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風城的風波平息不過三日,修仙界之外的無儘虛空中,正醞釀著另一番詭異的動蕩。這裡沒有日月輪轉,沒有天地法則,隻有漫天星辰碎屑如塵埃般漂浮,大的星屑足有拳頭大小,碰撞時擦出轉瞬即逝的幽藍火花,折射著冰冷刺骨的微光。
一道暗紫色的虛空風暴橫貫天際,卷動著足以撕裂神魂的毀滅氣息,風暴核心裹挾著破碎的空間碎片,邊緣的虛空被攪得扭曲成水波狀,彷彿隨時會崩塌碎裂,泄露出更深處的混沌暗湧。星紋黑袍的身影在風暴旁躁動時,不遠處的黑霧星座上,北辰始終未曾移開目光——那不是對叛逆下屬的審視,是對老友的凝望,目光穿透紊亂的魔氣,牢牢鎖在對方身上。
“破軍,我沒有後悔,不是我害了你,是這暗無天日的虛空害了你,是你那膨脹的**害了你。”
風暴外圍,破軍天魔懸浮而立,星紋黑袍早已沒了往日的規整,袍角被風暴撕成縷縷碎布,隨風狂舞,露出底下泛著古銅色光澤的堅韌肌理。鎖骨處一道深可見骨的疤痕猙獰醒目——那是當年隕星戰場被修仙界劍修所傷的印記,疤痕邊緣還殘留著未散儘的靈力侵蝕痕跡;小臂上布滿了交錯的刀槍傷痕,那是無數次衝鋒陷陣的勳章。
他的發絲淩亂如狂草,根根倒豎,沾染著細碎的虛空塵埃與乾涸的暗紅血垢,隨著身形的晃動肆意飄散。雙目赤紅如燃血,瞳孔中布滿蛛網般的血絲,卻時不時閃過一絲屬於頂尖戰士的銳利寒芒;嘴角掛著晶瑩的涎水,順著下頜滴落,落在虛空裡化作一縷黑煙,可他指尖卻總無意識地做出握槍、刺擊的連貫姿態,指節因用力而微微泛白,那是他當年執掌破軍槍時深入骨髓的習慣。
他與北辰本是同級天魔,當年一同踏平修仙界邊境防線,破軍以一杆破軍槍橫掃千軍,是天魔中最悍勇的戰鬥狂,性子烈如焚火,隻懂征戰與廝殺;而北辰則心思深沉,運籌帷幄,兩人一武一文,曾是星辰魔巢最耀眼的存在。
可此刻,破軍全然沒了往日的銳不可當,時而仰頭狂笑,笑聲嘶啞卻帶著當年衝鋒時的狂熱,震得周圍的星辰碎屑都在顫抖;時而又抱頭嘶吼,反複唸叨著“殺……殺回去……”,身體蜷縮成一團,狀若瘋癲。周身縈繞著與北辰同源的星辰魔氣,隻是這魔氣紊亂不堪,像極了他當年在戰場上不顧一切的狂暴打法,與虛空風暴的氣息交織在一起,更顯猙獰。
不遠處的高台上,北辰天魔端坐於黑霧凝聚的星座之上,星座由無數暗紫色星辰紋路構成,紋路間流淌著深邃的星輝,宛如他籌謀已久的野心具象化而成。他身披的星紋黑袍質地考究,袍麵繡著流轉的星辰軌跡,在虛空微光下泛著暗金色的光澤,與破軍殘破的衣袍形成鮮明對比。
他周身的星辰魔氣凝實如壁,並非為了阻擋破軍的氣息驚動修仙界——以他的野心,本就不懼提前發難,隻是這屏障能稍稍隔絕風暴的混亂氣息,他想試著讓破軍清醒幾分。
身旁侍立的兩名天魔將領,身披刻滿魔紋的黑色甲冑,甲冑邊緣鑲嵌著泛著紫光的魔晶,手持造型猙獰的長刀,氣息陰冷如冰。兩人垂手肅立,肩背繃得筆直,卻不敢有絲毫異動,偶爾用眼角餘光偷瞥躁動的破軍,又飛快收回目光,他們深知眼前這兩位大人的情誼與威嚴,更清楚此刻插話,隻會觸怒這位心思深沉的北辰大人。
北辰麵容冷峻,眉眼間帶著與生俱來的威嚴,可望向破軍的眼神裡,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複雜——有惋惜,有無奈,更有一絲被老友打亂計劃的隱忍。他周身氣息沉穩如山,與不遠處的瘋癲形成鮮明對比,指尖無意識地敲擊著星座邊緣,那是他思考時的習慣,此刻腦海中翻湧的不是如何處置破軍,而是當年兩人在隕星戰場並肩作戰的畫麵:破軍槍挑落三名化神修士,回頭衝他大笑的模樣,還清晰如昨。
“北辰……你攔不住我……”破軍突然停止狂笑,赤紅的眼睛死死盯著北辰的方向,瞳孔因亢奮而微微收縮,嘶吼聲裡帶著幾分熟悉的執拗。他抬手胡亂揮舞,像是在驅趕眼前不存在的敵人,動作卻仍是當年持槍橫掃的架勢,“那東西在叫我……在隕星戰場的方向……我要去……要去殺個痛快!”他的聲音沙啞破碎,卻精準地戳中了兩人共同的過往——隕星戰場,是他們當年一戰成名之地,也是破軍最癡迷的廝殺場。話音未落,他猛地挺腰,胸膛微微起伏,像是在積蓄力量,周身紊亂的魔氣瞬間暴漲了幾分。
“破軍,那場戰鬥已經結束了,我們輸的很徹底,隕星戰場已經不存在了,你安心的呆著,這次我們會贏,等拿下了這個修仙界,我再給你重新奪取破軍星的光輝,給你重塑神魂。”
“不需要,我隻需要——戰鬥!”
話音未落,他的身形突然化作一道紫黑色流光,速度快得驚人,那是他當年衝鋒陷陣的“破軍衝”,徑直朝著修仙界的方向衝去。北辰佈下的星辰魔氣屏障在這熟悉的衝鋒麵前,竟隻泛起一陣漣漪便被穿透——這屏障本就不是為了阻攔,隻是為了喚醒。
copyright
20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