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美術學院的校門後,顧寒洲靠著粗糙的樹乾,胸口一陣陣發悶。
他看見了,那個叫魏英傑的男人,親自為林真開啟了吉普車的車門,請她上車。
兩人有說有笑,就像前些年剛墜入愛河的自己和她。
原來,離開了他,林真的可以過得這麼好......
往日的畫麵又翻騰上來,顧寒洲的心口火辣辣的疼。
顧寒洲拖著沉重的步子,轉身離開了美術學院。他不想再看了,他不能再想下去了,他要改變這一切!
......
滬市,火車站附近。
顧寒洲推開破舊的房門,走進旅館房間。
房間促狹,隻有一張單人床,一張破桌子,還有一個破洞的臉盆。
他脫力般地倒在床上,想琢磨一下今後的日子。
咚,咚。
門響了。
顧寒洲皺起眉,琢磨這個時候,誰會來找他呢?
他掙紮著看向門板,警惕地問了一句。
“誰?”
門外傳來一個帶著哭腔的女聲。
“寒洲哥......是我,林萌。”
這個名字讓顧寒洲渾身一震,他猛地起身,拉開了房門。
門外站著的,果然是林萌。
可是不對啊......
據他所知,韓振軍要報複林家,已經收集了證據,王娟和林萌都應該被他投入大牢了啊?
就在顧寒洲發愣是,林萌卻搶先一步,整個人撲了了過來,緊緊抱住了顧寒洲。
“寒洲哥,你救救我!求求你救救我!”
她死死地抱著顧寒洲的腰,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媽媽被抓走了!她為了讓我逃出來,一個人把所有事情都扛下來了!”
顧寒洲的身體僵住了。
林萌顫顫巍巍的哭訴著,
“媽媽讓我來找你,她說,你一定會看在林家養育你這麼多年的份上,會收留我的!”
“我現在什麼都冇有了,我隻有你了!”
養育之恩......
這四個字,顧寒洲一聽見這四個字,心臟跟著緊縮了一下。
他想起來自己父母去世時,林建業把他接到自己家時的那一幕......
他篤定不會被這份恩情束縛的心裡防線,一點點地崩塌了。
最終,他長歎一口氣,把林萌推到了一邊。
“你彆這樣,”
“萌萌,先進來再說。”
就在顧寒洲關上門的一瞬間,林萌掃了一眼小旅館的全貌,絲毫不掩飾自己的厭棄。
這是人住的地方嗎......
又破又小,還散發著一股怪味。
她捏了下鼻子,往視窗走了走,
“寒洲哥,你怎麼住在這兒?”
顧寒洲冇注意到她的異樣,他甚至冇聽見她的聲音,他隻是忍著疼,坐在床邊揉著額角。
......
接下來的幾天,顧寒洲的日子越來越不好過了。
他身上的錢很快就花光了,兩人甚至連最便宜的饅頭都快吃不起了。
林萌雖然在平房區長大,但她從來冇餓過肚子。
過了兩天這樣的日子,她就要崩潰了。
“顧大哥,你不是醫生麼?”
“你原來不是院長麼?你去找個工作啊!隨便哪個醫院,肯定都搶著要你!”
顧寒洲閉著眼,冇有回答。
他滿腦子都是林真,現在哪有心思找工作......
就在這時,房門被人粗暴地踹開。
砰的一聲巨響,一個二十來歲的年輕人,扶著一個穿著喇叭褲的男人堵在了門口。
“聽說,你是個醫生?”
林萌嚇得尖叫一聲,躲到了顧寒洲身後。
顧寒洲站起身,將林萌護住,冷冷地看著他們,
“你們是什麼人?”
“我們是什麼人不重要,”喇叭褲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黃牙,“重要的是,我聽說你原來是個醫生......”
喇叭褲朝小青年使了個顏色,小青年從口袋裡掏出一遝錢,扔在桌上。
喇叭褲的聲音開始發顫,
“我受傷了,不方便去醫院,找你縫個針。”
林萌看著桌上那遝錢,眼睛都直了。這些票子加在一起,都快有一千元了!
她用力推了推顧寒洲,
“顧大哥,你快答應啊!有了這些錢,我們就不用住這種破地方了!”
可顧寒洲心裡卻門兒清,什麼不方便去醫院,明明是不敢醫院。
就在這時,男人掀開了自己的衣裳,看見那一個黑壓壓的洞赫然開在麵板上,顧寒洲全明白了......
“你這是槍傷,我不會處理。”
喇叭褲臉色慘白,咬著牙聲音越來越狠,
“小子,你彆不識抬舉。”
“給你做這個,我就會坐牢!”
他抓起桌上的錢,塞回到男人的手裡。
“我不能做,我還要找回我妻子,我要乾乾淨淨地站在她的麵前。”
林真!
林真!
又是林真!
那個賤人已經把你害成這樣了,你心裡還念著她!
林萌咬著牙,看眼著財神被顧寒洲轟走。
屋裡,重新恢複了死寂。
半晌,林萌開了口,
“寒洲哥,你答應媽媽娶我的事情,忘了麼?”
顧寒洲冇了王娟的束縛,內心的想法脫口而出,
“林萌,我隻愛林真一個人。”
“我是看在爸媽麵子上,才收留你的。如果你再提這件事,我請你離開......”
說完,顧寒洲躺在床上,休息去了。
林萌氣得渾身發抖,她看著顧寒洲的背影,忽然冷笑起來。
好,你不是要乾乾淨淨地去見她嗎?
我偏不讓你如願!
林萌猛地轉身,衝出了房間。
她路過廁所時,看見蹲坑邊,放著一個玻璃瓶。玻璃瓶裡,是淡黃色的濃稠液體......
林萌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瘋狂的光。
她一把抓起那個瓶子,緊緊揣進懷裡,頭也不回地跑出了旅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