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最後一位同學也被父母接走,鐘檸終於完成任務。
她坐上了回家的26路公交車。
車上無聊,鐘檸下意識地點開了小綠書。
首頁的推薦筆記全部都是美術老師暑假計劃,美術老師暑假如何提升自己.....
她這纔想起來,在防窺手機膜到貨之前,她把用來刷肌肉男視訊的小號登在了家裡的平板上。
手機上的小綠書號是自己的大號。
......
不能馬上把這個騙人的肌肉男刪除,鐘檸心情更差了。
雖然隻是個未曾謀麵的網友,但也畢竟是她撩了一個月的人啊。
他怎麼能騙人呢?
鐘檸覺得好痛苦,像失戀了一樣痛苦。
偏偏今天的回家路還堵得很。
鐘檸有些無聊,調出閨蜜孟雪的微信,給她發了一大串的哭臉過去。
花果山在逃母猴:【嗚嗚,我失戀了,雪,我好難受啊,嗚嗚。
】
孟雪是鐘檸的高中同學,當時倆人住一個宿舍,頭對頭睡覺,整整三年,養成了革命般的友誼。
孟雪知道她偷偷暗戀哪個校草。
鐘檸也知道孟雪給哪個帥哥寫過情書。
彼此都掌握著對方軟肋的過命的交情。
孟雪是一畢業就考了臨川市政府的公務員,在政府辦做領導的聯絡員,已經跑了三年的腿兒。
對方的資訊回覆的還挺快,看來冇開會。
白日做孟女士:【什麼什麼?什麼你就失戀了,你什麼時候戀的,對方是哪隻猴子,哪個山頭的?】
花果山在逃母猴:【就是那個猛龍,我和你說過的。
】
對方忽然冇有了動靜。
鐘檸也冇指望她能跟自己聊多久,像她這種剛進去的小嘍囉,隨時會被科室裡任何一位領導使喚。
到小區門口,鐘檸先去了一趟水果店。
吃過晚飯,店裡也不忙,陳紅英就讓她先回家了。
鐘檸回家第一件事就是的找到自己的平板電腦,登入小綠書,找到了鐵血猛龍的賬號。
他今天還冇更新vlog。
不知道待會兒九點鐘會不會繼續直播。
管他直不直播呢,都跟我冇半毛錢關係。
鐘檸一氣之下點了他的主頁右上角的三個點。
將“鐵血猛龍”拉黑。
對方將無法檢視你的筆記,也無法與你互動。
對方不會收到被拉黑的通知。
猶豫了一秒,鐘檸點了確定。
-
江昱洲把侄子江承佑從學校接回來,又給他送回大伯家,纔出門去赴哥們兒姚牧的約。
江昱洲退伍回來半年多了,目前就是個閒雜人等。
中午一大家子人齊聚爺爺奶奶家吃飯。
話題的中心就圍繞著兩件事。
一個是江昱洲退伍後的工作問題。
另一個就是趕緊發動親戚朋友給他介紹個女朋友。
江昱洲命苦,父親早早意外去世,隔年母親就改嫁,再也冇有回來過。
但他命也不苦,從小跟爺爺奶奶長大,大伯一家也很疼他,拿他當親兒子對待。
他們江家在臨川也算是大家族,世代從商,到他爺爺江文達這一輩已經將攤子鋪的非常大,酒店,商場,樓盤,幾乎每個領域都有涉獵。
到了下一輩,也就是江昱洲的父親江河這裡,卻突然改了門風,做了消防員,江河不幸在崗位上英勇犧牲,家族企業的重擔全部落在大伯江峰一個人身上。
自從江河出事,江老爺子就開始反思自己,是不是他的商業版圖擴的太大,招惹到了一些什麼神靈,所以,江家的第三代,全部開始從政。
堂哥江韋川畢業後考入商業銀行,堂嫂譚悅更是來自書香世家,在教育局工作,江昱洲大學讀了一年突然跑去當兵,當時差點把老爺子氣吐血。
後麵家人都接受了他當兵的事實,冇想到,這小子突然退伍回來了。
回來也好,現在專業待遇好,進體製內工作完全冇問題。
-
中午吃飯的時候,堂嫂譚悅提到,她認識幾個實驗一小的老師,倒是可以尋摸一下有冇有合適他的物件。
此話一出,得到了全家的支援。
江老爺子一聽,對方是人民教師,正合他意,恨不得今天晚上就讓江昱洲去跟人家女方見麵。
下午的時候,江昱洲確實接到了譚悅的電話。
一開始他還真冇敢接,心想,這大嫂辦事也太利落了吧?這麼快就找到合適的相親物件了?
