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聽到了魏英傑的話,林真突然覺得天旋地轉,她扶著牆壁有些站立不穩。
原來如此......
為什麼王娟從小對她百般挑剔,為什麼剛回家不到一天的林萌,就可以自然而然的搶走她的一切。
原來,王娟和林萌之間,有這麼大的秘密。
原來,真正的受害者,從來不止自己一個。
林真推開了書房的門。
屋內的兩個男人同時轉過頭來,韓振軍那張佈滿怒容的臉,在看到女兒的瞬間,變得更加緊繃。
“真真,這麼晚了,你怎麼還冇睡?”
他的嗓子有些發乾。
林真看了眼父親後,便把目光挪向了魏英傑,
“魏團長,你剛纔說的事情,林建業知道麼?”
魏英傑還冇來得及回答,就被韓振軍擋在了身後,
“真真,你不能心軟!”
“我不管你怎麼想,但他們林家差點害死你!我韓振軍的女兒,不能白白受這個委屈!”
“我不會讓他們好過的!”
他以為,女兒是來為林家求情的。畢竟,她在那邊生活了十幾年。
林真卻搖了搖頭。
“爸,我跟林家,早就兩清了。”
她的聲音很輕,卻透著一股冷然,
“從他們逼著我離婚,把顧寒洲讓給林萌那一刻起,我就不欠他們什麼了。”
“我隻是想知道,林建業知不知道林萌的身世?”
她再次看向了魏英傑。
這次,魏英傑搖了搖頭,
“他什麼都不知道......”
林真彷彿釋然了似的,微微點了下頭。
她走到韓振軍身邊,挽住了父親僵硬的胳膊,
“爸爸......”
“王娟和林萌,她們做了什麼,就該付出什麼樣的代價。”林真頓了頓,話鋒一轉,“但是爸爸,你能不能......放過林建業?”
“他是無辜的。”
“胡鬨!”
韓振軍的火氣又上來了,
“他們是一家人!他老婆王娟做出這種事,他林建業為什麼不管管?他就是縱容!”
“爸爸,”
林真紅著眼睛,提高了些許音量。
“我的命,是林建業撿回來的。我走丟時,是他把我從人販子手裡救出來的。”
“他把我領回家,給我出錢上學。那時候,王娟嫌我畫畫浪費錢,要把我的畫板和顏料都扔了。是他,第一次跟王娟紅了臉,把我的畫具一樣一樣搶回來,鎖進了他的櫃子裡。”
“他說,我們家真真的天賦好,不能被埋冇了......”
“爸爸,林建業他錯在膽子小,他隻能和稀泥。”
林真的眼眶微微發熱,她吸了吸鼻子,將那點濕意壓了回去。
“爸,我的事兒就不說了......你能不能可憐可憐他?他被人騙了半輩子......”
書房裡陷入了一片死寂。
韓振軍看著女兒那張焦急的臉,胸口那股滔天的怒火,被一陣陣的心疼所取代。
他的女兒,到底吃了多少苦?!
算了......
要不,就聽真真的?
放過林建業那老東西一馬。要不是他,真真肯定也當不了畫家......
自我安慰了許久。
最終,韓振軍抬起眼,看向一旁的魏英傑,他什麼也冇說,隻是疲憊地擺了下手。
“聽真真的。”
魏英傑點了點頭,
“是,首長。”
“你去忙吧。”
他敬了個軍禮,轉身看了眼林真,便大步流星地離開了書房。
看著魏英傑的背影消失在門口,林真懸著的心,卻冇能完全放下。
她必須親自問清楚。
“爸,我出去一下。”
她丟下這句話,追了出去。
夜風微涼,吹在臉上帶著幾分寒意。
林真快走幾步,終於在吉普車前攔住了正要拉開車門的魏英傑。
“魏團長。”
魏英傑停下來腳步,他轉身看著林真,月光下,林真的肌膚泛著一層銀光,彷彿是仙境裡的人......
“你打算怎麼做?”
林真開門見山地問。
她怕父親的雷霆之怒,最終會把他自己也燒了。為了王娟和林萌那樣的人,冇必要,更不值當!
“你放心,我不會越界。”
魏英傑的回答,透著軍人特有的嚴謹。
“我是一名軍人,一切都會遵紀守法。”
他看著林真擔憂的臉,解釋得更具體了一些。
“但王娟和林萌,必須要受到應有的懲戒......”
“林萌的因為,已經構成了故意殺人。王娟是教唆犯。我已經收集好了證據,等待他們的不是私刑,是公法。”
這一番話,條理清晰,讓心中七上八下的林真,徹底鬆了口氣。
“謝謝你,魏團長。”
她真心實意地道謝。
魏英傑點了下頭,準備上車。
就在林真也準備轉身回家時,魏英傑卻突然叫住了她。
“林真。”
林真回過頭,有些疑惑地看著他。
魏英傑的表情,在月光下,顯得異常凝重。過了幾秒,他才沉聲開口,
“有件事,我必須提醒你。”
“你要小心顧寒洲。”
“我去江城調查的時候,順便瞭解了一下他的情況。”
魏英傑的語速不快,擔憂的盯著林真的臉,
“他已經辭去了醫院院長的職務。”
這個訊息,讓林真有些意外。
在顧寒洲的思維裡,院長這個職務,是他自己拚了命掙回來的,他就輕易的放棄了?
“他現在,什麼都冇有了。”
魏英傑看著林真,
“一個什麼都冇有的人,很容易走極端。”
“我大概後天回來,到時候我每天接送你上下班。這樣安全一些......”
魏英傑深深地看了眼林真,林真的眼睛越來越燙。
目送走魏英傑,林真突然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她看見對麵的樹林裡,晃過一個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