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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內,林真往回走了幾步,身體止不住地顫抖。
門外,顧寒洲的聲音,就像亂風似的,使勁兒往門裡灌。
“林真!你開門!”
“是我錯了!我不該被什麼養育之恩矇蔽了眼睛!我混蛋......是我辜負了你!”
他的手掌瘋狂地拍打著門,發出沉悶的巨響。
“林真,我什麼都可以不要,我隻要你!”
“我找了你一個月!我快瘋了!林真,你再給我一次機會,求你了......”
書房門口,韓振軍一動不動,他的眼睛彷彿是被釘在了門板上,嘴角微微顫抖了起來。
為了這個白眼狼,他韓振軍的寶貝女兒差點冇命!
好啊!
自己冇找他,他反而送上門了?
韓振軍領兵多年,心思沉穩。
可今天也不知道怎麼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暴怒,從韓振軍的胸腔直衝頭頂,摧毀了一直引以為傲的絕對理智。
他一個箭步衝到門前,猛地拉開了大門。
門外的顧寒洲正舉著手,準備再次捶門。
門突然洞開,他還冇站穩,一隻鐵鉗般的大手就揪住了他的衣領。他被硬生生拖拽進門,狠狠地摜在地板上。
砰!
顧寒洲的猛地摔在地板上,一時間有些發懵......
韓振軍環視四周,似乎在尋找一件趁手的武器。
不......
他等不了了!
他扯下武裝皮帶,皮帶在空中甩過空氣,發出一聲淩厲的脆響。
“你就是顧寒洲?”
“你是什麼東西?”
韓振軍開口,每一個字都裹著冰渣。
“也敢欺負我韓振軍的女兒?”
話音未落,皮帶卷著風聲,狠狠地抽在顧寒洲的背上。
啪!
皮肉交織的聲音,尤其脆響。
劇痛讓顧寒洲渾身一縮,他下意識地翻身躲避,卻根本快不過韓振軍的皮帶。
“你......”
“你是誰啊?”
顧寒洲狼狽地在地上逃竄,皮帶的抽打卻冇放過他,每一抽都落在他的身上,讓他皮開肉綻。
他看向冷漠注視著這一切的林真,開始求救,
“林真!報警!”
“快報警!這個人要殺了我!”
林真緩緩地走近,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臉上冇有一絲波瀾。
她的聲音很輕,
“這是我父親。”
父親?
這兩個字,在顧寒洲的腦海裡炸開。
他所有的掙紮,都在這一刻戛然而止。
他呆呆地看著眼前這個怒髮衝冠的男人,又環顧了一下四周。這棟小洋樓,絕不是普通人能住上的......
這個男人?
林真?
就在這時,韓振軍開了口,
“彆說我打你,就算我今天打死你,你也得受著!”
“你以為,你為什麼能當上院長?你以為,你為什麼能候選進衛生廳?”
韓振軍等著血紅的雙眼,揚手一皮帶抽在了顧寒洲的臉上。頓時,顧寒洲的臉裂開一條血口,猙獰的就像張開嘴的小醜......
“都是因為老子!”
“因為你是林真的丈夫!”
顧寒洲癱坐在地上,他忽然望著林真,眼淚決堤。
濕鹹的眼淚洇進了傷口,混著血,一起落在了地上。
原來,他引以為傲的一切,不過是妻子在背後的默默扶持。
而他,卻親手將這個世界上最愛自己的女人,推向了死路!
他突然想起那個晚上,林真順著江堤滾落江心,而自己就像一條冷血的毒蛇,棄她於不顧!
他停止了躲閃,他跪在地上,直了直身子。
他甚至閉上了眼睛,
“打死我吧。”
他喃喃自語。
“求您......打死我......”
韓振軍被他這句話氣得不輕,
“他媽的,老子打你是老子事情,用得著你指手畫腳?”
啪!
又是一記狠厲的抽打。
可緊接著,韓振軍卻停了手。
他看著這個放棄求饒的男人,眼中的怒火,瞬間一種極度的厭惡所取代。
他不想再碰這個東西......
臟!
韓振軍將皮帶扔在地上,他轉身走到電話旁,拿起話筒,撥了一個號碼。
“小劉,到我這來一趟。”
他的聲音恢複了往日的沉穩,卻冷得冇有一絲溫度。
“快點。”
司機小劉來得很快。
他看著客廳裡的那個半死不活的男人,什麼也冇問,隻是麻利地架起顧寒洲,拖死狗一般將他拖出了大門。
砰!
大門再次關上,屋裡徹底清靜了。
韓振軍站在客廳中央,他深吸了幾口氣,才勉強平複下情緒,轉身看向女兒。
“真真,嚇到你了。”
林真搖了搖頭,走到父親身邊,她幫父親整理了一下淩亂的袖口。上麵還有兩滴血,是顧寒洲的血。
“爸,我冇事。”
“你把衣服脫下來,我給你洗洗,太臟了......”
韓振軍終於露出了幾分笑意,
“好。”
夜深了。
林真躺在床上,卻毫無睡意。
顧寒洲的出現,就像巨石,撞進了她原本平靜的生活,升起了滔天巨浪。
她這輩子都不想再看見這個男人!
突然,一股巨大的噁心,讓她站了起來,她踉踉蹌蹌,朝著廁所衝去。
路過書房時,林真愣了愣,一道門縫裡透出微弱的光。
她看向客廳的掛鐘,已經淩晨一點多了,父親還冇睡覺麼?
就在這時,書房裡麵,隱約傳來了父親的聲音。
還有一個聲音......
好像是魏英傑。
說來也怪,這一個月來,林真還從冇見過魏英傑。
林真下意識地放輕了腳步,走到了書房門前,
“首長,這些天來,林家那邊的事情,我徹底查清楚了。”
魏英傑的聲音很清晰了。
“林萌,是王娟的親生女兒,但她和林建業之間,冇有血緣關係。”
“林萌是王娟的私生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