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辰眼中閃過一絲慌亂,並非忌憚破軍的力量,而是怕他真的闖入修仙界引來不必要的麻煩,打亂自己“星辰凝練”的計劃。他抬手一揮,指尖凝聚星辰魔氣時,指節因用力而微微泛白,無數星辰魔氣快速彙聚,凝成一道粗壯的星辰鎖鏈,鎖鏈上沒有鋒利的倒刺,反而纏繞著淡淡的安撫性魔紋——那是他當年為了束縛狂暴狀態的破軍特意煉製的“鎮狂鎖”,而非傷人的利器。鎖鏈如同一道流星,帶著微弱的星輝,瞬間纏住了破軍的一縷衣袂,甚至刻意避開了他身上的傷口。
“破軍,醒醒!是我,北辰!”北辰的聲音不再冰冷,帶著一絲急切的勸誡,甚至刻意放柔了語調,而非命令,“隕星戰場早就沒了,當年的仗我們已經打贏了!你還記得嗎?我們並肩攻破靈犀宗山門,你搶了他們的鎮宗劍,還笑著要送我當賀禮!”靈力催動間,星辰鎖鏈隻是輕輕收緊,甚至順著衣袂傳遞出一縷溫和的魔氣,試圖安撫破軍紊亂的神魂,並未用力拉扯——他怕傷到這位老友。
就在鎖鏈輕輕拉扯、溫和魔氣傳遞過去的瞬間,破軍猛地轉頭,赤紅的眼中閃過一絲極快的清明,那是屬於老友的熟悉感。他怔怔地看了北辰片刻,指尖的握槍姿態微微放緩,嘴角的涎水也停住了滴落,像是在努力回憶什麼。可這份清明隻持續了一息,他突然猛地搖頭,腦袋搖得像撥浪鼓,喉嚨裡發出痛苦的嗚咽,從袖中掏出一顆通體發紫、布滿詭異紋路的花種——這動作快得像下意識的本能,手指顫抖著攥緊花種,夾雜在瘋癲的掙紮中,毫不起眼。指尖縈繞著濃鬱的星辰魔氣,緊緊包裹著花種,趁北辰專注於觀察他的反應、分神的瞬間,猛地揚手,將花種擲向修仙界方向的空間裂縫,擲出的軌跡甚至有些歪斜,全然是瘋癲狀態下的隨意一拋。
“種子……要發芽了……”他的笑聲再次變得瘋癲,卻不再是衝鋒的狂熱,多了幾分詭異的執念,“發芽了……就有打不完的仗……所有人都要陪我打……沉淪在戰場裡!哈哈哈哈……”他一邊狂笑,一邊掙紮著想要掙脫鎖鏈,指尖再次恢複了握槍的姿態,彷彿眼前已經出現了漫天的敵人。
“什麼種子?彆說胡話。”
北辰見他不僅沒清醒,反而更加瘋癲,心中的惋惜被無奈取代。他身形瞬間瞬移至破軍身前,速度快到極致,一掌精準地印在破軍的眉心——這不是傷人的掌法,是當年兩人約定的“鎮魂印”,專門用來壓製破軍狂暴後的神智。濃鬱的星辰魔氣順著掌心湧入,溫和地包裹住破軍紊亂的神魂,試圖強行將他從瘋癲中拉回來。
“啊——”破軍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不是疼痛,是神魂被強行拉扯的難受,身形劇烈顫抖起來,瘋癲的氣息如同潮水般消散大半,赤紅的眼睛恢複成一片空洞,再也沒有之前的狂熱與混亂,隻剩下茫然。
北辰收手,看著茫然的破軍,眼神裡的複雜更甚。他揮手將萎靡的破軍封印進一枚通體漆黑、刻滿星辰紋路的星辰玉符中——這玉符是他耗費百年修為煉製的“養魂符”,能慢慢滋養破軍受損的神魂,而非單純的封印。轉身對身後的兩名天魔將領冷聲道:“將他帶回星辰魔巢,放進養魂殿,嚴加看管,任何人不得靠近,每日以星辰魔氣滋養他的神魂。若有差池,提頭來見。”
