的學徒了。”我笑了笑,握緊了手裏的趕屍棍,“我能保護好自己,也能救出來二師叔。”
林月兒看著我堅定的眼神,終於點了點頭,從懷裏掏出一個銀色的哨子,塞給了我:“這是血蠱寨的傳訊哨,隻要你吹哨,方圓十裏內的血蠱寨暗線,都會過來幫你。到了辰州,萬事小心,趙天龍心狠手辣,陰山派的老鬼更是詭計多端,千萬別衝動。”
“我知道。”我接過哨子,小心翼翼地收了起來。
很快,天就矇矇亮了。
林月兒帶著大長老和血蠱寨的蠱師,連夜趕回了血蠱寨,平叛去了。亂葬崗裏,又隻剩下了我,還有師父的屍體。
我找了一處幹淨的山洞,把師父的屍體安頓好,準備白天在這裏歇腳,晚上再繼續趕路。
忙完一切,我坐在師父的屍體旁邊,拿出了他留給我的《辰州符本》殘頁,翻了起來。可就在我翻動殘頁的時候,一張疊得整整齊齊的麻紙,從殘頁裏掉了出來,落在了地上。
我愣了一下,彎腰撿了起來,小心翼翼地展開。
這竟然是半張地圖!
地圖是用獸皮做的,上麵用硃砂畫著密密麻麻的線條,還有巫族的古老符文,標注著山川河流,最中間的位置,畫著一個山洞,旁邊寫著四個古字——巫族禁地。
是巫族禁地的地圖!
師父竟然把禁地的地圖,藏在了《辰州符本》裏!
我拿著地圖的手都在抖,瞬間想起了師父臨終前說的話:“巫族禁地……聖物……小心……”
原來他早就把地圖留給了我!
可這地圖隻有半張,另一半,不知道在哪裏。我翻來覆去地看著地圖,突然發現,地圖的邊緣,有一個蛇形的凹槽,形狀和我手裏的聖女玉佩,一模一樣!
難道另一半地圖,藏在玉佩裏?
我趕緊拿出那塊黑色的聖女玉佩,小心翼翼地對著凹槽比了一下,嚴絲合縫!
就在玉佩碰到地圖的瞬間,玉佩突然亮起了一道暗紅色的光,地圖上的硃砂符文,也跟著亮了起來!那些原本看不懂的巫族符文,竟然一個個變得清晰起來,我腦子裏像是有什麽東西被開啟了一樣,竟然能看懂這些符文的意思了!
這是巫族的傳承記憶!隻有擁有巫族聖血的人,才能啟用!
我順著符文往下看,越看,心裏越驚。
原來巫族禁地裏麵,不僅藏著巫族聖物,還封印著千年屍王,而開啟禁地的鑰匙,就是聖女玉佩,還有擁有聖女血脈的巫族聖血!
趙天龍和黑袍老者費盡心機搶玉佩,抓我,就是為了開啟禁地,複活屍王!
就在我震驚不已的時候,山洞外麵,突然傳來了馬蹄聲,還有一個熟悉的聲音,帶著笑意,緩緩傳了進來:
“陳公子,別來無恙啊。我們大帥讓我給你帶個話,你二師叔李青山,三天後在辰州城菜市口公開處決。大帥說了,想救他,就帶著聖女玉佩,來辰州城自投羅網。”
我瞬間握緊了手裏的趕屍棍,眼神冷了下來。
趙天龍,果然夠狠。
他知道我一定會去救二師叔,竟然用二師叔的命,逼我去闖他布好的天羅地網。
我低頭看了看師父的屍體,又看了看手裏的半張禁地地圖,眼裏的決絕越來越盛。
辰州城,就算是龍潭虎穴,我也必須去。
二師叔,我必須救。
師父的仇,我必須報。
我站起身,背起引魂燈,握緊了攝魂鈴,看著洞外已經大亮的天色,一字一頓地說道:
“師父,我們去辰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