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獻祭陣分支,缺少了對應的主體陣法,根本無法發揮出完整的獻祭之力,隻能做到最基礎的功能——收納與運輸魂魄。那些在落霜鎮枉死的百姓,他們的魂魄不會消散,也不會進入輪回,隻會被這個分支陣法強行收納,然後通過陣紋的連線,源源不斷地送往主獻祭陣之中,最終被主陣徹底消耗,轉化為解開封印、喚醒燭兜的力量。“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盤,用數百條人命的魂魄,來換取燭兜的力量,祚白這雜碎,倒是夠狠辣。”薑明鏡站起身,目光掃過整個陣紋,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嗤笑。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這陣法的陣紋雖然完整,卻沒有絲毫發動的跡象,顯然,佈下陣法的祚白,還沒有集齊陣法發動的條件,或是還沒等到合適的時機,不敢輕易啟動。“還好,來得不算晚,還有機會翻盤,徹底打亂他的計劃。”
話音未落,薑明鏡從袖中取出天罡筆,指尖掐出一道繁複的陣印,喉間輕喝一聲:“起!”天罡筆驟然浮空,筆尖凝出一縷瑩白的金色靈力,如同靈動的遊龍,順著獻祭陣的外圍,快速遊走,沙沙作響,片刻間,便畫出一幅簡潔卻嚴密的隱匿陣法。這隱匿陣法,與他之前在農戶家佈下的迷蹤陣截然不同,它專門用來掩蓋陣紋的靈力波動與陰邪氣,既能徹底隔絕獻祭陣散發的血腥氣,又能防止祚白那邊察覺陣法被人動過手腳,相當於給這個獻祭陣分支,加了一層“保護罩”,徹底杜絕了暴露的可能。
布好隱匿陣,薑明鏡摩挲著下巴,眼底閃過一絲算計——光有隱匿陣還不夠,他還要再布一個陣法,徹底反製這個獻祭陣分支,讓祚白的獻祭計劃,從根源上徹底落空。可就在他抬手,準備指揮天罡筆繼續布陣時,動作卻突然頓住,眉頭微微蹙起,眼底閃過一絲懊惱。“遭了,那個陣法怎麼畫來著?”他平日裡對陣法雖頗有研究,卻向來記不住那些用處不大、不常用的陣法,方纔一時興起想到的反製之法,此刻竟怎麼也想不起陣紋的具體畫法,腦海中一片空白。
薑明鏡無奈地翻了個白眼,從儲物袋中掏出一本厚厚的古籍——那古籍封麵泛黃,邊角磨損,封麵上用古篆寫著“陣法全解”四個大字,書頁上布滿了他當年隨手寫下的註解,這是他早年偶然所得,收錄了天下各種陣法,無論有用沒用、常用不常用,應有儘有,平日裡他從不翻閱,如今倒派上了用場。他快速翻動古籍,書頁嘩嘩作響,指尖在書頁上快速劃過,片刻後,便翻到了第89頁,目光落在書頁上的陣法圖與註解上,眼底閃過一絲笑意:“找到了,就是它——釋靈陣。”
眾所周知,修仙之路,本質上就是修士與天地搶靈氣,通過吸納天地靈氣,錘煉自身經脈與神魂,淨化魂魄,最終擺脫天地規則的束縛,成為天地間的強者,甚至超然天地,飛升成仙。而這釋靈陣,顧名思義,其核心功能便是將靈石、靈材,或是天地靈氣、靈體、魂魄之類的靈韻之物,儘數釋放到空氣中,任由其消散,或是回歸天地,無法被任何人收取、利用。
這釋靈陣,在修仙界向來無人問津,沒什麼太大的用處。建造富有靈氣的洞府,有專門的聚靈陣、鎖靈陣,比釋靈陣好用百倍;超度枉死的魂魄,有解厄符、往生陣,效率比釋靈陣高得多,而且釋靈陣超度魂魄時,需要精準操控靈力,稍有不慎,便會誤傷周圍的生靈,得不償失。所以,這釋靈陣,向來被修仙界的修士棄之不用,很少有人會特意去學,更不會有人將其用於實戰——除了薑明鏡,除了此刻的場景。
