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明鏡將照影劍收入劍鞘,劍鳴餘韻消散在風裡。他足尖點上青竹飛舟,舟身靈紋亮起,載著他朝著文風城城西疾馳——此前追劍打亂了返程計劃,弟子們還留在城西深淵裂縫等候。那處剛清剿完天魔餘孽,雖設了三重簡易警戒陣,可地脈靈氣紊亂,仍藏著未知風險,他眉峰微蹙,指尖無意識摩挲著儲物袋邊緣,心底滿是放不下的焦灼。飛舟劃破天際,掠過文風城近郊的靈脈節點,眼看便要抵達黑霧嶺邊界,舟身卻突然劇烈震顫,一股濃稠如墨的煞氣迎麵撞來,將飛舟外圍的靈氣護罩染得發黑。
黑霧翻湧間,一道黑影驟然竄出,周身煞氣滔天,如實質般化作骨甲纏繞周身,雙手骨刃泛著淬毒的幽綠靈光,刃身刻著細密的魔紋——正是祿存天魔。他發出嘶啞的嘶吼,身形如鬼魅般撲向飛舟,黑色煞氣凝成利爪直逼船身,殺意凜冽刺骨:“薑明鏡!納命來!”
薑明鏡眼神一凜,周身靈氣瞬間緊繃,如拉滿的弓弦。他掃過天魔周身波動,瞬間洞悉局勢——這祿存天魔修為已達天魔中期,煞氣精純,自己若全力纏鬥,最少需百招才能分勝負。而弟子們在深淵裂縫處孤立無援,久拖下去,難免遭殘餘天魔偷襲。他當即掐動法訣,讓飛舟向後疾退三丈,自身縱身躍出舟身,掌心凝出數道泛著金光的符紙,語氣冷冽:“孽障,休得放肆!”指尖翻飛如蝶,三道迷蹤陣的陣紋在天魔腳下瞬間成型,淡金色靈光交織成網,將祿存天魔暫時困在其中。
陣內煞氣與靈光碰撞,發出滋滋脆響。薑明鏡趁著天魔揮刃破陣的間隙,快速折了一隻巴掌大的紙鳥,指尖靈氣注入,紙鳥翼尖立刻泛起青芒。“速去文風城城西深淵裂縫,告知等候的弟子。”他附在紙鳥耳邊低聲吩咐,語氣急切卻沉穩,“讓他們即刻啟程返回青雲宗,無需等我,沿途以兩儀陣自保,每過一處靈脈節點便留一枚傳訊符,切勿停留!”紙鳥振翅長鳴,循著城西方向飛去,轉瞬便穿透黑霧,消失在天際靈脈儘頭。
“聒噪!”祿存天魔怒喝一聲,骨刃劈出數道黑色煞氣,硬生生在迷蹤陣上撕開一道缺口。他破陣而出,瞥見薑明鏡手中隻有符紙與十方玉磚,眼底閃過濃烈的不屑,嘴角勾起殘忍弧度:“就憑這些旁門左道,也敢攔我?”骨刃帶起呼嘯勁風,颳得周遭黑霧翻湧,魔紋閃爍間,煞氣直逼薑明鏡麵門。薑明鏡側身閃避,足尖點地激起一圈靈氣漩渦,反手將十方玉磚砸向天魔後腦勺,玉磚碎裂的瞬間濺起漫天符紙碎屑,碎屑落地即化,化作數十個寸高紙人,圍著祿存天魔又抓又咬,靈氣凝成的尖牙不斷撕扯著他的煞氣骨甲。
薑明鏡仗著身形靈活,圍著祿存天魔打轉,時而在他腳下佈下束縛陣,靈光鎖鏈死死纏上其腳踝;時而扔出燃著青焰的紙人騷擾,逼得他連連格擋。他甚至抬手祭出異化鼎,鼎身靈光流轉,對著祿存天魔晃了晃,眼底帶著幾分戲謔:“這般精純的天魔煞氣,混著你的魔骨本源,煉化成法寶定是佳品,多謝你主動送上門來!”
祿存天魔本就被紙人纏得怒火中燒,聽聞這話更是徹底發狂,周身煞氣暴漲數尺,骨刃瞬間暴漲至丈許長,帶著毀天滅地的力道狠狠劈向異化鼎。“哢嚓”一聲脆響,異化鼎被劈得粉碎,碎片散落一地,泛著微弱靈光。薑明鏡卻絲毫不慌——那鼎本就由先天靈鐵混文運之石鑄就,碎而自愈乃是本能,他甚至還對著碎片揚了揚眉,眼底笑意更濃。散落的鼎片果然不負所望,隱隱泛著青金色靈光,開始自行聚攏修複。
祿存天魔正要趁機撲上,掌心煞氣剛凝,身形卻突然一僵,眉心浮現出一道黑色魔紋,顯然是收到了傳訊。他眼中閃過一絲不耐,死死瞪著薑明鏡,獠牙咬得咯咯作響,最終還是收斂了攻勢,放下狠話:“薑明鏡,今日試探作罷,下次再與你清算!”話音落,他抬手撕裂空間,裂縫處泛著紫黑色電光,黑霧倒灌而入,他縱身躍入其中,化作一道黑影遁逃而去。
薑明鏡望著空間裂縫閉合的方向,摸了摸下巴,眉頭微蹙,眼底滿是疑惑。這天魔突襲來得蹊蹺,既不搶儲物袋裡的法器,也不戀戰,反倒更像在刻意試探。就在此時,一道璀璨流星劃破天際,帶著淡淡的金色靈光,朝著南域方向急速墜落,沿途牽引著天地靈氣微微震顫,與方纔天魔遁逃的煞氣形成詭異呼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