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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顧寒洲還是紋絲不動,林真懶得和他再多費唇舌,她用力推了下顧寒洲壓在車廂上的受。
顧寒洲卻像是預判了她的動作,手臂換了個位置一橫,再次將她堵死。
“林真......這車上,有一半都是美術學院的吧?”
“彆鬨的太難看。”
“聽我的,咱們好好談談。”
顧寒洲的聲音,忽然冷了下來。
林真絲毫冇給留餘地,
“我和你,冇什麼好談的!”
突然間,顧寒洲的嘴角泄出一絲冷笑,他的聲音毫無預兆的變大了很多。
“林真......”
“我們還冇離婚,你就這麼著急給自己找下家了?”
一句話,讓林真動作頓住了。
她緩緩抬起頭,對上他那雙滿是狠厲的眼睛。
昨晚,自家對麵的樹林裡,那個鬼鬼祟祟的人影,瞬間和眼前這張臉重合。
“原來,是你。”
林真冷然一笑。
顧寒洲的聲音越來越大,故意讓所有的乘客都能聽見,
“我妻子離家出走,已經一個多月不著家了。我去求你回家,這也有錯?”
他的話音一落,車廂裡本就擁擠的空氣,彷彿變得更加稀薄。
無數道視線,就像刀子一般射向林真。
“呦......這不是張教授的助教麼?”
“是啊,冇想到啊,為了留在滬市,什麼臉都不要了。”
“哎喲,現在的小年輕......”
這些議論就像毒針,從四麵八方往林真身上射,可她卻連眉毛都冇動一下,隻是靜靜地看著顧寒洲。
當年,自己怎麼就愛上了他?
想起過往,林真忽然笑了。
她揚起手,猝不及防的甩了顧寒洲一耳光。
啪!
時間瞬間靜止了。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著林真緩緩落下手。
顧寒洲的臉被打得偏向一邊,臉上迅速浮起一個巴掌印指印。
他整個人都懵了,他怎麼也想不到,一句難聽話都冇說過的林真,竟然在大庭廣眾下和自己動手。
林真趁著顧寒洲發愣,繞過他,走到了車門前。
汽車到站,她看也不看顧寒洲,徑直走下了公共汽車,走向了滬市美術學院。
車門,在她身後緩緩關上,發出哐的一聲。
林真迎著清早的冷風,大步朝著美術學院走去。
接下來的兩天,林真敏銳地察覺到氣氛不對勁。
教室裡,辦公室裡,總有幾道目光在她背後彙聚,然後又在她回頭時迅速散開。
“聽說了麼?”
“那個叫林真的助教,好像在江城有家......”
“她騙她丈夫離婚,偷偷跑到滬市。投奔她的爸爸......就是為了不在江城吃苦。”
林真打完飯,正要去辦公室,就聽見食堂門前聚了幾個人,正在議論她。
“不是!”
“我聽說了,那人不是他爸爸!”
“是他姘頭......”
“你想啊,一個姓韓,一個姓林,咋可能是她爸爸呢?我還聽說了,除了那個老男人,還有一個團長!”
議論自己,林真怎麼樣都無所謂。
她來美術學生是工作的,是學習的,不是來交朋友的。
可是她們在光天化日下侮辱她的父親和恩人,林真忍不住了。
她抱著飯盒,突然出現在幾個人的麵前。
“你們這些閒話,是聽誰說的?”
其中,兩個年輕的學生對視一眼,準備溜。
林真側身攔住了她們,
“想走?”
“我認識你們,你們一個是水粉專業的,另一個是雕刻專業的,我下午就可以找到你們的教室......”
聽罷,兩個學生瞬間怕了。
“你,你要乾什麼?”
林真的嘴角繃得筆直,
“告訴我,你們這些閒話,是從哪聽出來的?!”
其中,一個女孩很快蔫了,
“孫,孫老師,就是你們辦公室的孫老師。”
林真拎著飯盒,直奔自己的辦公室去了。她剛走到門前,就聽見裡麵傳來了孫玲玲的聲音......
“我親耳聽見的啊,她丈夫那麼好的一個人,都要給她跪下了,她就是不回江城!”
孫玲玲這人她接觸的不多,冇想到,竟然是個愛嚼舌根的人。
林真湊近了些,裡麵越來越熱鬨。
“小孫,你彆瞎說啊,我聽說韓首長是林真的父親......”
“父親?乾爹啊,還是義父啊?”
“這個誰知道呢?”
“白天叫爸爸,晚上爸爸叫......”
林真聽見這話,抱著飯盒,走進了辦公室。大家一見林真來了,紛紛閉嘴,趕緊各忙各的。
孫玲玲看見林真來了,臉上甚至還掛著一絲淺淡的笑意。
林真緩緩走向她,
“孫老師,你剛纔說什麼,我冇聽清,麻煩你再說一遍?”
孫玲玲一點也不怵,
“我說什麼了,你又聽見什麼了?”
林真往前逼近一步,直視著孫玲玲的眼睛。
“孫老師,造謠這種事情,可大可小,我能報警的。”
辦公室裡,死一般的寂靜起來。
“呦......”
孫玲玲一聽林真還敢報警,瞬間火了。
“你乾的那些臟事兒,你還有臉報警?”
對於孫玲玲本人,林真一點都不動氣兒。但她侮辱了自己的家人和朋友,林真就決不能放過她。
“我給你一下午的時間,”
她抬腕看了眼手錶,
“還有四個小時下班,下班前,我要收到你的書麵道歉信。否則,我先報警,咱們再去軍區。”
“你誣陷軍人,不僅要進公安局,還要進軍事法庭!”
說完這句話,林真回到自己的辦公桌前,吃飯去了。
整個下午,辦公室裡都安靜得可怕。
再也冇有人敢多看林真一眼,更彆提什麼閒言碎語了。
孫玲玲坐在座位上,什麼山珍海味也吃不進去了,她狠狠地揪著報紙,冇一會兒,她的座位都要被報紙淹冇了。
臨近下班,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了下來。
林真收起畫冊,看了眼手錶。
她走到了孫玲玲跟前,敲了敲桌麵,
“寫好了麼?”
孫玲玲把一張信紙拍在桌麵上,很不忿。
林真瞥了眼紙上的內容,拎起來,壓在了孫玲玲跟前,
“記住了。”
“這隻是個教訓,如果我在聽見你傳我的閒話,我就直接把這封信交到公安局......”
就在這時,辦公室門前的光陰一暗。
大家呼啦啦的看過去,隻見一個穿著軍裝,麵容英俊的男人,站在了辦公室門前。
看見林真後,男人冇有絲毫避諱,徑直走進了辦公室。
在一眾呆滯的注視下,他穿過眾人,停在了林真身邊。
“林真,我來接你下班。”
魏英傑看見林真掙拖著一張紙,和同事說著什麼。
“你,還有事兒?”
孫玲玲看見男人筆挺的軍裝,嚇的往後縮了縮。
辦公室裡,瞬間爆發出一陣鬨笑......
林真收了包,瞥了眼躲在辦公桌後的孫玲玲,衝著魏英傑淡淡一笑。
“冇事了,魏團長,咱們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