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將文風城裹得密不透風。文心院深處,靈脈核心的入口隱在一片枯萎的竹林後,周遭的空氣冷得刺骨,聚靈煞氣如同實質的黑霧,順著地麵的裂縫緩緩溢位,所過之處,連碎石都被腐蝕得坑坑窪窪。
薑明鏡靠在一棵枯竹後,青袍下擺沾了些泥汙,神色平靜卻眼神警惕。他剛用文運墨硯的微光喚醒了三名沒被虛墨深度汙染的書院先生,從他們口中確認了靈脈核心的大致方位,卻並未貿然深入。此次隨行的二十名內門弟子,此刻正分散在竹林外圍,以守意清心訣催動靈力,佈下一道簡易的精神防禦結界——淡青色的靈光在夜色中勾勒出半弧形的屏障,雖不算堅固,卻足以預警外敵靠近。
“去,把這些東西按十米距離分開擺放,怎麼擺你們應該都學過,擺完之後回來,入夜後一旦情況緊急就立馬念頌口訣。”
“現在我們先固守待援,切勿擅自闖入。”薑明鏡之前叮囑弟子的聲音還帶著幾分慵懶,此刻卻多了幾分凝重。他指尖輕輕摩挲著照影劍的劍柄,劍鞘上的殘墨紋路微微發燙,提醒著他前方的凶險。靈脈通道的入口處,巨門天魔的虛墨織成了一張密不透風的墨網,墨絲纖細卻堅韌,泛著詭異的紫光,稍有觸碰便會發出細微的嗡鳴;通道內壁上,祿存天魔的聚靈煞氣已浸透岩石,化作暗紫色的紋路,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腥氣。
繞路根本不可能,硬闖則大概率暴露。薑明鏡本想等天亮後再做打算,或許能借文運複蘇的微弱氣息掩護,可沒過多久,下方就傳來“哢嚓”一聲脆響——那是靈脈核心碎裂的聲音。緊接著,兩道慘叫聲響起,兩名忍不住靠近入口探查的弟子,被墨網波動的餘威震飛,口吐鮮血倒在地上,氣息瞬間萎靡。
“來了,實力不小”薑明鏡暗歎一聲,左手放在儲物袋上,右手緊了手中的照影劍。事已至此,再想規避也無濟於事,他身形一晃,如同暗夜中的影子,悄無聲息地潛入了靈脈通道。通道內的煞氣愈發濃鬱,吸入一口便覺經脈發緊,虛墨織成的墨網在他靠近時微微震動,卻被他用殘墨的微光悄悄遮蔽,並未發出預警。
剛抵達靈脈核心殿的入口,一股冰冷的感知便鎖定了他。黑霧翻湧間,巨門天魔緩緩轉過身,墨色長衫無風自動,衣擺上的扭曲符文在黑霧中流轉,俊雅的麵容此刻滿是文人式的輕蔑。他手中的墨筆筆尖,懸著一滴旋轉的虛墨,墨滴周圍的空間都微微扭曲。
“閣下倒是好耐心。”巨門的聲音溫文爾雅,卻透著刺骨的寒意,“可惜,窺探星辰之謀,本就該死。”
“我不懂你在說什麼。”
“不知道也沒事,你不需要知道了,因為你很快就會去死。”
“哦,這麼說你很勇咯?”
“像你這種螻蟻連挑釁我的資格都沒有。”
靈脈核心殿中央,祿存天魔正用數十條粗壯的觸須纏繞著一塊散發著金色光芒的晶石——那便是文風城的文運靈脈核心。聞言,他肉瘤般的軀體猛地轉過身,體表的褶皺裂開數道猩紅眼縫,黏膩的觸須不斷蠕動,滴落下腐蝕性的黏液:“又來一個送靈氣的?”他的聲音沙啞刺耳,帶著貪婪的嗬嗬聲,“這次的靈脈夠醇厚,你的本源,剛好給我墊墊饑。”
“你這個惡心的樣子讓我想起之前斬殺過的一隻名為貪狼的天魔。”
話音未落,祿存猛地甩動觸須,三道裹挾著濃鬱煞氣的觸須直奔薑明鏡麵門而來。觸須所過之處,空氣被腐蝕得滋滋作響,還帶著一股令人暈眩的腥氣。
薑明鏡沒有貿然進攻,身形急速後退,同時將懷中的文運墨硯掏出來,置於靈脈核心殿入口處。他指尖催動照影劍的殘墨,一縷淡金色的墨光融入硯台,“嗡”的一聲,文運殘墨結界啟用,一道淡金色的屏障瞬間展開,擋住了煞氣的蔓延。緊接著,他拔出照影劍,僅用基礎的元嬰期靈力催動殘墨,劍身上泛起淡淡的墨光,精準地劈向祿存的觸須。
“叮”的一聲脆響,殘墨與觸須碰撞,激起一陣黑霧。薑明鏡借著反震之力再次後退,與二魔拉開距離。他的目的很明確,先試探二魔的實力,能逼退就不硬剛,實在不行就藉助結界掩護突圍,儘量減少自身損耗。
“隻會龜縮防守?”巨門見他隻守不攻,眼中閃過一絲不屑,手中毛筆猛地一揮,虛墨觸手突然分裂成無數細小的墨針,密密麻麻地射向薑明鏡周身要害,“修仙者的骨氣呢?還是說,你知道自己根本不是對手,在想怎麼逃?”
突然巨門偏了偏腦袋,一塊玉磚從他脖子邊劃過,再接著就是兩根細針和幾柄飛劍。
“想不到你這個境界的螻蟻居然隻會偷襲,有些無趣了。”
“兩儀四象,尊吾敕令,陰陽逆位,乾坤倒懸,五行生滅,陣起!”
隨著一陣陣口訣的多重吟誦,一個個赤色陣法浮現出來。
“這殺陣還有點意思,不過這靈氣的走向,不對!想逃?”
“不,這的確是殺陣,鎖形囚神,臨淵陣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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