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弟!歸鄉客陰店被天殺盟的人圍了!王伯被他們抓了!趙天龍……趙天龍親自帶著人來了!”
放哨的同門小伍渾身是血,話沒說完就踉蹌著摔在地上,左胳膊上的槍傷還在汩汩往外冒血,疼得他臉都白了,卻還是咬著牙把話說完:“他們……他們衝進去就翻堂主的冰棺,說要把堂主的屍體吊在城門樓上示眾……”
“什麽?!”
我手裏的桃木趕屍棍瞬間攥得咯咯作響,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一股滔天的殺意從心底直衝頭頂,連周身的空氣都彷彿冷了幾分。
師父的屍體!
那是我拚了命也要護著的人,是用最後一縷殘魂也要護我周全的人,趙天龍竟然敢動他的冰棺,還要把他吊在城門樓上示眾?!
我轉身就往外衝,石磊一把拉住了我的胳膊,急聲喊道:“師弟!你別衝動!趙天龍既然敢圍了陰店,肯定布好了天羅地網,就等著你自投羅網呢!我們就這幾個人,硬衝就是送死啊!”
“送死我也要去!”我猛地甩開他的手,紅著眼睛吼道,“那是我師父!是靈屍堂的堂主!他就算是死了,也不能受這份屈辱!王伯還在他們手裏,我不可能眼睜睜看著他為了我送命!”
石磊看著我眼裏的決絕,嘴唇動了動,最終重重地歎了口氣,猛地拔出腰間的鋼刀,對著身後的三個同門沉聲道:“兄弟們,堂主待我們恩重如山,現在堂主的遺體有難,王伯被抓,我們能縮著嗎?”
“不能!”三個同門齊聲應道,紛紛拔出了刀,眼裏滿是悲憤和決絕,“就算是死,我們也要護著堂主的遺體,把王伯救出來!”
“好!”石磊重重點頭,轉頭看向我,“師弟,我們跟你一起去!要死一起死!不過我們不能硬衝,陰店後院有一條地道,是王伯當年挖的,直通隔壁巷子的雜貨鋪,我們從地道進去,分兩路,一路救王伯,一路去冰室護堂主的遺體!”
我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湧的殺意,重重地點了點頭。
剛才的一瞬間,我被憤怒衝昏了頭腦,可我心裏清楚,趙天龍要的就是我衝動。他布好了局,就等著我一頭撞進去,不僅要抓我,還要毀了師父的遺體,徹底碾碎靈屍堂最後的念想。
我不能讓他得逞。
師父用命換了我活著,我不僅要護好他的遺體,還要活著救出二師叔,替他報仇雪恨。
“小伍,你傷得重,在這裏等著,要是我們天亮之前沒回來,你就立刻出城,去十萬大山找血蠱寨的人,把這裏的事告訴林月兒。”我把王伯給我的地道圖塞給小伍,又把那把駁殼槍留給了他,“照顧好自己。”
“師弟……”小伍紅著眼眶,想說什麽,最終還是重重地點了點頭,“你們一定要活著回來!”
我們五個人沒有再多說廢話,立刻戴上鬥笠,借著夜色的掩護,貼著牆根朝著歸鄉客陰店的方向趕去。
夜裏的辰州城比之前更亂了,街上到處都是天殺盟的巡邏隊,三步一崗五步一哨,探照燈在街道上來回掃著,連隻老鼠都躲不過去。顯然,趙天龍為了抓我,已經把整個辰州城都調動起來了。
我們靠著斂息符和對辰州城街道的熟悉,專挑偏僻的巷子走,避開了一波又一波的巡邏隊,半個時辰後,終於到了歸鄉客陰店隔壁的雜貨鋪。
雜貨鋪早就空了,門鎖被人撬了,裏麵落滿了灰塵,顯然是趙天龍的人提前搜過,隻是沒發現藏在柴房裏的地道入口。
石磊搬開柴房裏的柴火堆,露出了一塊鬆動的青石板,掀開石板,下麵就是黑漆漆的地道,隻能容一個人彎腰通過,一股潮濕的土腥味撲麵而來。
“師弟,地道直通陰店後院的柴房,我已經摸清楚了,趙天龍帶了大概兩百個兵,門口架了兩挺機槍,院子裏有一百多人,冰室門口守了二十個精銳,王伯被綁在前院的柱子上,趙天龍本人就在前院的正廳裏。”石磊壓低聲音,把偵查到的情況說得清清楚楚,“我們分兩路,我帶兩個兄弟從柴房出去,突襲前院,救王伯,吸引他們的注意力;你帶六子從地道去冰室,護好堂主的遺體,等我們得手了,就從後院的小門匯合突圍!”
