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沒過多久，又有幾名弟子觸碰了墨跡，紛紛陷入迷茫，開始反過來攻擊丹霞宗的人。魏長老被打得措手不及，左臂被自己弟子的劍氣劃傷，鮮血直流。他又驚又怒，卻根本搞不清楚狀況，隻能狼狽地躲閃，街上的混亂愈發嚴重。
“真是麻煩。”薑明鏡皺了皺眉，收起煉丹爐。爐蓋開啟，裡麵隻煉出了三枚清心穩神丹，丹藥色澤暗淡，藥效比平時差了大半。他隨手將丹藥丟給旁邊一名被波及的修士，語氣不耐：“拿了藥，找地方躲著去。”
那修士愣了愣，接過丹藥，連忙道謝跑開了。
另一邊，一名身著紫袍的修士站了出來，他是城內小宗門“墨韻宗”的宗主。他對著混亂的人群大喊：“大家彆慌！文運碑還在發光，這就是文運旺盛的證明！肯定是有人故意散佈謠言，擾亂人心！”
他指向城中心的方向：“我們應該舉辦‘文風大會’，召集全城的文人墨客，凝聚文運，壓製這些謠言！隻要文運彙聚，一切異常都會消失！”
不少居民和低階修士聞言，紛紛點頭附和。他們本就被忘憂印影響，對靈脈枯竭的異常毫無察覺，此刻被墨韻宗宗主一鼓動，更是覺得“謠言”纔是根源。
很快，墨韻宗宗主就組織人手籌備文風大會，將場地選在了文運碑旁邊。參會的文人墨客紛紛拿出筆墨紙硯，準備吟詩作對，凝聚文運。可他們沒注意到，桌上的墨汁中，正悄悄融入一絲淡淡的黑色虛墨，正是巨門天魔留下的後手。
大會開始後，隨著眾人吟詩作對，墨汁中的虛墨漸漸擴散開來，融入他們的文心之中。原本平和的參會者，眼神漸漸變得狂熱，開始瘋狂抄寫桌上的道書——那些道書，早已被虛墨篡改，字句間充滿了扭曲的道理。
有幾名外來修士察覺到不對，試圖上前阻止，卻被狂熱的參會者圍攻。“彆打擾我們凝聚文運！”一名書生手持毛筆，筆尖蘸著帶虛墨的墨汁，朝著修士臉上劃去，眼神凶狠，與之前的溫和判若兩人。
薑明鏡將這一切看在眼裡，心中已有了判斷。魏長老搜捕內奸遭反噬，墨韻宗宗主舉辦大會反而讓更多人陷入狂熱，這說明“靈脈暴動”“謠言作祟”都是錯誤的方向。
他再次看向腰間的照影劍殘墨，劍身在遠離文心院後，又恢複了微弱的熱度。觸碰黑色墨跡時的警示感、靠近文心院時的壓製感，都說明這墨跡與殘墨同源——之前遇到的文曲天魔，也是用虛墨作祟。
旁邊的弟子突然抬手摸了摸額頭，小聲道：“宗主，我額頭有點發燙。”他額頭上的天道印記，隻有在遇到天道傀儡或邪異力量時才會有反應，此刻雖在發燙，卻沒有被忘憂印影響，顯然這蠱惑之力是針對精神層麵的，與天道印記的能量標記本質不同。
結合靜息煉丹爐吸收聚靈煞氣效率下降、煉出的丹藥藥效減弱，薑明鏡漸漸理清了脈絡：這文風城的核心問題，並非靈脈本身的問題，而是某種精神蠱惑類的力量（黑色墨跡），在刻意掩蓋靈脈被掠奪的真相。那些蒼白卻平和的居民、狂熱抄寫篡改道書的文人，都是被蠱惑的受害者。對方的目的，是讓文風城變成一座無反抗的掠奪場，悄無聲息地奪走文運靈脈。
“宗主，我們現在怎麼辦？”林風問道。
“先去文心院看看。”薑明鏡轉身，帶著弟子走向文心院。既然照影劍指向這裡，說明這裡是核心所在。
文心院的後院雜草叢生，顯然已經很久沒人打理了。在院子的角落裡，放著一口廢棄的石硯，硯台通體呈青黑色，表麵蒙著一層灰塵，邊緣有多處磕碰的痕跡，顯然是件古物。這石硯正是文運靈脈的伴生器物文運墨硯，因靈脈枯竭，早已失去了光澤。
薑明鏡剛走近，腰間的照影劍殘墨突然震動起來，劍身上的墨色紋路流轉，一縷淡淡的殘墨從劍鞘中流出，緩緩飄向石硯，融入其中。石硯微微震動了一下，卻沒有其他反應。
“這是什麼？”一名弟子好奇地問道。
薑明鏡還沒說話，就看到一名約莫五六歲的孩童，從後院的柴房裡跑了出來。孩童穿著破舊的布衣，小臉臟兮兮的，卻有著一雙異常清澈的眼睛。他顯然沒被忘憂印影響，看到薑明鏡等人，也不害怕，隻是好奇地盯著那口石硯。
孩童慢慢走到石硯旁邊，伸出小手，輕輕碰了碰硯台。就在他的指尖觸碰到石硯的瞬間，硯台突然發出耀眼的金色光芒，融入其中的殘墨與硯台內殘留的文運之力徹底融合，光芒所及之處，周圍牆壁上的黑色墨跡開始消退，露出原本的磚石顏色。
一名被墨跡影響、忘記自己要找什麼的修士，在光芒籠罩下，突然拍了拍腦袋：“哦！我是來找失蹤的師弟的！”
薑明鏡挑了挑眉，看著石硯。他大概明白了，這硯台能中和虛墨、顯化真相。可這能力，似乎也沒什麼大用——頂多就是破除一下蠱惑，對他來說，還不如鹹魚替身符實用。
等光芒散去，石硯又恢複了之前的黯淡模樣，彷彿剛才的耀眼光芒隻是錯覺。薑明鏡走上前，隨手將石硯撿起來，拍了拍上麵的灰塵，扔進了儲物袋。“走吧。”他語氣平淡，彷彿隻是撿了塊普通的石頭，“去文運碑看看。”
弟子們跟在他身後，心裡滿是好奇，卻見宗主一臉不在意的樣子，也不敢多問。文心院外，文風大會的狂熱還在繼續，被蠱惑的人們依舊在瘋狂抄寫篡改的道書，街上的混亂絲毫沒有減弱。
薑明鏡瞥了一眼那些狂熱的人，腳步沒停，徑直朝著城中心的文運碑走去。他能感覺到，文運碑的方向，有一股濃鬱的虛墨氣息，顯然那所謂的“文運旺盛”，隻是巨門天魔用虛墨偽造的假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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