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親遇到冷臉糙漢後》\/嘉織
2026年4月2日,文學城首發
八月底的臨川市,天氣悶熱的要命,一絲風也冇有,黏稠的空氣好像凝固了一般。
寧寧水果店的玻璃門關得緊緊的,外牆上的空調掛機累得直哼哼。
吃過晚飯,鐘檸搬了把小板凳坐在空調口下麵刷手機,仍覺得燥熱難耐。
老媽陳紅英女士從後麵的小廚房裡出來,邊擦手邊囑咐她。
“你彆坐在出風口,小心得風濕啊,等你老了腿疼就知道後悔了。
”
鐘檸屁股都冇抬,搬起板凳象征性地朝旁邊挪了挪,“曉得了,媽,我剛吃完飯,熱得很,待會兒我就離開這兒。
”
注意到老媽走近,鐘檸眼疾手快地退出小綠書回到手機桌麵,無意識地來回劃著。
一個肌肉發達的男生健身的畫麵一閃而過。
陳紅英再看的時候,女兒的手機螢幕上隻剩下寫著“早日暴富”字樣的手機桌麵。
她以為自己看花眼了,又叮囑,“你坐到收銀台邊上去,我跟你爸出去了,你好好看店。
”
鐘文德換了件白色的老頭衫出來,手裡拿了把蒲扇遞給老伴,“走吧,去的晚了怕是冇好位置了。
”
夫妻倆一起開門出去。
鐘檸是臨川市實驗一小的美術老師,她師範大學畢業後到北京漂了兩年,當時她在北京,老媽在廣州,老爸在臨川,一家三口,三個地方。
老爸鐘文德本來是市一中的數學老師,兼班主任,因為常年勞累落下病根,提前辦了病退。
老媽陳紅英早些年是在廣州做服裝生意的,妥妥地女強人一個,鐘文德退下來後,為了照顧老伴,陳紅英女士不得不回到老家買下這個鋪麵,開了寧寧水果店。
水果店就在他們家小區門口底商,地理位置倒是很方便。
鐘檸也回老家考了編,一家三口才又聚在一起。
自從她放暑假,老爸老媽徹底撂挑子不管,把她當成免費勞動力,四十天的暑假裡,這一幕,每一天都會重複。
老兩口結伴到市民廣場乘涼跳廣場舞,留下她自己在店裡看著。
不到十點半不回家。
老媽陳紅英講話了,誰讓你冇個物件呢,你要是有男朋友,需要跟男朋友出去約會,我就不讓你給我看店了。
鐘檸默默咬了咬牙,陳紅英女士,夠狠。
好在鐘檸終於快熬出來了,明天就是九月一號,她期盼許久的開學的日子。
鐘檸覺得身上的汗散的差不多了,起身坐到了收銀台邊上,看了眼電腦螢幕上的監控,冇什麼異常,又低頭繼續看她的手機。
螢幕上是小綠書app的介麵。
一個身材巨好,胸肌腹肌各種肌都很發達的男生正在舉鐵。
這個博主是剛放暑假的時候鐘檸無意間刷到的,那天他剛更新了第一條健身vlog。
鐘檸看他身材不錯,長相也正好戳中自己的xp,ip地址又跟她在一個城市。
最最關鍵的是,他的id叫鐵血猛龍。
鐘檸一看這個名字就來了興趣。
她喜歡。
把人家那一條健身vlog盤了五六七八遍之後,鐘檸留下了第一條屬於自己的評論。
離婚帶倆娃:嗨,帥哥,能捏捏你的胸肌嗎?biubiu~
一個小時後,鐘檸再次開啟小綠書,看見後台的99 訊息有些嚇到了,難道是帥哥看她如此誠心,真的給她捏了?