“不行。”我搖了搖頭,沉聲道,“趙天龍的目標是我,我去前院吸引注意力,你們去冰室護著師父的遺體,順便救王伯。我有符法傍身,就算被圍住了,也能撐一會兒,你們動作快,救了人就立刻走,不要管我。”
“那怎麽行!”石磊立刻反對,“趙天龍親自在那裏,還有陰山派的人跟著,你一個人去太危險了!要去也是我去!”
“別爭了。”我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不容置疑,“我是師父的關門弟子,現在靈屍堂這個樣子,我必須擔起來。這是命令,就這麽定了。記住,師父的遺體,比什麽都重要,絕對不能讓趙天龍的人碰一下。”
石磊看著我眼裏的堅定,嘴唇動了動,最終隻能重重地點了點頭,紅著眼眶道:“師弟,你一定要小心!我們救了人,立刻就去支援你!要是撐不住了,就發訊號,我們就算是拚了命,也會把你救出來!”
我點了點頭,掏出三張五雷符塞給他們,又把畫好的鎖魂符分了下去,最後檢查了一遍腰間的攝魂鈴和貼身的《辰州符本》,深吸一口氣,率先彎腰鑽進了地道。
地道裏又黑又窄,隻能容一個人彎腰前進,腳下的泥土濕滑,走起來沒有半點聲響。我走在最前麵,手裏的趕屍棍微微繃緊,全身的肌肉都蓄滿了力氣,耳朵仔細聽著外麵的動靜。
走了大概幾十米,前麵傳來了隱隱約約的說話聲,還有趙天龍那帶著金屬質感的冷冽嗓音。地道的盡頭到了,上麵就是陰店後院的柴房。
我停下腳步,對著身後的石磊等人打了個手勢,示意他們準備好。然後我輕輕推開地道口的木板,借著縫隙往外看。
柴房裏空無一人,院子裏傳來兵丁來回巡邏的腳步聲,還有槍托撞在地上的聲響。我深吸一口氣,悄無聲息地從地道裏鑽了出來,躲在柴堆後麵,再次觀察整個院子的佈局。
整個歸鄉客陰店,已經被天殺盟的人圍得水泄不通。前院門口架著兩挺歪把子機槍,幾十個兵丁守在門口,院子裏到處都是巡邏的隊伍,個個手裏握著上了膛的步槍,眼神警惕地掃著每一個角落。
前院的正廳門口,王伯被麻繩死死綁在柱子上,頭發花白,臉上全是血汙,嘴角還在不斷往外淌血,胸口的衣服被劃得稀爛,上麵全是鞭子抽出來的血痕,顯然已經受盡了酷刑。可他的腰桿依舊挺得筆直,哪怕被綁著,也沒有半分屈服的樣子。
而正廳的台階上,站著一個穿著黑色軍閥披風的高大身影,臉上戴著那張標誌性的純金麵具,正是趙天龍。他手裏把玩著一把銀色的左輪手槍,身邊站著四個穿著黑色勁裝的精銳護法,還有兩個穿著黑袍、臉上蒙著黑布的人,身上帶著濃鬱的陰氣,正是陰山派的人。
院子裏的兵丁,加起來足足有兩百多人,把整個陰店圍得像鐵桶一樣,連隻蒼蠅都飛不出去。
我心裏清楚,這絕對是一場九死一生的局。
可我沒有退路。
我對著身後的石磊等人打了個手勢,示意他們按計劃行動,然後握緊了手裏的趕屍棍,咬破指尖,將精血抹在了符紙上,嘴裏默唸起引魂咒。
師父教過我,引魂咒能引來方圓十裏的孤魂野鬼,擾亂活人的心神,雖然傷不了人,卻能製造最大的混亂。
“天地無極,陰魂聽召!起!”
我低聲唸完最後一句口訣,手裏的引魂符瞬間化作一道青煙,飄向了院子的各個角落。
下一秒,整個陰店突然颳起了一陣陰風,吹得院子裏的火把忽明忽暗,連探照燈的光都晃了起來。兵丁們手裏的步槍突然不約而同地卡了殼,耳邊傳來了若有若無的女人哭嚎聲,還有人喊著自己的名字,一個個瞬間慌了神。
“什麽聲音?!誰在哭?!”
