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問：“那你們公司的工作就是幫人日後收賬嗎？”
楊通通說：“這是我們公司工作的一部分，其實真正賺錢的還是後麵的維護，這是幾家公司願意墊付資金的主要動力。你想這麼大一個係統工程，你用了誰家的技術路線，接下來的維護必然落在你們公司頭上。你要知道這維護費每年必須交，否則係統立馬崩潰，你投入那麼多搞建設，總不能就做一個能看不能用的花架子吧？所以這維護費，對這些公司來說纔是細水長流的真正利潤，如此多頭賺錢的買賣，冒點風險又算的了什麼？”
我說：“那這維護費你們公司有份嗎？”
楊通通笑道：“那當然必須有分，我們公司不在他們估計連工程款都收不回來，投下的資金都要打水漂！”
我想想也是，這監控係統專案本來就是新事物，隻要是新事物就有試錯的空間。隻要上麵的領導願意試錯，那一切就會變得順理成章。楊通通的家庭背景太強，強到可以讓我們市裏的領導投鼠忌器，這是我這樣的小人物無論如何不能望其項背的。
有了這一番談話，更堅定了我自保的決心，他們楊家嘴上說的斬釘截鐵，但是我一旦沒有利用價值，很可能出於保密考慮將我雪藏。我背後沒有人，現在他們忌憚我手頭這些資料，以後這些必然會失去用處。
我唯一能做的，就是讓他們忌憚我的這點小伎倆，確保我能安全的撐到他們不需要保密的時候。這樣他們也就不會花精力對付一個沒有威脅的人，可是撐到那一天又談何容易。
和楊通通後麵也沒再說什麼實質性話題，閑聊了幾句，就分開各自忙各自的活。
我的危機暫時過去，但是我深知，我在沒有完成佈局之前，我是不能離開目前的崗位。而且，我一旦離開這個崗位，我就是偷偷複製的資料庫資料也不能使用，否則我會立即被人發現，到時候不僅做不了事，還會成為殺死自己的利刃，這個我可賭不起。
回到家裏，我也是苦思冥想這破局的辦法，因為楊家也隻是暫時安撫我，隻要他們時機成熟，還是得解決我這個麻煩，這一點我做了這麼些年的警察是深有體會的。
就在我一籌莫展的時候，我們隊長打我電話，因為他馬上要離開我們中隊，再有幾天和他交接的領導一確定，他就得去其他地方上任。這時候打我電話，也就是和我對對口風，看看我到底隱藏了什麼能量，他日後還會不會有危險。
這已經是晚上了，他在中隊的辦公室等我，反正這時候中隊也沒有什麼人。於是我就去見他，因為我突然想到了一個破局的辦法。
隊長見到我，客氣的給我泡了茶，然後在我的對麵坐了下來。一坐下來就長嘆一口氣，道：“學賢，沒想到這麼快我們就要分開了，我應該是綜閤中隊上任時間最短的隊長？”
我直言不諱的說：“隊長，其實我們分開是必然的，本來離開的應該是我！”
隊長點點頭：“那天是我找你談的話，但是讓你調離我們中隊真的不是我的意思，我也是替上麵的領導做這件事，你可不要弄錯了物件？”
我回答：“冤有頭債有主，誰在後麵搗的鬼我心裏清楚。隊長，你在職位上比我高兩級，可是你我在上麵的人看來都是一樣的。需要我們背鍋的時候，哪有那麼多的講究，這次你走我留下，隻不過是上麵的人改了主意，不是我有什麼通天的手段！”
隊長來了興趣，道：“學賢，你能對我推心置腹，我也不藏著掖著，我們今天在這裏把話講開，出了這門就當沒有這回事！”
我說：“隊長，我雖然留下，但是並不見得就安全了，你離開也沒有脫離是非恩怨，我得小心，你一樣要小心。”
隊長問：“這話怎麼講？我有些摸不著頭腦！”
我說：“我們中隊的人事變動，歸根到底就是我前段時間辦的那個涉及領導私隱的案件。他們在上麵鬥法，卻拿我們這些小人物開刀，我被調離如是，你被殃及也是如此。”
隊長說：“願聞其詳？”
我說：“我調查的案件，你知道有這麼回事，具體案情想必你也不瞭解，否則以你的智慧，斷不會摻和進來。這次的案件，表麵上看是一個無中生有的事件，可是我看過搜出來的資料，也見識了這些人的反應，不能說這些東西都是板上釘釘，但是捕風捉影還是恰如其分的。有上麵的人想拿這些資料做文章，當然這件事情已經做成了。可是世界上沒有不透風的牆，有人有心栽花，就會有人反戈一擊。你我都是工具，隻是我比你瞭解的更多一些，因此他們就改變策略把我留下，把你調離。”
隊長若有所思的點頭：“你說的在理，難怪他們催促我接管你手頭的資料，原來是想銷聲匿跡啊？”
我答：“他們拿了資料，並不是想廣而告之，而是成為他們挾製別人的利器。因此保密肯定是第一要素，我這樣從頭參與到尾的知情者，那是對這個秘密的最大威脅。所以封我的口很重要，而這次的風波就是對我的試探，看看我手頭有沒有貨，要是沒有貨把我調離了，也就沒有威脅了。如果有貨，那就先穩住我，以後再想辦法解決我這個麻煩。你執行了這個任務，但是已經試探出我的底線，於是為了穩住我又犧牲了你！”
隊長一拍大腿，情緒有些激動：“我就知道沒那麼簡單，本來調離一個民警的事情，有必要搞的這麼鬼鬼祟祟的。我是自己給自己挖了個坑啊？學賢，謝謝你讓我死的明白，真是……唉！”
隊長沒在說下去，我於是說：“隊長，你不要以為這就完了，你要是處理不好，你的仕途就出終止了，你當初想辦法成為我們中隊的隊長，肯定是為了事業上更進一步。現在這個結果你肯定不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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