開啟一看才知道是自己想多了。
後台訊息全都是其他網友對她那條大膽評論的點讚,已經有破萬的趨勢。
冇想到這個博主還真是勤奮,不僅每天更新,晚上九點還準時直播一個小時。
不說話,不跟粉絲互動,就是單純的鍛鍊,到十點準時下播。
第二條健身vlog下,鐘檸繼續口出狂言。
離婚帶倆娃:【帥哥,你長得好像我爸的女婿啊!】
評論區的大黃丫頭們還真是不負眾望,再一次合力把她的評論點到了三萬讚,推到了最上麵。
還有人在下麵回覆她。
【美女,什麼時候把博主拿下了記得通知我們啊。
】
【對啊對啊,我們都是見證者。
】
【加油啊!】
既然眾姐妹如此給麵子,她也不能讓大家失望。
等他直播結束後,被衝昏頭腦的鐘檸衝動之下點了“鐵血猛龍”的頭像,給他發了一條私信。
離婚帶倆娃:【老公,晚安。
】
手機介麵迅速彈出一條提示:對方關注或回覆你之前,24小時內最多隻能發一條文字訊息。
此後的30天,每條vlog下麵都有鐘檸大放厥詞的評論。
【可以做我老公嗎?我從小就冇老公】;
【寶寶做嗎?不好意思太緊張了,做我寶寶嗎?】
每天晚上他下播後,她都會發一條【老公,晚安】過去。
從回憶中抽神,鐘檸看了眼時間,8點58分了,他又快直播了。
“不行,我得買個防偷窺的手機膜。
”
想到明天就是開學,萬一在學校刷猛龍的視訊被其他老師看到可就太尷尬了。
鐘檸開啟拚夕夕下單三張防窺手機膜,再次回到小綠書的時候,猛龍的直播剛剛開始。
他應該是在除錯攝像頭,螢幕上隻能看到一小片黑色的健身工字背心,還有一截孔武有力的大臂。
肱二頭肌上麵的青色血管飽脹的像是馬上要噴發出來。
“媽呀,今天一上來就這麼猛,是為了慶祝我明天開學嗎?”
反正此刻水果店裡冇人,鐘檸徹底放飛自我。
調好裝置後,猛龍開始直播啞鈴單臂劃船。
......
看完直播,鐘檸照例發了一條【老公,晚安】過去,然後美美地洗漱睡覺。
第二天一大早,不到六點,鐘檸就醒了。
鐘文德正在廚房做早餐,而陳紅英早已經冇了蹤影。
鐘檸洗了手到廚房幫忙,“爸,我媽呢?”
鐘文德正切黃瓜,“去批發市場了,聽群友說今天會來一批特彆好的大西瓜,去的晚了就冇有了。
”
鐘檸幫著把碗筷擺到餐桌上。
“冇有就冇有了唄,我媽也真是的,都一把年紀了,還這麼拚乾嘛?”
涼拌黃瓜做好,鐘檸盛了兩碗小米粥,父女倆坐在一起吃早飯。
“檸檸,要是就我跟你媽我們倆,她也就不那麼拚了,這不是還有你嗎?總得在你出嫁之前,給你掙一份嫁妝啊。
”
鐘檸低頭喝粥,小幅度地撇了撇嘴。
自從她回來上班,一家三口住在一起,這個嫁人的話題就冇從二老嘴邊離開過。
雖然冇有明晃晃地催婚,但這暗暗地壓力更大。
鐘檸知道老爸身體不好,冇敢頂嘴。
吃完飯,她主動收拾了碗筷,拿起包準備出門上班。
“爸,我走了,今天開學,我早點去。
”
走到小區門口,鐘檸大老遠就看見一輛裝滿綠油油大西瓜的大卡車停在水果店門口。
看來陳紅英女士這趟冇白去啊,硬是搶了一卡車的大西瓜回來。
陳紅英也看見了女兒,大老遠地就衝她招手。
她穿了件素色的短袖t恤,配牛仔短褲,留著乾練的短髮,從背影看,完全看不出已經50多歲。
一早上的忙碌,兩鬢都是汗水。
“檸檸,吃過飯了嗎,怎麼去這麼早?”
鐘檸走到店門口,從包裡取了張紙巾給老媽擦汗。
“媽,今天第一天開學,肯定好多事,我去幫著收拾一下。
”
陳紅英轉身進了店裡,從櫃檯上取了一個透明的塑料盒,裡麵裝滿洗淨切好的黃桃和新鮮的草莓。
“把這個拿上,跟你的同事們分著吃。
”
鐘檸接過來,盒子沉甸甸的,心裡不是滋味。
“媽,您早上還冇吃飯吧,還惦記著我。
”
“我冇事,我弄完就回家吃。
”
陳紅英一邊說話,一邊打量著女兒。
鐘檸很會長,完全繼承了她和老伴的優點,大眼睛,高鼻梁,白嫩的臉蛋一掐能掐出一包水。
穿了件款式簡單的杏色襯衫,搭配卡其色半身裙,微卷的秀髮被高高束起紮成一個圓圓的丸子,甜美又不失俏皮。
就是這又宅又鹹魚的性格是基因突變的結果,都25了,整天就窩在家裡耍手機,也不張羅找個物件。
看著老媽突然意味深長的眼神,她就知道,老媽有話要說。
“檸檸,你都25了,自己的事也該抓緊了,我聽說今年你們學校又招了一批老師,都是剛畢業的年輕人,你留意一下看看有冇有合適的。
”
“我知道了,媽,您這話都說了一個暑假了。
”
陳紅英幫她整理了一下有些褶皺的挎包帶子。
“是,我是說了一個暑假了,可你一個暑假天天窩在家裡,都不出門社交,明年暑假你要是還單身,我就開始張羅七大姑八大姨給你介紹相親物件了啊。
”
鐘檸一張小臉瞬間垮了下來,“媽,你講講道理好不好,我閒著了嗎,每天幫你搬水果,賣水果,還當外賣員給你送貨呢,哪有空出去社交啊?”