“媽的!我的槍怎麽打不響了?!有鬼啊!”
“別慌!都別慌!是邪術!穩住!”
院子裏瞬間亂成了一團,兵丁們一個個舉著槍,對著四周胡亂指著,原本整齊的陣型徹底亂了。
趙天龍站在台階上,冷哼一聲,手裏的左輪手槍猛地朝天開了一槍!
砰!
震耳欲聾的槍聲瞬間壓過了所有的哭嚎聲,那陣陰風也瞬間停了下來。
“一群廢物!幾張破符就把你們嚇成這樣?!”趙天龍的聲音冷得像冰,透過黃金麵具傳出來,帶著濃濃的殺意,“都給我站好!誰敢再亂,我一槍崩了他!”
亂作一團的兵丁瞬間安靜了下來,一個個趕緊站好,隻是臉上依舊帶著驚魂未定的神色。
就在這時,石磊帶著兩個同門,猛地從柴房裏衝了出來,手裏的鋼刀揮舞著,直奔綁著王伯的柱子衝過去!
“救王伯!殺啊!”
三個同門像三把尖刀,瞬間衝進了慌亂的兵丁群裏,鋼刀揮舞,瞬間就放倒了最前麵的兩個兵丁。
“有刺客!保護大帥!”
院子裏的兵丁瞬間反應過來,紛紛舉著槍朝著石磊等人衝了過去,原本守在冰室門口的二十個精銳,也分出了一半人,朝著前院圍了過去。
機會來了!
我對著身邊的六子打了個手勢,兩人像狸貓一樣,悄無聲息地衝出柴房,貼著牆根,直奔後院的冰室而去。
冰室的門是厚重的實木門,上麵掛著一把大鎖,門口還守著十個精銳,個個手裏握著衝鋒槍,眼神警惕地盯著四周。
六子對著我做了個抹脖子的手勢,指了指左邊的五個,又指了指右邊的五個,示意他對付左邊,我對付右邊。
我點了點頭,掏出兩張鎖魂符夾在指尖,深吸一口氣,猛地衝了出去!
那十個精銳瞬間反應過來,剛要舉槍,我手裏的鎖魂符已經飛了出去,精準地貼在了最前麵兩個人的額頭上。兩人瞬間僵住,眼睛一翻,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剩下的八個人剛要開槍,六子已經像獵豹一樣衝了過去,手裏的短刀快得像閃電,眨眼間就抹了三個人的脖子。我握緊趕屍棍,狠狠砸在了旁邊一個人的太陽穴上,那人哼都沒哼一聲,就倒了下去。
不過短短三秒,守在冰室門口的十個精銳,就被我們倆全解決了,連一點聲響都沒發出來。
“師弟,快!”六子趕緊掏出鐵絲,幾下就捅開了門上的大鎖,一把推開了冰室的門。
刺骨的寒氣瞬間撲麵而來,冰室裏擺著三口冰棺,最中間的那一口,就是師父的。
我快步衝了過去,看著冰棺裏安安靜靜躺著的師父,懸著的心終於落了下來。冰棺完好無損,師父的遺體也沒有被人動過,額頭上的七星鎖魂符依舊金光平穩,顯然趙天龍的人還沒來得及動他。
“師父,我來接你了。”我低聲說了一句,伸手就要去推冰棺的蓋子,準備帶著師父走。
可就在我的手剛碰到冰棺蓋子的瞬間,冰室的四周突然亮起了黑色的符紋!地麵、牆壁、甚至是冰棺上,都亮起了密密麻麻的噬魂符紋,一股濃鬱的黑色陰氣瞬間爆發出來,形成了一個巨大的黑色光罩,把我和六子死死困在了裏麵!
不好!是陷阱!
“師弟!小心!”六子臉色大變,舉著刀就要去砍那些符紋,可刀剛碰到黑色光罩,就瞬間被腐蝕得隻剩下了刀柄,他的手也被陰氣灼傷,瞬間起了一層黑泡。
“別碰!這是陰山派的萬魂噬魂陣!”我厲聲喊道,一把拉開了他。
這陣法我在《辰州符本》裏見過,是陰山派最陰毒的陣法之一,能吞噬生人的魂魄和陽氣,一旦被困住,不出半個時辰,就會被吸成一具幹屍,連魂魄都要被陣法煉化,永世不得超生。
趙天龍果然早就料到我們會來冰室,在這裏佈下了殺局!
