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賣行二樓的觀眾席裡,趙不凡正捂著胸口,臉色慘白得像張宣紙。剛才係統冰冷的提示音還在腦海裡回蕩
——“任務二失敗,收回宿主三成修為”,一股暖流順著丹田往下沉,他能清晰地感覺到煉氣八階的靈力瞬間跌落到煉氣五階,經脈裡空蕩蕩的,連抬手都覺得費勁。
“廢物!”
旁邊的易小瓏見他垂頭喪氣的模樣,抬手就是一個耳光,清脆的響聲在嘈雜的觀眾席裡格外顯眼,“不就是丟了點修為嗎?至於跟霜打了的茄子似的?剛才讓你去嘲諷薑明鏡,你縮在座位上跟個龜孫子似的,現在知道難受了?”
趙不凡被打得偏過頭,嘴角溢位血絲,卻沒敢反駁。易小瓏是他在赤龍城認識的修士,性子潑辣得像帶刺的玫瑰,修為比他還高一階,平時沒少護著他,可發起火來也最嚇人。他原本想掏出腰間的酒壺,問問壺裡的
“壺老”
該怎麼辦
——
那老頭自稱活了上千年,平時總愛躲在酒壺裡睡覺,關鍵時候卻能出些主意。可手剛碰到腰間,纔想起昨晚尿急,順手拿酒壺當了尿壺,現在壺還在客棧後院晾著呢,裡麵的老頭估計還在罵街。
沒了靠山,又丟了修為,趙不凡鼻子一酸,差點哭出來。他這係統原本挺靠譜的,平時就發布些
“幫李嬸洗襪子”“給王大爺曬被子”
的任務,獎勵都是些無垢泉靈液、低階聚氣丹之類的實用玩意兒,怎麼這次突然就變得這麼狠?先是讓他在薑明鏡進不去陣法時貼臉嘲諷,結果薑明鏡跟走平路似的就進去了,他連座位都沒離開;接著又讓他趁薑明鏡打不開炎岩骨時搶風頭,結果薑明鏡徒手捏碎外殼,比他剝花生還輕鬆。兩次任務失敗,不僅丟了修為,現在連最後的指望都沒了。
就在這時,係統提示音再次響起,這次卻帶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寒意:“緊急任務發布:惡意加價,阻止薑明鏡獲得任何一件他想要的拍賣品。任務成功:獎勵天階上品法寶‘破妄劍’;任務失敗:抹殺。”
“抹、抹殺?!”
趙不凡嚇得渾身一哆嗦,冷汗瞬間浸透了後背的衣衫。他猛地抓住易小瓏的胳膊,聲音發顫:“小瓏,你、你還有多少靈石?借我點!”
易小瓏皺著眉甩開他的手:“你要靈石乾什麼?我就剩五十塊下品靈石了,還得留著買靈草煉藥呢。”
趙不凡摸遍了全身的口袋,隻摸出三塊下品靈石,連個最低階的符籙都買不起。他絕望地在心裡喊:“係統,我沒靈石,能不能先借我點?任務成功了我加倍還!”
係統沉默了片刻,冰冷的聲音再次響起:“靈石需宿主自行解決,可提前預支任務獎勵。檢測到宿主當前資源匱乏,解鎖‘等價交換’能力,具體使用方式已傳入係統空間。”
趙不凡連忙開啟係統空間,裡麵果然多了一本封麵發黑的古籍,封麵上寫著
“等價交換”
四個篆字。他翻開第一頁,裡麵的字跡鮮紅得像血:“以血親之命,換所求之物,一命一價,等價不二。”
“血親……”
趙不凡的手開始發抖。他想起家裡那個總愛罵他沒出息的母親,雖然刻薄,卻總會在冬天給他縫棉衣;還有那個沉默寡言的父親,每次他被人欺負,都會偷偷塞給他幾塊靈石。可係統的抹殺威脅像一把刀架在脖子上,他咬了咬牙,在書頁上寫下了母親的名字。
鮮紅的字跡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行小字:“血親‘趙林氏’,命格凡俗,可兌換下品靈石一千塊。是否確認交換?”
“一千塊?太少了!”
趙不凡心裡一急,又寫下了父親的名字。
“血親‘趙建國’,曾入煉氣一階,後因傷退隱,可兌換下品靈石五千塊。是否確認交換?”
五千塊還是不夠!拍賣會裡隨便一件像樣的拍品都要上萬靈石。趙不凡的眼睛紅了,他想起了族譜上的名字
——
二叔、三叔、堂哥、堂妹……
那些平時不怎麼親近,卻流著同樣血脈的人。他像瘋了一樣,在書頁上不停地寫,直到手腕發酸,係統突然彈出一個族譜界麵,上麵密密麻麻的名字都泛著紅光。
“檢測到宿主可交換血親共計一百四十五人,命格各異,總計可兌換下品靈石一百一十四萬五千一百四十塊(
塊)。是否確認全部交換?”
“全、全部交換!”
趙不凡的聲音嘶啞,眼淚卻流不出來。他隻知道,隻要完成任務,就能拿到天階上品法寶,到時候什麼都能找回來。
係統界麵一閃,他的儲物袋瞬間變得沉甸甸的。趙不凡握緊了儲物袋,抬頭看向三樓的特等席位
——
薑明鏡正靠在軟榻上,手裡把玩著酒杯,一副漫不經心的樣子。他嘴角勾起一抹狠笑:“不就是阻止你拍東西嗎?我有的是錢,隻要把所有拍品都買下來,就不信完不成任務!”
拍賣會正式開始,第一件拍品是一株百年靈參。拍賣師剛報出底價一千塊下品靈石,趙不凡就猛地站起來,聲音洪亮:“五千塊!”
觀眾席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都看向他。易小瓏拉了拉他的衣角,低聲罵道:“你瘋了?一株百年靈參最多值三千塊!”
趙不凡卻不管不顧,隻要有人加價,他就立刻往上抬,每次都加一倍,沒多久就把靈參以兩萬塊的價格拍了下來。接下來的幾件拍品,無論是低階法器還是療傷丹藥,趙不凡都照單全收,出價快得讓拍賣師都反應不過來。
三樓的洪烈看得直皺眉,悄悄對身邊的手下說:“這小子是誰家的?怎麼跟瘋了似的亂拍?萬一等下宗主想要某件拍品,他還這麼搶,咱們不好辦啊。”
手下剛要去攔,洪喬卻攔住了他:“叔,彆慌。等下要是有宗主想要的,我用我的名義拍下來,送給宗主就是了。”
洪烈點了點頭,心裡卻還是沒底。他看向薑明鏡,卻見薑明鏡依舊慢悠悠地喝著酒,彷彿樓下的競價跟他沒關係似的。
又一件拍品被趙不凡以天價拍下,他得意地看向三樓,卻發現薑明鏡連眼皮都沒抬一下。他心裡咯噔一下:難道薑明鏡根本沒看上這些東西?不行,必須阻止他拿到任何一件他想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