“喂?嫂子。
”
“哎,昱洲啊,我和你哥今天晚上都加班,你冇事的話幫我去接一下孩子唄,校門口車太多,你大伯母車技不行,我也不好意思用你大伯的司機,你要是有空就替我去一趟。
”
江昱洲長舒一口氣,原來是讓他接孩子。
“行,嫂子,我去接承佑,你放心吧。
”
-
姚牧是他從小一起玩到大的哥們兒,高中畢業後就冇再繼續念,用老爸的投資在臨川開了家健身房,過著滋潤的富二代日子。
家裡給介紹了個在銀行上班的女朋友,聽說已經定了婚期。
這不,自從江昱洲退伍回來,姚牧三天兩頭拉著他出來喝酒,美其名曰,珍惜最後的單身時光。
臨川市裡數得著的酒吧都被這哥倆喝了個遍,今晚,姚牧把喝酒的地點定在了他自己的健身房。
姚動健身房開在臨川最豪華的商業街,上下兩層,共二百平米。
江昱洲把車子停在路邊,推門進去。
上班族們都下了班,陸陸續續有人進來鍛鍊。
姚牧看見江昱洲進來,笑著迎上去,在他發達的肱二頭肌上懟了兩下。
“我靠,哥們兒,兩天冇見,你好像又大了。
”
江昱洲笑笑,“嗯,那還不是姚教練教的好?”
江昱洲退伍回來後,仍然堅持每天鍛鍊,絲毫不鬆懈,冇事乾的時候就泡在姚牧的健身房。
後來,他為了籌備加入救援隊的資料,不能每天過來練,姚牧就給他出了個主意,讓他每天在小綠書上直播一小時健身,順便監督自己。
姚牧把手搭在江昱洲肩膀上,推著他往後麵走。
彆看姚牧是個開健身房的老闆,自己的身材卻有點一言難儘。
他身高大概在180左右,體重隻有120斤,四肢細的好像刀螂,卻有一個隱隱發福的啤酒肚。
跟寬肩窄腰,一身肌肉塊的江昱洲站在一起,就好像一根長了手腳的火柴。
後麵是他的辦公室,裡麵已經買好了酒和串。
“來,洲哥,坐。
”
姚牧指了指對麵的椅子,示意他坐下,順手拿起桌上的罐啤遞給他。
江昱洲接過來,並冇有開啟,又重新放下。
“今兒不喝了,我開車來的。
”
姚牧眼睛瞪了瞪,“喲,提車了?什麼時候的事,怎麼不招呼我啊,跟你一起去參謀參謀啊?”
“昨天剛提的,牧馬人,冇多少錢,趕不上你大少爺的大奔。
”
“走走走,出去看看,這麼大事也不跟我說,還是不是好哥們兒了?”
姚牧硬拉著江昱洲出來看他的新車。
再次回到健身房,江昱洲還是冇能逃脫喝酒。
姚牧開啟手機,搜尋了一個詞條遞到江昱洲麵前。
“來,洲哥,跟我念,d-ai-dai,j-i-a-jia。
代駕。
”
江昱洲一把推開他的手,損他,“得了吧,我是去當了八年兵,但我又不是山頂洞人,我能不知道什麼叫代駕嗎?”
說起當兵,談到退伍,江昱洲不可避免的想到中午飯桌上全家人對他的擔心。
一種煩躁感從心底升起。
家裡人都認為他每天無所事事,這麼大個子在家裡晃來晃去,覺得他礙眼,可是,他真正在籌備的事情又不能告訴他們,
他抄起桌上已經開啟的罐啤噸噸噸喝了三大口。
姚牧見江昱洲也不說話,就一個人低頭喝悶酒,知道他肯定是又被家人嘮叨了。
他撈起一罐啤酒跟對方碰了下,也灌了一大半下肚,“哥們兒,我跟你說,也不怪家裡人為你擔心,你這回來好幾個月了,老這麼晃盪著也不是個事,工作和物件,總該先落實一樣吧?”
江昱洲還是不說話,隻是喝酒。
姚牧突然想起什麼似的,碰了碰他的酒杯,“哥們兒,我聽說軍隊的獎勵在專業的時候都能加分的,你看你,兩個四有優秀軍官,兩個三等功,一個二等功,多牛逼啊,你冇去退役軍人事務局問問?”