就在這時,冰室的門被推開了,兩個陰山派的黑袍人走了進來,臉上帶著陰惻惻的笑:“陳宇,我們長老早就料到你會來這裏護著你師父的屍體。乖乖束手就擒,我們還能給你留個全屍,不然的話,就讓你嚐嚐被陣法吸光魂魄的滋味!”
“就憑你們兩個廢物,也配讓我束手就擒?”我冷冷地看著他們,心裏卻異常平靜。
這三天,我把《辰州符本》翻爛了,裏麵不僅有靈屍堂的符法,還有師父當年臥底陰山派時,記下的破陣之法。萬魂噬魂陣雖然陰毒,卻有一個致命的弱點——陣眼就在陣法中心,也就是我腳下的位置,隻要用巫族聖血畫下破陣符,就能瞬間毀掉整個陣法。
我悄悄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了手裏的趕屍棍上,左手握著硃砂筆,在右手掌心飛速畫下破陣符,嘴裏默唸起口訣。
兩個黑袍人看著我不動,以為我被嚇住了,嘿嘿笑著就要走進陣法裏抓我。可他們剛邁出一步,我猛地抬起頭,眼裏寒光一閃,將畫好破陣符的手掌狠狠拍在了地上!
“天地玄宗,破邪除陰!萬魂噬魂,給我破!”
轟!
一聲巨響,我掌心的符紋瞬間爆發出耀眼的金光,像太陽一樣,瞬間照亮了整個冰室!金色的光芒像潮水一樣席捲開來,那些黑色的噬魂符紋,碰到金光瞬間就融化了,整個陣法劇烈地晃動起來,黑色光罩寸寸碎裂!
“不可能!你怎麽會破我們陰山派的陣法?!”兩個黑袍人臉色大變,失聲尖叫起來,眼裏滿是難以置信的震驚。
我沒有跟他們廢話,手裏的趕屍棍帶著金光,猛地甩了出去,兩道鎖魂符緊隨其後,精準地貼在了他們的額頭上。兩人瞬間僵住,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幹癟下去,轉眼之間就變成了兩具幹屍,魂魄被符紙徹底打散了。
六子看著眼前的一幕,眼睛都看直了,滿臉的震驚和崇拜:“師弟!你太厲害了!”
我沒時間跟他解釋,趕緊走到冰棺前,用力推開冰棺蓋子,小心翼翼地把師父的屍體抱了出來,用早就準備好的黑布裹好,背在了背上。
師父的身體很輕,卻重得像千斤巨石,壓在我的背上,也壓在我的心上。
“師父,我們走。”我低聲說了一句,握緊趕屍棍,帶著六子衝出了冰室。
剛衝出冰室,就聽到前院傳來了激烈的槍聲和慘叫聲。我心裏一緊,知道石磊他們撐不住了,立刻加快腳步,朝著前院衝了過去。
剛衝到前院的月亮門,我就看到了讓目眥欲裂的一幕。
石磊和兩個同門渾身是血,被幾十個兵丁圍在中間,身上已經中了好幾槍,依舊死死地護在王伯身前,手裏的鋼刀都捲了刃。王伯依舊被綁在柱子上,看著他們,眼淚混著血往下淌,嘴裏不停地喊著“別管我,你們走!”
而台階上,趙天龍依舊站在那裏,手裏把玩著左輪手槍,像看耍猴一樣看著眼前的一幕,黃金麵具下的眼睛裏,沒有半分波瀾。
“住手!”
我厲聲吼道,背著師父的屍體,猛地衝了出去,手裏的趕屍棍一揮,三張五雷符瞬間飛了出去,在兵丁群裏轟然炸開!
轟!轟!轟!
三聲巨響,金色的雷光瞬間炸響,十幾個兵丁瞬間被掀飛出去,手裏的步槍被炸成了廢鐵,圍堵石磊的陣型瞬間被撕開了一個口子。
“師弟!”石磊看到我,眼裏瞬間亮起了光。
“陳宇!你終於肯出來了。”趙天龍的目光落在我身上,準確地說,是落在我背上的師父的屍體上,語氣裏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情緒,“我還以為,你要躲在裏麵,看著你的同門和王伯,全都死在我麵前。”
“趙天龍!有什麽事衝我來!放了他們!”我把師父的屍體護在身後,握緊趕屍棍,眼神冷得像冰,死死地盯著他,“你想要的是我,是巫族聖血,是聖女玉佩,我就在這裏,放他們走!”
