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域邊境,硝煙尚未散儘,被天魔煞氣侵蝕的土地泛著暗沉的灰褐,像燒糊的鍋底般毫無生機,碎石間還嵌著魔兵的殘肢碎骨。薑明鏡手持照影劍,劍身上還沾著未乾的魔血,暗紅的血珠順著劍脊緩緩滑落,滴在腳下的碎石上,暈開一小片暗沉的印記,像綻開的暗色小花。他剛抬手拭去額角的汗珠,眼神銳利卻難掩倦意,眉峰微蹙著掃視四周,正欲轉身對身後癱坐在地的弟子們下令休整,掌心的照影劍卻突然劇烈震動起來——劍身上那滴從萬硯秘境帶出的殘墨,此刻正隱隱發燙,驟然泛起妖異的墨光,墨色光暈順著劍身流轉,竟帶著一股蠻橫的牽引力,像隻無形的手,硬生生掙脫了他的手掌。
“嗡——”
劍鳴尖銳,照影劍化作一道墨色流光,像掙脫束縛的墨龍,裹挾著淡淡的煞氣,朝著遠方疾馳而去,隻留下一道轉瞬即逝的墨痕劃破天際,如同一道黑色的閃電。
“哎?我的劍!”薑明鏡掌心一空,整個人愣在原地,瞳孔微縮,嘴角微微張開,指尖還殘留著劍身上的餘溫,足足兩秒才反應過來。他猛地轉頭,眼神裡還帶著未散的怔忪,隨即轉為急促,看向身後那群喘著粗氣、衣衫襤褸的弟子——不少人身上帶著未包紮的傷口,臉上還沾著塵土與血汙,眼神渙散,顯然剛經曆過一場惡戰。“都愣著乾什麼!”他高聲吩咐,聲音裡帶著一絲急促,眉峰擰得更緊,“此地剛清理完魔兵,恐有殘餘煞氣,你們在此地休整,立刻佈下乾元陣固守!沒有我的命令,切勿擅自離開半步!我去追劍,去去就回!”
話音落下,身後卻一片死寂。
弟子們要麼癱坐在地懶得動彈,要麼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神裡滿是茫然,像一群迷失方向的羔羊,連抬眼對視薑明鏡的勇氣都沒有。薑明鏡眉頭一皺,胸腔裡的火氣蹭地往上冒,像被點燃的炮仗,額角青筋隱隱跳動,眼神瞬間沉了下來,提高了音量:“聽見沒有?趕緊布陣!”
終於,一個臉頰帶著三道抓痕的年輕弟子慢慢站起身,腦袋埋得極低,眼神躲閃著落在腳邊的碎石上,臉色發白,聲音細若蚊蚋:“掌……掌座,我們……我們沒學過乾元陣。”
“沒學過?”薑明鏡眼睛一瞪,瞳孔驟然收縮,瞬間氣瘋了,怒火像岩漿般在胸腔裡翻滾,額角青筋突突直跳,眼神像淬了冰的刀子,死死盯著那名弟子。他三步並作兩步衝到那弟子麵前,居高臨下地俯身逼近,聲音都拔高了八度,震得周圍的碎石都微微發顫,像悶雷滾過:“乾元陣是咱們宗門弟子的必學基礎防禦陣!入門三月就要掌握的東西,你們怎麼會沒學過?”
他下意識地摸了摸下巴,眼神裡閃過一絲迷茫與自我懷疑,語氣也軟了幾分:“難道是我忘了安排課程?不對啊……”腦海中立刻閃過半年前親手擬定的宗門課程表,上麵清清楚楚寫著乾元陣為必修內容,每週三下午由罡陣峰負責授課。“我明明安排了!”他猛地一拍大腿,眼神重新變得淩厲,怒火更盛,咬牙切齒地問道:“是哪個王八羔子教的你們陣法課?”
一眾弟子被他的怒火嚇得齊齊縮了縮脖子,像受驚的鵪鶉,腦袋都快埋進胸口,眼神驚恐地躲閃著,不敢與他對視,異口同聲道:“是罡陣峰的朱崖峰主!”
其中一個膽子稍大些的弟子,偷偷抬眼飛快瞥了薑明鏡一眼,見他臉色依舊鐵青,又立刻像受驚的兔子般低下頭,眼神裡滿是慌張,補充道:“朱峰主說,乾元陣就是個基礎防禦陣,沒啥大用,而且陣紋簡單,隨便翻兩下陣法書就會了,根本沒必要專門花時間學……所以,他這半年的陣法課,要麼讓我們自習,要麼就講些高階陣法的皮毛,壓根沒教過乾元陣的布法。”
“這個朱崖!”薑明鏡氣得差點跳腳,翻了個大大的白眼,眼底滿是無語與無奈,心想,那就不奇怪了,那就不奇怪了,陣法天才嘛,總是這樣的,這小兔崽子三歲就會畫高階陣法了,要不是後麵經曆了亡妻忘女家還沒了泯然眾人還真招不進來。他深吸一口氣壓下怒火,也沒時間在此刻追究,從腰間的儲物袋裡掏出一個古樸的符匣,指尖一彈,匣蓋應聲而開。他抓出一大疊空白符紙,手指翻飛間,符紙便被撕成無數細碎的紙屑,隨手往地上一扔,低喝一聲:“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