而這釋靈陣,還有一個鮮為人知的隱秘——它的創造者,是一名作惡多端的邪修。當年那邪修創造這釋靈陣,本是想用來抽取修士的魂魄與靈氣,然後通過陣法暫時釋放,再慢慢收取,據為己用,以此快速提升修為。為了防止正道修士攪局、破壞他的計劃,他在設計釋靈陣陣紋時,特意將釋靈陣的優先順序,刻在了陣紋的核心之處——無論釋靈陣巢狀在什麼陣法之中,一旦發動,都會優先生效,不受其他陣法的乾擾,哪怕是比它高階的獻祭陣,也無法阻止它的運轉。隻不過,那邪修還沒來得及將釋靈陣用到實處,就因為作惡太多、樹敵無數,被正道修士聯手圍剿,最終死在了自己佈下的釋靈陣中,魂飛魄散,這釋靈陣的隱秘,也因此被埋沒,很少有人知曉。
薑明鏡的神識再次鋪開,快速掃過整個落霜鎮,確認了鎮內的情況——他之前安置在鎮外飛舟中的王小牛(此處銜接前文伏筆,補充細節),還在隱匿陣的庇護下,安然無恙;那些淪為行屍走肉的傀儡,本就沒有魂魄,隻是被陰邪氣操控的軀殼,釋靈陣的運轉,不會對它們造成任何影響;鎮內倖存的百姓,被他安置在縣衙的偏房,有他的純陽靈力庇護,也不會受到釋靈陣的波及,更不會被陣法誤傷。“沒人礙事,正好,可以放手一搏。”
他不再猶豫,指尖掐出釋靈陣的陣印,靈力注入天罡筆中,指揮著那柄古樸的毛筆,朝著落霜鎮的中心飛去。天罡筆筆尖的金色靈力,在地麵上快速遊走,畫出一道道繁複而精密的釋靈陣紋,釋靈陣的陣紋呈淡金色,與獻祭陣的黑色陣紋交織在一起,卻又互不乾擾,如同兩條纏繞的蛟龍,完美地巢狀在了獻祭陣分支之中,形成了一個雙重陣法,隱秘而詭異。
薑明鏡站在落霜鎮的中心,望著地麵上交織的兩道陣紋,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眼底滿是算計。他早已算好一切——等祚白集齊所有條件,發動主獻祭陣時,這個落霜鎮的分支獻祭陣,便會自動啟動,將鎮內所有枉死百姓的魂魄強行收納,然後通過陣紋的通道,源源不斷地送往主陣之中,為解開封印、喚醒燭兜提供力量。可一旦那些魂魄進入陣紋通道,巢狀在其中的釋靈陣,便會優先生效,強行將所有魂魄從通道中拉回來,再通過釋靈陣的力量,將這些魂魄儘數釋放到空氣中,讓它們擺脫獻祭陣的控製,回歸天地,進入輪回,徹底消散在世間。到那時,祚白精心設計的獻祭計劃,便會功虧一簣,缺少了魂魄力量的支撐,他再也無法解開封印、喚醒燭兜,所有的野心,都會淪為水中月、鏡中花。
而此刻,數十裡外的燭牛穀封印前,祚白還對此一無所知。他依舊坐在那塊刻著詭異紋路的黑石上,指尖捏著那枚黑色令牌,眼神冷漠地盯著封印中央的黑色光罩,嘴角掛著一抹誌在必得的笑容,眼底閃爍著貪婪的光芒——他以為,自己的計劃天衣無縫,隻要再等一段時間,集齊最後一批魂魄,便能解開封印,喚醒燭兜,抽取它的力量,稱霸修仙界。譚舞站在他的身邊,依舊是那副卑躬屈膝的模樣,低著頭,掩去眼底的情緒,可那眼底深處,卻藏著一絲隱忍的殺意,心中正瘋狂盤算著,如何在解開封印、得到燭兜的力量後,徹底除掉祚白,報今日之辱,雪過往之仇。
他們都以為,自己掌控著全域性,以為一切都會按照自己的計劃發展,卻不知,祚白精心設計的獻祭計劃,早已被薑明鏡動了手腳;他們以為的天衣無縫,不過是薑明鏡眼中的一場鬨劇。薑明鏡布好雙重陣法,收迴天罡筆,指尖凝出一道精純的靈力,再次加固了鎮外的隱匿陣,確保陣法不會被輕易察覺。做完這一切,他終於放下心來,從儲物袋中掏出一張躺椅,隨意放在鎮口的老槐樹下,躺在躺椅上,晃著雙腿,抬眼望向燭牛穀的方向,嘴角掛著一抹腹黑的笑容,靜靜等著找茬的人上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