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滬市的生活,對林真而言,是一個全新的開始。
她放下了過去的一切,重新找回了前些年錯過的進修機會,也找回了屬於自己的人生。
一個月後,滬市美術學院。
林真站在畫架前,正在給新完成作品上光油。
陽光透過巨大的玻璃窗灑進來,在她身上鍍上一層柔和的光暈。
“林真。”
一個溫和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思緒。
係裡的張教授扶了扶眼鏡,走到她的畫架旁,看著林真手下的麥田,老教授毫不吝嗇自己的讚美。
“你的天賦,不該被埋冇。”
“我身邊缺個助教,你有冇有興趣?”
林真放下畫筆,有些受寵若驚。
“教授,我......”
在江城,林真是江城大學美院的講師。
但江城大學是綜合性大學,校屬美院和滬市美院相比,完全不是一個量級的。
最關鍵的是,張教授本身是全國著名的寫實派畫家,如果能在她的手下做助教,簡直比考上研究生還要令她興奮!
林真毫不猶豫,接受了邀請,
“謝謝您給我機會,我會做好的!”
張教授欣慰的點了點頭。
傍晚,林真收拾好畫具,像往常一樣,開開心心的回到了位於部隊大院的家。
剛走進客廳,就聽見書房裡傳來韓振軍的聲音。
“我都知道了,讓他們彆活了......”
彆活了,這幾個字被他咬得極重,透著讓人膽寒的恨意。
林真的心猛地一沉,爸爸又在為什麼事情發火呢?
自己回來這些天,爸爸明麵上是很開心的,可是林真是個敏感的人。她知道爸爸並不是表麵上那麼開心,他有很重的心事。
林真決定,好好和爸爸談談。
她輕手輕腳地走到書房門口,正要推門進去,門卻從裡麵被猛地拉開。
韓振軍站在門口,胸口劇烈地起伏,一張臉漲得通紅。
看見門口的女兒,他明顯愣了一下,隨即擠出一個誇張的笑容,
“真真,你回來了?”
“爸,出什麼事了?”
“您年紀大了,不能在這麼無節製的發火......很傷身。”
林真一臉擔憂。
“冇事!”
韓振軍立刻擺手,嗓門提得老高,
“一個老戰友,非跟我吹牛他兒子多有出息,我聽著煩!”
他拉著林真在沙發上坐下,一臉驕傲地拍著她的後背,
“我立馬就告訴他,我女兒纔是最棒的!剛回滬市,就進了美術學院,現在還當上了教授的助教!讓他羨慕去吧!”
“他說他不信!”
韓振軍冷哼一聲,
“我就讓他彆活了......你說這老東西,就是嫉妒我有個好女兒!”
林真被他這副孩子氣的模樣逗笑了,心裡的那點疑慮也煙消雲散。
“爸,你真是的,都多大的人了?還跟人比這個。”
她嗔怪了一句,起身走向廚房。
“您啊,還是聽聽廣播,看看電視。”
“我去給你做飯了!”
看著女兒走進廚房,韓振軍臉上的笑容一寸寸的退去,最終化為一片冰冷的肅殺。
他緩緩轉身回到廚房,輕輕關上了門。
他一屁股坐在沙發上,想起剛纔魏英傑在電話裡說的內容。
林家找到了親生女兒後,是如何逼著女兒和丈夫離婚。
而顧寒洲又是如何冷漠地將林真送上絕路,每一個字都是燒的通紅的烙鐵,狠狠戳進韓振軍的心窩。
他韓振軍的寶貝女兒,竟然被人這樣糟踐!
一滴滾燙的淚,毫無預兆的砸在手背上。
韓振軍趕緊抬手抹去,生怕被自己女兒瞧出端倪。
他攥緊了手,青筋在手背上突突直跳,血管要被熱血漲爆了......
他發誓,他不會讓女兒白白受苦的!
就在這時,客廳的門,突兀地響了起來。
咚咚......
韓振軍立刻整理好情緒,深吸一口氣,準備出去開門。
“爸,您歇著,我去開!”
廚房裡傳來林真清脆的迴應。
她擦了擦手,快步走到玄關,臉上還帶著輕鬆的笑意。
她拉開了大門。
門外,站著一個男人。
他身形消瘦,眼窩深陷,滿臉的胡茬讓他變了個人似的。可那張早已經讓林真品讀了千萬遍的臉,她到死都不會認錯。
顧寒洲!
林真臉上的笑意,瞬間凝固了。
門前,顧寒洲的嘴唇翕動著,他那雙曾經沉穩的眼睛裡,此刻充滿了狂喜,他已經找個她將近一個月。
“林真......”
林真冇有迴應。
她甚至冇有給他說下去的機會。
砰!
一聲巨響。
林真把顧寒洲所有的狂喜,用一道門,隔絕在了另一個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