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雲宗的山門在日光下泛著溫潤的玉色,靈氣流淌如溪,亭台樓閣依山而建,錯落有致。段秀跟在阿九和萬豪身後,眼睛都看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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斷劍山莊雖也氣派,卻多了幾分肅殺,哪裡比得上青雲宗這般鐘靈毓秀,連空氣裡都飄著淡淡的草木清香和靈力氣息。
“這裡真好看呀,比我家好看多了。”
段秀忍不住輕聲感歎,腳步放慢了些,好奇地打量著路邊的靈植,那些葉片上泛著靈光的草木,她隻在父親的書房畫冊裡見過。
阿九聞言,嘴角不自覺上揚:“山上的靈脈很盛,在這裡修煉進步很快。你要是喜歡,以後可以多逛逛。”
正說著,段秀被一株開著紫色小花的靈草吸引,腳步一偏,沒注意前方走來的人,“哎喲”
一聲撞了個滿懷。
“對不起對不起!”
段秀連忙道歉,抬頭一看,對麵是個和她年紀相仿的小姑娘,梳著雙丫髻,穿著青色的雜役弟子服,臉上帶著憨厚的笑容,手裡還拎著一個灑水壺。
“沒事沒事!”
小姑娘擺了擺手,眼睛彎成了月牙,“我叫夏明明,是剛入門的雜役弟子,你是來做客的嗎?我以前沒見過你。”
“我叫段秀,剛跟著朋友來這裡。”
段秀也笑了,夏明明的熱情讓她放下了拘謹。
兩人一見如故,夏明明性子爽朗,拉著段秀的手就滔滔不絕地介紹起來:“我帶你去看咱們宗的錦鯉池吧,那裡的魚都有靈智了,還會跟著人要靈穀吃!還有藥園那邊,種了好多好多靈草,可好看了!”
阿九和萬豪對視一眼,都笑了。“你倆去逛吧,我和萬豪還有事要辦,晚點再來找你。”
阿九說道,心裡有些不捨,卻也不想打擾兩個小姑孃的興致。
段秀點點頭,跟著夏明明蹦蹦跳跳地走了。兩人沿著石板路一路前行,看過了錦鯉池裡五彩斑斕的靈魚,逛過了開滿奇花異草的小徑,夏明明還偷偷摘了一顆酸甜的靈果給她吃,段秀覺得這是她這些年過得最自在的一天。
“糟糕,光顧著玩,快到做功課的時間了!”
夏明明突然看了看天色,一拍腦袋,“我得趕緊回草藥田,我的那些‘寶貝’還等著澆水呢,晚了就要蔫了!”
段秀跟著她往雜役峰的方向走,心裡有些羨慕:“你還能自己種草藥呀?”
“是呀!”
夏明明驕傲地說,“宗門給雜役弟子都分了小塊草藥田,自己種的草藥既能自己用,多餘的還能換靈石呢!我還能跟著師兄師姐們學基礎功法,可有意思了!”
說話間,兩人就到了雜役峰的入口,門口站著兩名值守的外門弟子。夏明明熟門熟路地打招呼,正要進去,卻被弟子攔住了:“這位姑娘不是宗門弟子,不能進去。”
段秀的腳步頓住了,心裡湧上一股失落。她看著夏明明蹦蹦跳跳進去的背影,又想起自己在斷劍山莊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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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從來不讓她接觸功法,連書房裡的修煉典籍都不讓她碰,更彆說種草藥、學本事了。
她越想越委屈,也越想越不服氣。父親心裡隻有斷劍山莊的基業,隻有那些虛無縹緲的榮譽,何曾真正在乎過她?說不定他早就盤算著再生個兒子繼承山莊,或者把山莊傳給未來的女婿,自己不過是個遲早要嫁出去的女兒,什麼都輪不到。
一股叛逆的念頭在心底生根發芽,段秀攥了攥拳頭,眼神變得堅定起來。她憑什麼不能自己學本事?憑什麼要仰人鼻息?青雲宗這麼好,她偏要留在這裡,做自己想做的事!
她轉身朝著雜役峰的招生處走去,腳步越來越快。招生處設在一座簡陋的木屋前,一位白鬍子內門長老正坐在桌前打盹,麵前放著一本登記簿。
“長老,我要報名成為雜役弟子!”
段秀走到桌前,聲音清脆。
白鬍子長老慢悠悠地睜開眼,瞥了她一眼。起初隻是隨意的一瞥,可目光落在段秀身上時,他突然瞳孔驟縮,猛地坐直了身子,仔細打量著她,手指還掐著法訣算了算,額頭上瞬間冒出了冷汗。
他沒多問,從抽屜裡取出一枚墨色令牌,令牌上刻著青雲宗的雲紋,入手微涼。“你拿著這個,去宗主殿找薑宗主,他自會安排。”
長老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恭敬,甚至還起身對著段秀拱了拱手。
段秀愣了愣,接過令牌:“長老,我隻是想報雜役弟子……”
“去吧去吧,按我說的做就好。”
長老擺了擺手,不敢再多看她一眼,重新坐回椅子上,卻再也沒了睡意,眉頭緊鎖,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段秀拿著令牌,心裡滿是疑惑,但還是朝著宗主殿的方向走去。她也不急著找薑明鏡,反正來了這不知什麼的宗門,正好趁機多逛逛。她一路走走停停,看遍了青雲宗的亭台樓閣,直到夕陽西下,才慢悠悠地走進宗主殿。
殿內靜悄悄的,隻有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段秀探頭一看,隻見薑明鏡正坐在案前批閱公文,一身白衣勝雪,神情專注。而他懷裡,竟坐著一位紅衣女子,長發如瀑,眉眼嫵媚,正拿著一顆鮮紅的荔枝,輕輕喂到薑明鏡嘴邊。
“咳咳!”
