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林真皺了下眉,就在她準備上前一步,看清些的時候,身後響起了爸爸的聲音。
“真真。”
韓振軍從屋裡走了出來,他往吉普車消失的地方看了眼,忍不住的笑出聲,
“怎麼,人都走了,還捨不得回家?”
聽見爸爸的話,林真嗔了句,
“爸......您說什麼呢,我這不是剛準備回去麼?”
“您也趕緊回屋,晚上寒氣重。”
林真繞過韓振軍,正要回屋,被韓振軍攔在了門前。之間爸爸朝著路的儘頭努努嘴,一臉認真起來,
“說實話......你覺得英傑這個小夥子怎麼樣?”
林真怔了一下,一臉茫然。
韓振軍清了清嗓子,越來越認真,
“他可是我一個老戰友的兒子,人品絕對一頂一的好。”
他停頓片刻,最後還是冇忍住,忍不住的炫耀了一句,
“而且,他可是咱們整個東部,最年輕的團長。”
話裡的意味,再明顯不過了。
林真臉上的溫度急劇升高,羞赧起來,甚至不敢去看父親的臉。
“爸!”
“唉?這丫頭,彆怪爸爸心急,對於魏英傑這小子,最重要的一點,是我知根知底。”
“行了行了,您自己留在這兒喝西北風吧!”
林真丟下一句嗔怪,幾乎是逃命似的,轉身跑回了屋裡。
看著女兒飛快的鑽進房間,韓振軍站在原地,臉上的笑意越來越深。
......
斜對麵的小林子裡,一道陰冷的目光,正看著眼前發生的一切。
顧寒洲挪了下身子,傷口火辣辣的疼的他咧了咧嘴角。
皮肉之苦再疼,也抵不上心裡的苦。
看著韓振軍臉上豐盈的笑意,父女二人的對話在耳邊縈繞,顧寒洲終於想通了一切。
韓振軍打他,不僅僅是因為他辜負了林真,更是因為,他擋了彆人的路!
一個前途無量的年輕團長,一個連工作都冇了的醫生......
傻子都知道該怎麼選!
而林真,看她剛纔的模樣,她對那個姓魏的,也該也是有想法的......
顧寒洲扶著身旁的樹乾,越想越憋火!
他為了找林真,什麼都冇有了。
既然找到了林真,她就必須跟自己回家!
......
第二天,林真趕美術學院的早課,天剛矇矇亮,就匆匆趕往了車站。
公交車搖搖晃晃地駛來,車上擠滿了上班的人。
林真好不容易擠了上去,挪到車廂後方,找個角落安靜的站著。
車輛顛簸,人群嘈雜,忽然,她感覺有人擠到了她的身邊,緊緊地挨在她的身上。
林真下意識地抬頭看去,整個人瞬間僵住。
顧寒洲就站在她旁邊,一手抓著頭頂的吊環,一手撐著她前方的椅背,將她牢牢地困在了車廂裡。
他下巴上冒出了胡茬,眼睛底下也是青灰色的浮腫,整個人透著一股陰鬱的氣息。
林真把頭扭向窗外,身體繃成了一張弓。
“麻煩你,離我原點。”
她說。
顧寒洲的聲音軟綿綿的,帶著哀求,
“真真,咱們談談。”
“我跟你冇什麼好談的。”
林真拒絕。
“我和林家已經決裂了。”顧寒洲的聲音貼著她的耳邊響起,“林家,我再也不會回去了。”
“我的情況你知道,我現在隻有你。”
他的聲音開始哽咽。
林真卻連頭都冇回,隻是仰望了一眼他,發出輕聲嗤笑。
“顧寒洲,可真難為你了。”
“那你的養育之恩呢?不報了?”
聽見林真的諷刺,顧寒洲的身體明顯僵了一下。
林真臉上的笑容不減,她以為,顧寒洲又會給她講一堆大道理。將林家爹媽是如何不容易,把他一個朋友的孩子撫養成人......
然而,顧寒洲隻是搖了搖頭,
“林家的恩情,我還清了。”
林真有些錯愕,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作何反應。
“他們要一個成績第一的兒子,我拚了命的做到了。”
“他們要我和你離婚,給林萌騰位置,我照辦了。”
“他們要把你嫁給平房區的男人,我也做了......”
顧寒洲俯下身,離林真更近了一些。
“我做了我本以為正確的一切,”
他停頓了一下,眼角毫無預兆的淌下一行淚,
“可我發現,我把自己弄丟了,也把你弄丟了......”
“林真,這筆賬,夠了。”
就在這時,公共汽車的售票員喊了一聲,
“輕工大學到了,下一站美術學院,要下車的同誌們往前站一站”。
林真側身要往外走,顧寒洲的手,就像被釘在了車廂上似的。
“讓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