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明鏡望著沈懷秋漸落下風的身影,眉頭緊蹙,眼底滿是焦灼與不甘。他不死心地撕下一張空白符籙紙,趁天道傀儡注意力全被沈懷秋牽製,蹲下身借著枯木的遮擋,指尖凝起靈力快速畫符。靈力在符紙上流轉,如銀線勾勒,拘魂符的紋路漸漸成型,可剛落下最後一筆,符籙便“呼”地燃起明火,瞬間燒成灰燼,如被烈日炙烤的雪片,連帶著他指尖的靈力都被震得潰散。這一次,他清晰地感受到,是天地間的天道之力在主動扼殺符籙,那股無形的壓迫感愈發濃烈,彷彿有一雙眼睛淩駕於蒼穹之上,審視著他的一舉一動,碾碎他所有挽回的嘗試。
“罷了。”薑明鏡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眼底閃過一絲決絕,拿起剩下的幾張空白符籙紙,淡然一笑。指尖翻飛間,符籙被折成小巧的紙人,動作靈活利落,儘顯陣法造詣。天道傀儡餘光瞥了他一眼,見他手中皆是不起眼的紙人,無甚威脅,便收回目光,繼續猛攻沈懷秋。
墨氣屏障終究難敵持續衝擊,一聲脆響後轟然碎裂,如破碎的琉璃。一道天道之力直直砸在沈懷秋胸口,他悶哼一聲,噴出一大口鮮血,殷紅如霞,身體如斷線的風箏般重重摔在地上,照影劍脫手飛出,插進不遠處的泥土裡,劍身嗡嗡作響,似在悲鳴。周身的墨氣也黯淡了幾分,如將熄的燭火,隻剩微弱的黑氣在傷口縈繞。他撐著地麵想要站起,手臂卻劇烈顫抖,終究無力垂下,發絲淩亂地貼在染血的臉頰上,猩紅的眼眸裡閃過一絲不甘,隨即被濃重的絕望覆蓋——在天道威嚴麵前,他所有的抗爭都顯得如此渺小,這便是他逃不開的宿命。喘息聲沉重而艱難,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撕裂般的疼痛。
天道傀儡步步上前,灰白光芒在掌心凝聚,越來越盛,將周遭的光線都儘數吞噬,空氣裡的壓迫感幾乎要凝成實質,地麵被威壓碾出細密的裂紋,向四周蔓延。它們周身的灰白霧氣愈發濃鬱,空洞的眼眸裡沒有絲毫波瀾,顯然是要趁勝補刀,徹底鎮殺這具染魔的軀體,了結這樁天道異數。就在這時,薑明鏡猛地將手中折疊好的小紙人儘數擲出,低喝一聲:“疾!”他脊背挺直,眼神堅定,即便麵對天道威壓,也未有半分退縮,要逆勢改寫這既定的宿命。
紙人在空中瞬間膨脹,化作數十個半丈高的紙人士兵,身著紙甲、手持紙刀,周身縈繞著淡金色的靈光,如披了層落日餘暉。它們動作迅捷,轉瞬便在沈懷秋周身佈下一道環形困陣,陣紋亮起時如金色光環,將其牢牢護在中央;其餘紙人則結成整齊的防線,手持紙刀擋在天道傀儡身前,雖無生命,卻如磐石般佇立,透著不容侵犯的威嚴。
薑明鏡邁步站在陣前,青衫被湖畔的風微微吹動,神色淡然,卻難掩眼底的凝重,眼神銳利如劍,直視著三道天道傀儡,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天道傀儡,止步。”他抬手指向困陣中的沈懷秋,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白,“沈懷秋體內的殘墨乃天魔煉化星辰之力所化,是為天道異數,此異數自然可除。但沈懷秋本身,不過是痛失摯愛、被異數裹挾的可憐人,他未曾主動為惡,不過是被執念與魔氣左右,何罪之有?理應留下性命。”話音落下,天地間的風驟然停滯,彷彿連天道都在沉默審視,宿命的天平在此刻微微晃動。
三道天道傀儡齊齊停下腳步,灰白的眼眸儘數鎖定薑明鏡,周身的天道威壓驟然攀升,比先前更甚幾分,如海嘯般席捲而來,帶著毀天滅地的氣勢,彷彿要將這敢於質疑天規、逆勢而為的修士碾碎。湖畔的空氣瞬間凝固,如凝固的琥珀,連風都似被定格,地麵的裂紋持續蔓延,湖水翻湧得愈發劇烈,渾濁的浪濤拍打著岸邊,發出沉悶的聲響,如同天道憤怒的低吟。困陣中沈懷秋的喘息聲愈發沉重,與天地間的壓抑氣息交織,在天地間織成一張緊繃的網——一邊是不可違逆的天道意誌,一邊是逆勢而上的修士,宿命的對決,已然拉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