“你天天在家閒著,我不用你用誰啊?”
鐘檸:“......”
陳紅英:“我已經答應你給你兩年時間了,現在已經過去一年了,不想相親,你就自己努努力嘛,行了,走吧。
”
鐘檸到小區門口西邊的公交站坐公交車。
這裡到臨川實驗一小一共是十站,就算堵車半個小時也能到。
今天是開學第一天,九點鐘召開全體教職工大會。
鐘檸是去年考進來的美術老師,雖然聽上去是個美差閒職,實際上一點都不清閒,她帶兩個年級共7個班的美術課,一週就是21節課,除了這些,還有每週三固定的社團課,還有數不清的畫板報等雜七雜八的活。
上午開大會,下午上了兩節課,又開了美術小組會,鐘檸終於捱到了放學時間。
她關掉電腦,剛把包背到身上,手機忽然響了起來。
來電顯示:胡老師。
這位胡文秀老師是二年級三班的班主任,今年40多歲,教學經驗豐富,去年就跟她搭班子,倆人關係還算不錯。
鐘檸接起電話。
“喂,胡老師,有事嗎?”
“小鐘啊,你先彆走,校長找我,你幫我放一下學吧。
”
“明天給你帶奶茶。
”
這種情況,在去年一整年曾經發生過無數次。
反正她單身冇家庭,下班回家也冇什麼事,順便就答應了。
“好啊,胡姐,冇問題,奶茶我要草莓蜜柚,少糖,少冰。
”
從去年胡文秀第一次讓她幫忙放學開始,就說要給她買奶茶作為答謝。
鐘檸每次都告訴對方自己想喝的口味,當場兩清,既不內耗對方,也不內耗自己。
鐘檸上了二樓,走到二年級三班教室,帶著同學們去校門口放學。
校門口烏央烏央的擠滿了人,家長們恨不得擠進門裡麵來。
今天又有五個班的一年級新生進來,感覺校門口的家長更多了起來。
班級裡50多名學生在體委的帶領下排成雙人一隊往校門口走,鐘檸跟在隊伍後頭。
彈簧門緩緩開啟,每個班的孩子都排著隊井然有序的站到了自己班的放學位置。
鐘檸一聲令下:好了,解散。
“老師再見!”
“老師明天見!”
.....
一個個可愛的小毛頭紛紛找到了自己的爸爸媽媽回來又跟鐘檸揮手告彆。
鐘檸也熱情的迴應著每個人。
畢竟已經教了他們一年,彼此都有了感情。
大部分學生都已經被接走,隻剩下四五個還站在原地等。
鐘檸環顧四周人群,忽然看見對麵馬路牙子上站著的男人莫名有些眼熟。
他身高大概在一米九左右,比他周圍接孩子的媽媽們都高了一個頭還不止。
男人留著很普通的寸頭,鬢角兩側剃的很短,露著青皮,很健康的小麥色麵板,劍眉星目,臉部線條冷硬,穿了件黑色緊身t恤,發達的肌肉塊呼之慾出。
鐘檸驚訝地有些說不出話來。
靠,這不是她撩了一個月的猛龍嗎?
怎麼會跑到她校門口來啊?
霎時間,一個揹著書包的小豆丁跑著撲到男人的懷裡。
男人摸了摸小豆丁的頭,冷硬的臉上勾起一絲弧度,領著孩子離開了。
鐘檸:“......”
無了個大語了。
娃都這麼大了怎麼還好意思出來賣啊?
你這麼不知檢點,娃她媽知道嗎?
拉黑拉黑。
回家就拉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