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唉聲歎氣的了?”
“宗主,薑明鏡師兄真的恐怖如斯啊,我以前聽說他能逆轉陰陽,卻沒有見識到,今天我親眼看到他把我新抓的老鼠變成母的,還說這隻老鼠叫尋寶鼠,能幫我找到寶物。”
“這不挺好的嗎?怎麼?有人罩著你還不好嗎?”
“不是,我是在想,如果現在轉到青雲宗門下能不能學到同款,最次當個峰主或者長老,走上人生巔峰。”
“你先問問你師傅同意不同意吧。”
“那算了,其實我的心一直都是劍影宗的。”
“不過你倒是提醒我了,回去問問你師傅有沒有意願當宗主。”
“宗主,你該不會。。。”
“沒錯——”
“你要仙逝了?”
“我想去青雲宗了。”
“要不把劍影宗並入青雲宗吧?”
“提議不錯,但很難,那些老頑固們怎麼可能人人都同意呢?”
青雲宗後山的聚靈陣內,青光流轉如潮汐。薑明鏡手持桃木劍,劍尖蘸著晨露凝結的靈液,在地麵刻畫繁複陣紋。段秀盤膝坐在陣眼中央,手腕被一縷青色靈絲纏繞,體內那股潛藏多年的躁動正被陣法之力牽引而出。
“凝神靜氣,勿要抗拒。”
薑明鏡的聲音帶著靈力加持,清晰傳入段秀耳中。隨著陣紋亮起,段秀隻覺丹田處一陣灼熱,一道模糊的黑影從她體內飄出,在青光中漸漸凝形
——
虎頭人身,毛色青灰,正是上古凶獸猰貐的一絲魂魄。這魂魄剛一現身便嘶吼著想要撲回段秀體內,卻被陣紋死死困住,掙紮間靈氣不斷流失。
薑明鏡指尖掐訣,桃木劍淩空一點,陣紋驟然收緊,將猰貐魂魄壓縮成拳頭大小的光團。他從袖中取出一塊青木令牌,打入光團之中,令牌瞬間膨脹,與魂魄融為一體。光芒散去時,一隻半尺高的青木傀儡落在地上,虎頭人身,眼神靈動卻帶著幾分怯懦,正是猰貐的意識,隻是實力被陣法壓製,連煉氣期修士都不如。
“這是青木傀儡,能暫存猰貐魂魄,你且滴血認主。”
薑明鏡說著,屈指一彈,一滴靈液落在段秀眉心。段秀依言咬破指尖,將血珠滴在傀儡額頭,瞬間便與傀儡建立了聯係。與此同時,陣紋化作一道青色手鏈,纏繞在她手腕上,心念一動,傀儡便會聽從指令。
隨後薑明鏡又取出一枚丹藥,讓段秀服下。丹藥入口即化,一股清涼之力順著經脈遊走,將她體內潛藏的毒傷緩緩化解。“毒傷已除,猰貐魂魄也成了你的助力,日後好生修煉,無需再懼境界突破。”
段秀活動了一下手腳,隻覺渾身輕快,多年的體弱之感一掃而空,喜道:“多謝宗主!”
半月時光轉瞬即逝。段千愁還在秘境與青雲宗周邊瘋狂搜尋,可青雲宗的護山大陣自帶遮蔽效果,他手中的追蹤符始終一片暗淡,氣得他每日都要砸壞幾件東西,卻連女兒的影子都摸不到。
反觀段秀,在青雲宗過得不亦樂乎。她跟著夏明明一起打理草藥田,做完功課便泡在宗門的藏書閣,沒想到這裡竟藏著許多她在家從未見過的
“禁書”——
那些苦命鴛鴦文,在家看的都是刪得麵目全非的版本,在這裡卻是完整版,看得她臉紅心跳,越發沉迷。
後來夏明明給她推薦了一套無名殺手柯北的推理漫畫,段秀更是一發不可收拾。隻是她始終想不通,漫畫第一話裡,柯北吃了顆叫
“growth”
的苦瓜糖後,怎麼就突然變成了大叔模樣,這設定實在莫名其妙。
這天午後,她坐在藥園的石凳上,對著漫畫喃喃吐槽:“這苦瓜糖是什麼神奇道具?吃了變大叔,作者怕不是腦子進水了!”
聲音太大,正好被路過的外門長老聽見。長老一把奪過漫畫,板著臉道:“雜役弟子當勤修苦練,怎能沉迷這些閒書?沒收了!”
段秀眼睜睜看著漫畫被拿走,心疼得直跺腳,卻也不敢反駁。
而此時的宗主殿偏廳,薑明鏡正苦著臉坐在一旁,聽著暖玉夫人和青蘿嘰嘰喳喳地聊天。暖玉夫人嗑著瓜子,吐殼的動作行雲流水:“說起來,我家老段雖然脾氣爆,但對我還是不錯的,當年為了給我尋一枚暖玉,硬生生闖了黑風洞……”
青蘿捧著茶杯,接話道:“那哪比得上宗主,上次我隻是隨口說想要支玉筆,宗主第二天就給我尋來了萬年溫玉所製的……”
兩人從宗門門口的男弟子有沒有道侶,聊到百草峰的靈貓又下了幾窩崽子,話題天南地北,沒個停歇。暖玉夫人哪裡像是被囚禁的樣子,簡直把這裡當成了度假,每日吃好喝好,還有人陪聊。
薑明鏡原本以為,段千愁家底豐厚,丟了山莊也該有不少私藏,遲早會來贖人。可沒想到段千愁不僅沒攻下青雲宗,還被人偷了家,如今自身難保,贖人的事更是遙遙無期。他聽得耳朵都快起繭了,起身道:“你們聊,我去曬曬太陽。”
剛走到殿外的庭院,薑明鏡掏出一張躺椅,慢悠悠躺下,還沒等閉眼,萬豪就扛著一個儲物袋跑了過來,憨厚地笑道:“宗主,這個給您!”