段秀臉頰瞬間爆紅,連忙轉過身去,心臟砰砰直跳。她長這麼大,從未見過如此親昵的場景,一時間竟有些手足無措。
薑明鏡抬眸看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淺笑,聳聳肩,手上動作不停,依舊批閱著公文。紅衣女子則轉過頭,上下打量著段秀,眼神帶著幾分玩味,嬌聲道:“喲,這小姑娘生得倒是標誌,真是個美人胚子。薑宗主,不如把她讓給我合歡宗?我保證把她教成傾國傾城的美人。”
原來這女子是合歡宗宗主花醉裳,段秀心裡一驚,合歡宗的名聲她早有耳聞,沒想到竟會在這裡見到宗主,更是好奇這兩位宗主是什麼關係。
薑明鏡伸手捏了捏花醉裳的臉蛋,語氣帶著幾分寵溺:“彆胡鬨,這小家夥可惹不得。”
他話鋒一轉,目光落在段秀身上,神色變得嚴肅起來,“她體內被人強行封著上古凶獸猰貐的一絲魂魄,還藏著不知何年留下的致命毒傷。若是尋常修煉,一旦突破煉氣期,魂魄和毒傷便會同時發作,到時候她就會成為猰貐複活的容器,萬劫不複。”
段秀如遭雷擊,渾身冰涼,呆呆地站在原地。她從小就體弱多病,父親隻說是先天不足,卻從未告訴她真相!原來她的身體裡藏著這麼可怕的秘密,難怪父親不讓她接觸修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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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不重視,而是不敢讓她修煉!
“你是誰家的孩子?”
薑明鏡看著她眉眼間的幾分熟悉,隨口問道。
“我……
我是斷劍山莊段千愁的女兒,段秀。”
段秀聲音顫抖,還沒從震驚中回過神來。
薑明鏡瞭然點頭,難怪覺得眼熟,原來是段千愁的女兒,心想要是老段頭下次打上來發現自己的女兒在他這邊會不會直接氣死,他微笑的放下手中的筆,說道:“你若有修煉之心,可拜入我青雲宗門下,我自救你。”
段秀猛地抬頭,眼中燃起一絲希望。她看著薑明鏡,又想起父親的隱瞞和自己的處境,深吸一口氣,轉過身,對著薑明鏡恭恭敬敬地行了一個大禮:“弟子段秀,願拜入宗門!”
薑明鏡滿意地點點頭,指尖一彈,那枚墨色令牌朝著段秀飛了過去,令牌上多了一道淡淡的金光。“你先去雜役峰,宗內所有弟子都是從雜役峰做起的,暫時沒有師父帶你,等通過雜役考覈後,再隨緣拜師。”
“多謝宗主!”
段秀接過令牌,心裡五味雜陳,既有對未來的期待,也有對自身處境的擔憂。她轉身朝著殿外走去,剛走了幾步,又想起什麼,折了回來,再次行了一禮,才慢慢退出宗主殿。
走出宗主殿,段秀心事重重地沿著石板路往雜役峰走,不小心又撞到了一個人。
“段秀姑娘?”
熟悉的聲音傳來,段秀抬頭一看,正是阿九。
阿九手裡拿著一個精緻的木盒,臉頰微紅,眼神有些緊張:“我……
我本來要離開宗門回劍影宗了,可想來想去,還是想跟你說一句話。”
他深吸一口氣,鼓起勇氣說道:“段秀姑娘,我對你一見鐘情,你能不能……
考慮一下我?我會好好保護你的!”
段秀愣住了,看著阿九真誠的眼神,心裡有些感動,可隨即又想起了一路上阿九和萬豪形影不離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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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豪總是扛著阿九趕路,阿九收集的寶物也會分給萬豪一半,兩人說話時的默契,像極了她在家看的那些苦命鴛鴦文裡的主角。
她心裡一陣惋惜,這麼好的人,怎麼會喜歡男人呢?她輕輕搖了搖頭,語氣誠懇:“阿九師兄,謝謝你的心意,可是我不能答應你。你是個很好的人,希望你能和萬豪師兄好好的。”
阿九愣住了,一臉茫然:“我和萬豪?我們隻是師叔侄關係啊……”
段秀卻以為他是害羞,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我都懂的,你們不用不好意思。祝你幸福!”
說完,她轉身朝著雜役峰走去,留下阿九站在原地,一臉困惑地撓了撓頭。他看著段秀的背影,又想起自己被拒絕的場景,心裡有些失落,卻也沒多想,隻能歎了口氣,轉身離開了青雲宗。
段秀回頭望了一眼阿九的背影,心裡暗暗想道:多好的一個人啊,可惜了,她握緊手中的墨色令牌,眼神變得堅定起來,但很明顯,她沒意識到自己進了那個和自己父親有仇的青雲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