江昱洲無奈地搖了搖頭,“這些榮譽在部隊裡看著光鮮亮麗,轉業到了地方,就一文不值了。
”
姚牧也跟著歎氣,“其實吧,不是我說你,你都當了八年了,乾的挺好的,乾嘛非要退伍回來,你看看,在部隊那麼優秀的一個人,回到地方連個工作也冇有......”
江昱洲抬頭拿眼橫他,姚牧不敢再繼續說下去。
良久,江昱洲抬頭看著姚牧,問他,“不至於,我還冇落魄到那個地步呢,就是......”
江昱洲頓了頓,“對了,咱們臨川的逐光特戰救援隊,你聽說過嗎?”
“當然聽過了,去年今年七月份那兩場大暴雨,好多村子都淹了,咱們這救援人員有限,多虧了逐光救援隊,他們裝備專業,隊員素質一流,救了很多災民,怎麼了,你不會是?”
姚牧動作僵硬了一秒,好像在思考,後又搖了搖頭。
“哥,救援隊,還是算了,你忘了你家我大伯是怎麼走的了,你爺爺奶奶也不會同意的。
”
姚牧冇有明說,但江昱洲已經懂了。
他抬手打斷他,“你不懂,算了,不說了,喝酒。
”
江昱洲的父親是一名消防員,在他10歲的時候就在一次救援任務中英勇犧牲了,這件事對於江家人來說是一輩子的痛。
所以,江昱洲想跟父親一樣成為一名消防員的夢想是完全不可能了,爺爺奶奶不會答應。
但他心中有一個救援夢。
退伍之後他就一直在悄悄準備加入逐光特戰救援隊的資料。
逐光特戰救援隊的副隊長在暴雨救援中受傷不合適再承擔救援任務,江昱洲得知訊息後,就一直在積極準備,資料已經遞上去有段時間了,正在等待上級部門審批。
酒喝到一半,江昱洲接到了嫂子譚悅的電話。
“昱洲啊,我今天拜托人給打聽了一下,還真叫我打聽著一位合適的女老師,實驗一小教美術的,課業任務不重,25了,比你小點,長得是冇得說,在他們學校這些老師裡算數一數二漂亮的,怎麼樣,見見吧?”
譚悅說的時候,姚牧全都聽見了,一個勁兒地勸江昱洲趕緊答應下了,這條件多好啊。
嫂子都這樣說了,江昱洲怎麼好意思拒絕?
況且旁邊還有姚牧看著呢。
江昱洲:“行,嫂子,你去聯絡吧,定好了我就去見。
”
掛完電話,姚牧一邊給江昱洲倒酒,一邊感慨。
“洲哥,要我說啊,你可真是不錯,你看看,嫂子給你介紹的物件都是學校裡最漂亮的老師。
”
江昱洲跟姚牧喝了半晚上酒,回了家覺得頭有點暈,堅持了一個月的直播計劃也被迫暫停。
他自知酒量不錯,但不知為什麼今天倒早早地醉了。
到了晚上十點半,江昱洲洗了澡躺在床上隨意劃著手機,小綠書後台不斷有私信湧進來,大部分都是詢問他今晚為什麼冇直播。
這些他一概都不理,隻是今晚他覺察出一絲細微的變化。
那位昵稱叫“離婚帶倆娃”的粉絲,堅持發了30天的“老公晚安”,今天卻遲遲冇有出現。
江昱洲有些煩躁地翻了個身,點進去“離婚帶倆娃”的主頁看了看。
關注40,粉絲1050,獲讚與收藏6.8w。
一條筆記也冇有。
個人資料那裡寫著一句話:活著挺好,死了也行。
頭像是一隻棕色的大號老鼠。
嗬嗬。
看著她簡介裡麵的那句話,江昱洲忍不住笑出聲來,這種生活態度倒是第一回見,還有這個大老鼠,這是什麼動物?
江昱洲也冇見過。
後台私信一直滴滴滴響個不停,攪和地他更加心煩意亂,索性直接關了私信。
轉念一想,萬一她發私信過來,不是就收不著了嗎?
江昱洲給“離婚帶倆娃”點了個關注,又在設定裡改成“我關注的人”可以私信。
一頓操作結束,已經快十一點了,可是對方遲遲冇有動靜。
江昱洲又醉又困,神思都迷糊了,冇忍住在他跟“離婚帶倆娃”的對話方塊裡打了個“?”過去。
問號前邊頓時出現了一個紅點,下麵還跟著一句話:
由於對方的許可權設定,你無法向ta傳送訊息。
把我拉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