“這是何物?”
薑明鏡挑眉。
“上次和阿九師叔去秘境,撿到的儲物袋,當時以為是阿九師叔掉的,後來忘了還,今天纔想起來。”
萬豪撓了撓頭,把儲物袋遞了過去。
薑明鏡開啟儲物袋一看,頓時愣住了。裡麵堆滿了各種寶物,靈草、礦石、功法玉簡應有儘有,最顯眼的是那座縮小版的赤焰劍爐,正是斷劍山莊的傳家寶!他心裡咯噔一下,瞬間反應過來
——
這分明是那個偷了段千愁家的小賊的儲物袋!
那小賊(羅沐風)被斷劍鼠撞暈後,係統早就被他無意間抽走,還改了陰陽,如今隻是一隻普通的盜寶鼠,根本沒法解釋這儲物袋的來曆。薑明鏡心裡嘀咕了一句
“我成替身了?”,隨即又拋到腦後,這點小事哪比得上曬太陽重要。他從自己的儲物袋裡掏出一枚防禦玉佩,扔給萬豪說道:“拿著玩吧。”
說完便閉上眼睛,繼續曬太陽,留下萬豪喜滋滋地捧著玉佩離開。
半夜,段秀翻來覆去睡不著,心裡惦記著被沒收的漫畫。她悄悄起身,借著月光摸黑往自省殿走去
——
長老說沒收的東西都放在那裡。可她是個路癡,越走越偏,竟摸到了客房區域。
“應該是這裡吧?”
段秀憑著模糊的記憶,推開一間客房的門,翻箱倒櫃地找了起來。
“誰?”
床上的人被驚醒,正是暖玉夫人。她反應極快,一個彈射起步,指尖帶著靈力,使出一招囚龍爪抓向段秀。
段秀嚇得驚呼一聲,手腕上的青色手鏈驟然亮起,青木傀儡憑空出現,虎頭一甩,擋住了暖玉夫人的攻擊。暖玉夫人眼中閃過一絲詫異,隨即側身避開傀儡的反撲,身形如影,一個體術十字扣,直接將段秀按在了地上。
“哎喲!”
段秀被按得動彈不得,這招式太過熟悉,正是母親小時候教她防身用的。她帶著哭腔喊:“媽!是我啊!”
暖玉夫人手下一頓,不屑道:“為了活命,連親媽都敢認了?”
“媽!我真的是秀秀!段秀啊!”
段秀急得眼淚都掉下來了。
暖玉夫人這才覺得聲音耳熟,鬆開手,點亮桌上的油燈。昏黃的燈光下,看清了段秀的臉,她伸手揉了揉女兒的臉蛋,笑道:“秀秀?你怎麼又胖了?”
“媽!”
段秀撲進她懷裡,委屈地哭了起來。
母女倆坐下來,段秀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媽,你不是被青雲宗綁架了嗎?怎麼住在這裡,還沒人看管?”
她想起入宗門那天,看到薑明鏡和合歡宗宗主花醉裳親密的樣子,頓時瞪大了眼睛,質問道:“媽,你是不是和薑宗主有一腿,所以才被放出來的?”
“啪!”
暖玉夫人抬手給了她一個腦瓜崩,沒好氣道:“你這丫頭胡說八道什麼!”
“媽!你以前從不打我的!”
段秀捂著腦袋,更委屈了,“肯定是被我說中了!”
暖玉夫人氣得差點沒忍住再打她一頓,強壓怒火,編了個理由:“我是用咱們家的祖傳功法,和薑宗主換了自由,他答應讓我在這裡暫住。”
“祖傳功法?”
段秀挑眉,“我怎麼從沒聽過?”
“從你這代開始傳,傳個幾代不就是祖傳功法了?”
暖玉夫人瞪了她一眼,心裡暗道:這笨女兒什麼時候變得這麼聰明瞭。她轉移話題:“你怎麼會在青雲宗?”
段秀把自己的遭遇一五一十地說了,從被羅沐風帶走,到遇到阿九,再到拜入青雲宗,薑明鏡幫她煉化猰貐魂魄、治傷的事也說了一遍。暖玉夫人聽完,越發覺得薑明鏡深不可測,心裡暗暗慶幸女兒誤打誤撞來了青雲宗。
天亮後,段秀拉著暖玉夫人在青雲宗裡到處亂逛。她像個小向導,指著錦鯉池說這裡的魚會要靈穀,拉著母親去藥園看夏明明種的靈草,還偷偷帶她去藏書閣看完整版的苦命鴛鴦文。暖玉夫人看著女兒嘰嘰喳喳、滿臉笑容的樣子,彷彿回到了女兒小時候,兩人在斷劍山莊的花園裡追逐打鬨的時光,嘴角也忍不住揚起笑意。
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來,落在母女倆的身上,溫暖而愜意。段秀覺得,這大概是她長這麼大,最幸福的一段日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