“是,大人!”兩名將領連忙躬身應道,上前小心翼翼地接過星辰玉符,生怕驚擾了符中的破軍天魔,轉身化作兩道黑影,快速離去。
“大人,破軍大人他……還能恢複嗎?”一名將領剛走沒幾步,終究還是忍不住開口詢問。他身形微微停頓,頭垂得更低,語氣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握著長刀的手微微收緊——他曾是破軍麾下的小兵,當年隕星戰場,是破軍一槍挑開修仙者的劍氣,救了他的性命,對這位悍勇的將軍心存敬畏與感激。另一名將領也放慢了腳步,側耳傾聽,眼中同樣藏著一絲擔憂,卻不敢輕易開口。
北辰沒有回頭,目光依舊停留在破軍消失的方向,眉頭緊鎖,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與忌憚:“他本是天魔中最擅征戰的存在,槍術無人能及,當年若不是他,我們也打不下隕星戰場那塊要地。”
他頓了頓,聲音低沉了幾分,“三百年前,他執意闖入‘混沌裂隙’,說要找能讓自己變得更強的力量,想要幫我更快完成星辰凝練的計劃。回來後,便成了這副瘋癲模樣。想來,是觸碰了不該碰的混沌禁忌,才被執念吞噬了神智。”
他沒有注意到那枚被擲出的種子,甚至全然沒將剛才的小插曲放在心上,滿心都是對老友的惋惜,以及對計劃被打亂的隱憂。
北辰佇立在虛空之中,良久沒有動彈,腦海中反複回放著當年與破軍並肩作戰的畫麵,直到兩名將領的身影徹底消失,才緩緩收回目光,周身的星辰魔氣重新變得凝實。他轉身望向修仙界的方向,眼神裡再次充滿了野心與算計——星辰凝練的計劃不能停,少了破軍這個戰力,他隻能更加謹慎。他全然不知,那枚被破軍隨手擲出的紫種,早已穿過空間裂縫的屏障,如同一顆墜落的流星,帶著淡淡的紫光,朝著修仙界墜落而去,最終恰好落在了中域與北域交界的龍愁澗溪邊。
龍愁澗溪邊,水流潺潺,溪水清澈見底,漫過岸邊圓潤的卵石,泛起細碎的白色水花。岸邊叢生著不知名的淺黃野花,花瓣上沾著晶瑩的露水,泥土濕潤鬆軟,還帶著溪水浸潤的微涼氣息。紫種落地的瞬間,沒有發出絲毫聲響,如同一片落葉墜入泥土,悄無聲息地融入其中,隻在泥土表麵留下一個微不可察的小坑,很快就被溪水漫過的濕泥覆蓋,彷彿從未出現過。虛空之上的北辰對此一無所知,他仍在盤算著如何彌補破軍缺席帶來的戰力空缺,指尖再次無意識地敲擊星座邊緣,野心的火焰在眼底靜靜燃燒。
僅片刻功夫,融入紫種的泥土微微隆起,一株隻有三片嫩葉、開著淡紫色小花的植物悄然冒出。嫩葉呈淡綠色,邊緣帶著一絲極淡的紫暈,不仔細看根本察覺不到,表麵還覆著一層細密的絨毛,與周圍的野草質感彆無二致;花朵小巧玲瓏,花瓣呈半透明狀,泛著淡淡的光澤,藏在三片嫩葉之間,像極了溪邊常見的野花變種。花朵綻放的瞬間,散發著一縷若有若無的淡香,這香氣清新淡雅,混在溪邊野花的芬芳與溪水的濕潤氣息中,幾乎無法分辨,隨風飄散在龍愁澗的山穀間,連飛過的蝴蝶都在花叢上方短暫停留,絲毫未察覺異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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