“放他們走?”趙天龍嗤笑一聲,緩緩走下台階,一步步朝著我走過來,身上的黑色陰氣越來越濃,“陳宇,你現在有什麽資格跟我談條件?你和你那個死鬼師父,都在我的手掌心裏,我想捏死你們,就像捏死一隻螞蟻一樣簡單。”
他停在我麵前三步遠的地方,目光再次落在我背上的師父的屍體上,聲音突然變得沙啞起來,帶著濃濃的恨意和不甘:“張鶴年啊張鶴年,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當年你不可一世,把我逐出師門,毀了我的臉,說我修煉邪術,丟了靈屍堂的臉!現在呢?你還不是變成了一具冷冰冰的屍體,連自己的徒弟都護不住?!”
逐出師門?毀了他的臉?
我渾身一僵,猛地抬起頭,看著他臉上的黃金麵具,失聲問道:“你說什麽?我師父把你逐出師門?你到底是誰?!”
“我是誰?”趙天龍突然瘋狂地大笑起來,笑聲裏滿是怨毒和痛苦,他猛地抬手,一把摘下了臉上的黃金麵具!
麵具落下的瞬間,我倒吸了一口涼氣,渾身的血液都彷彿凍住了。
他的左半邊臉,布滿了猙獰的疤痕,像是被烈火灼燒過一樣,皮肉翻卷,五官都扭曲了,看起來恐怖至極。而他的右半邊臉,竟然和師父張鶴年,有著七八分的相似!
“陳宇,你給我聽好了!”趙天龍死死地盯著我,一字一頓,聲音裏帶著滔天的恨意,“我叫張鶴川!張鶴年,是我一母同胞的親哥哥!”
轟!
這句話像一道驚雷,在我腦子裏炸得一片空白。
趙天龍,竟然是師父的親弟弟?!
難怪他看到師父的屍體時,眼神裏會有那麽複雜的情緒,難怪他對靈屍堂的一切都瞭如指掌,難怪他恨了師父一輩子!
就在我愣神的瞬間,趙天龍突然動了!他手裏的左輪手槍猛地抬起,槍口直直地對準了我的胸口!
“師弟!小心!”
王伯突然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嘶吼,猛地掙斷了身上的麻繩,像瘋了一樣撲了過來,擋在了我的身前!
砰!
槍聲炸響,子彈瞬間穿透了王伯的胸口,鮮血噴濺而出,灑了我一身。
“王伯!”我失聲喊道,一把抱住了倒下來的王伯。
王伯躺在我懷裏,嘴裏不斷往外湧著血,他看著我,又看了看我背上的師父的屍體,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斷斷續續地說道:“陳宇……護好堂主……救二師叔……靈屍堂……就靠你了……”
話音未落,他的頭猛地一歪,眼睛永遠地閉上了。
“王伯——!”
我抱著他漸漸冰冷的身體,撕心裂肺地喊著,眼淚混著王伯的血,一起往下淌。
“不知死活的老東西。”趙天龍冷哼一聲,再次抬起槍,槍口對準了我的腦袋,“陳宇,現在,該你了。”
就在他要扣動扳機的瞬間,院門外突然傳來了一陣密集的馬蹄聲,還有銀鈴般的鈴鐺聲,緊接著,一個熟悉的女聲,帶著冷冽的殺意,從門外傳了進來:
“趙天龍,動我的人,你問過我了嗎?”
我猛地抬起頭,看向院門口。
隻見林月兒一身紅衣,騎著一匹白馬,帶著近百個血蠱寨的精銳蠱師,衝破了院門口的防線,停在了院子裏。她的臉上帶著未散的殺意,看到我渾身是血的樣子,眼神瞬間更冷了。
她平叛成功了,來辰州找我了。
趙天龍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握著槍的手猛地收緊。
而就在這時,天空突然響起了一陣沉悶的攝魂鈴聲,一道黑色的身影,悄無聲息地落在了正廳的屋頂上,兜帽下的綠眼睛,死死地盯著我背上的師父的屍體,帶著貪婪的笑意。
陰山派的黑袍老者,也來了。
整個院子裏,瞬間陷入了死寂,三方勢力對峙,殺氣彌漫,一觸即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