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月輪轉,二十載光陰如指間流沙,轉瞬即逝。中域邊境的深淵間隙早已不複當年亂象,各大宗門聯手佈下九轉連環靈陣,陣紋深入地脈靈脈,與天地靈氣共鳴,修士們按宗門禁律輪班警戒,銀甲映著日光,將潛藏的煞氣牢牢鎖在陣內。天魔蹤跡暫隱,修仙界漸漸重拾往日生機,坊市複歸繁華,靈舟往來如梭,可平靜之下,暗流卻從未停歇——經曆天魔之亂後,各宗門忙著重建受損殿宇、吸納新弟子,更在暗地裡互相掣肘、勾心鬥角,為稀缺靈脈、上古遺跡的歸屬爭得不可開交。
北域青雲宗卻在這二十年裡逆勢崛起,借著丹藥、高階靈食、稀有煉器材料,乃至專為女修研製的胭脂水粉與駐顏丹,打通了修仙界的商貿脈絡。宗門弟子從原先不足百人激增到上千,殿宇連綿成片,從山門到宗主殿,青石板路兩側靈木成蔭,丹爐工坊的煙火與靈草香氣交織,一派興旺景象。薑明鏡倚在宗主殿露台的玉柱上,望著下方往來穿梭的弟子,指尖無意識抓了抓頭發,眉頭微蹙,語氣裡滿是無奈:“這宗門擴建得也太快了,再往裡塞人都快擠得沒地方練劍了,得想個法子分流才行。”
當日午後,他便召集宗門核心長老與精銳弟子議事,指尖敲著議事堂的玉案,丟擲了開設分宗的想法。眾人圍坐議事,各抒己見,商議半晌後達成共識,目光皆落向中域方向:“中域乃天魔入侵的前沿陣地,分宗建在那裡,可第一時間支援邊境防線,兼顧情報探查;再者,中域商賈雲集,坊市密集,便於拓展咱們的商貿版圖,將青雲宗的貨物推向整個修仙界,順帶吸納中域的天賦弟子。”
計劃既定,副宗主殷獵當即起身請纓,玄色衣袍掃過地麵,語氣堅定:“宗主,我帶人前往中域踏勘風水寶地,搭建跨域傳送陣,再主持分宗的殿宇修建與弟子招募事宜。”薑明鏡一聽,立刻擺了擺手,臉上露出明顯的不耐,連連推辭:“不用不用,批公文、定規製這些俗務最是麻煩,還是我去選址建陣,你留在宗門坐鎮,批公文、照看內務,正好各司其職。”
殷獵早已習慣他懶得糾纏俗務的性子,無奈地搖了搖頭,隻得頷首應下。他上前一步,補充了一句叮囑,語氣帶著幾分凝重:“宗主此行,不妨順道去燭牛穀看看。近日有往來修士傳言,穀中深夜隱約能聽到燭兜的嘶吼聲,伴著地脈震動,怕是它的本體要破除上古封印了。你與燭兜魂魄相融,氣息相通,或許能提前感知到異常,早做應對。”
薑明鏡心中一凜,指尖攥緊,將此事記在心上。他不再耽擱,當日便收拾行裝,祭出青竹飛舟,舟身靈紋亮起,載著他直奔中域而去。飛舟劃破天際,掠過北域與中域交界的靈脈山脈,行至一處名為“萬寶集”的繁華集市上空時,下方人聲鼎沸,叫賣聲穿透靈氣層傳來——有吆喝高階靈材的,有兜售秘製丹藥的,還有擺攤推演命格的,熱鬨非凡。薑明鏡一時心癢,想下去添置些物資,可腦海裡又記掛著燭牛穀的事,神色有些遲疑。他掏出腰間的紅皮葫蘆,拔開瓶塞,一縷淡紅色魂火緩緩飄出,正是燭兜的魂魄。“燭兜,你能感知到本體的狀況嗎?”
燭兜的魂火在他掌心微微跳動,微弱的意識傳入薑明鏡腦海,帶著幾分慵懶:“本體仍被上古符文封印著,氣息還算穩定,暫無即刻破封之兆,隻是封印邊緣的靈氣有些紊亂。”它的魂火微微轉動,望向下方集市,恰好瞥見幾個孩童舉著裹著靈蜜的糖葫蘆嬉笑打鬨,魂火驟然黯淡了幾分,透著難以掩飾的落寞——那是對完整身形、重獲自由,能真切觸碰塵世的嚮往。
薑明鏡將它的異樣儘收眼底,心中微動,語氣軟了幾分:“等處理完分宗選址的事,我便試試用異化鼎,把你剩下的本體意識與殘留力量煉進這葫蘆裡,咱們爭取徹底融合你和葫蘆,讓你能凝出實體。”燭兜的魂火猛地一亮,如星火燎原般跳動起來,連連傳遞出感激的情緒,魂火的溫度都升高了幾分。薑明鏡笑著搖了搖頭,收起葫蘆,操控飛舟緩緩降下,落在集市外的靈舟停泊處,打算先買些丹藥材料與靈食,再啟程前往燭牛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