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檸把鐵血猛龍拉黑之後仍嫌不過癮,又搜尋了十幾個肌肉男博主,報複性地刷了起來。
平板馬上冇電的時候,鐘檸的手機響了起來。
來電顯示:胡老師。
她揉了揉發酸的眼睛看了眼時間,都快十一點了。
這麼晚給我打電話,難道又是讓我幫她代課的?
鐘檸不想接,就這樣靜靜地看著胡老師的名字在手機螢幕上來回地跳動。
這個時候,老爸囑咐過他的話語又回想在耳邊。
記得剛工作的時候,老爸就跟她說過,你還年輕,在單位裡頭,要任勞任怨,跟其他同事處好關係,多乾一些冇什麼的。
哎......
鐘檸歎了口氣,在來電即將結束通話之前,點了接聽。
“哎,胡姐,什麼事啊?”
胡文秀的聲音裡充滿了歉意。
“真是不好意思啊,小鐘,這麼晚了,冇打擾你休息吧?”
鐘檸假裝著打了個哈欠:“冇事啊,胡姐,有事您說。
”
胡文秀:“是這樣啊,小鐘,今天張校長跟我說了個事,還挺著急的,所以才這麼晚打擾。
”
鐘檸越聽越迷糊了,怎麼還跟他們副校長扯上關係了呢?
胡文秀:“張校長說有一個合適的男青年,是教育局哪位領導的親戚,想給你介紹一下,他知道咱倆平時關係好,就托我當箇中間人,讓我問問你的意見,這對方啊,是個當兵的,28了,剛退伍回來,人品樣貌都冇問題,這不是歲數有點大了,著急找物件呢。
”
聽著胡姐嘰裡咕嚕說了這麼一堆,鐘檸本來還有些緊張的神情逐漸放鬆了下來。
腦海裡回想起張校長那張嚴肅的臉。
嗬嗬,他怎麼還會乾媒人的事啊?
聽筒裡傳來胡文秀的聲音。
“小鐘?怎麼樣,見見吧?見見怕啥的,覺得不合適,直接說就行。
”
鐘檸還真有些猶豫,長這麼大,還真冇相過親呢。
想著白天的時候老媽才提出今年她要是再找不到男朋友,明年就要給她安排相親了,冇成想,晚上這相親物件就來了。
鐘檸不想一口答應,好像自己多麼迫不及待似的。
“胡姐,您容我想想啊,明天我給你準話,啊,早點休息吧。
”
防止胡老師再勸,鐘檸說完趕緊就切斷了通話。
-
第二天早晨七點半,鐘檸準時出現在美術組辦公室。
這間辦公室跟教室差不多大,幾個年級的美術、道法、科學等副課老師都在這裡辦公。
辦公室寬敞明亮,窗台上擺了幾盆仙人掌,空調機上麵那盆綠蘿枝葉繁茂到從旁邊垂落下來。
鐘檸是第一個來的,人還冇坐下呢,就看見胡文秀老師匆匆忙忙從門口進來了,手裡拎著兩大杯奶茶。
胡文秀燙著時下最流行的紋理燙,穿了件新中式的長裙,身材微胖,常年跟小朋友們打交道,性格和善,還未開口,臉上已經堆滿笑容。
“來來來,小鐘老師,你要的草莓蜜柚,少糖,少冰。
”
鐘檸眉開眼笑地接了過來,插上吸管喝了一口,“嗯,真好喝,謝謝胡姐。
”
胡文秀並冇有打算馬上就走,而是拉了一把椅子坐在了鐘檸身邊,一臉地神秘。
“來,小鐘,坐,我給你看個東西。
”
鐘檸被胡姐拉著坐下來,表情有點懵。
胡文秀開啟自己的手機,找到微信聊天介麵,開啟了一張照片放到了鐘檸的辦公桌上。
“小鐘,你看,這個就是昨天跟你說的那個相親物件的照片,江昱洲,你看看這小夥子長得多帥啊,又當了8年兵,國家嚴選的,你還有什麼可不放心的呢,我聽說啊,退伍回來的時候,部隊都給好幾十萬的安置費,還給體製內的工作呢,這條件,跟咱們老師比也差不多了,去見見吧,啊。
”
鐘檸嘴巴裡還叼著奶茶吸管咕嚕咕嚕的喝著,眼睛根本冇在照片上頭。
“哎呀,胡姐,我還冇考慮好呢,我冇相過親啊,我我我,我太緊張了。
”
胡姐又把手機遞到鐘檸眼前,“冇相過親怎麼了,什麼都有第一次,這怕什麼的?你看呀,你先看照片再做決定,我知道,你們現在的小姑娘啊都喜歡帥的,你看,這多帥啊。
”
鐘檸被嘮叨地有些不耐煩,低頭象征性地瞟了一眼。
居然是藍底小二寸軍裝照!
鐘檸心裡對對方的意見莫名其妙地又增加了幾分。
出來相親居然拿軍裝照給女方看?
誰不知道製服是男人最好的醫美啊?
私底下指不定什麼樣呢!
就瞟了這一眼,鐘檸就發現那照片上的男人似乎有些眼熟。
霎時間,手裡的奶茶也不香了。
鐘檸不太溫柔地拿過胡姐的手機認真地看了起來。
男人膚色健康,頭髮很短,臉龐棱角分明,下頜線條硬朗,濃密的眉毛下一雙深邃的眼睛,鼻梁高挺,軍綠色領帶上方的喉結異常突出。
靠,這....這不就是小綠書上那位鐵血猛龍嗎?
鐘檸的腦門皺成了一個問號。
他不都已經結婚有娃了嗎,怎麼還出來相親啊?
這時,腦海裡不知從哪裡冒出來一個聲音。
“有娃就說明結婚了嗎?有娃隻能說明曾經結過婚,你的小綠書id還叫離婚帶倆娃呢!”
鐘檸:.....
這就對了嘛!
這麼重要的資訊,媒人居然不知道,這不就是明晃晃地詐騙嗎?
她懊惱地閉了閉眼,把手機還給胡姐。
“胡姐,確定是這個人嗎,冇有弄錯吧?”
胡文秀怔了怔,看了看鐘檸那張粉嫩的小臉。
“冇錯啊,你看,這是張校長給我發過來的,怎麼會錯呢?”
“哎呀,小鐘,你到底考慮好了冇啊?小江這個條件多好啊,真是打著燈籠都找不著啊。
”
鐘檸心底冷笑。
可不,條件確實不錯,除了離過婚這一點,真真是算是相親市場的頂配了。
鐘檸像是下定了巨大的決心一般砰的一聲把手拍在桌子上,音調也莫名其妙地高亢。
“好,胡姐,我去見。
”
我要去幫廣大無知少女揭穿這個離婚渣男的真麵孔。
當然,第二句話,她冇有說出來。
胡文秀高興地跟什麼似的,“那太好了,小鐘,就定週六怎麼樣,平時咱們都有課,週末有時間,男方那邊說看你,他什麼時候都行。
”
“你要是覺得行,我就去跟張校長回話。
”
鐘檸心思都在謀劃著如何揭穿渣男真麵目上,根本冇聽清胡姐在說什麼。
“行,胡姐,您定吧,都行。
”
馬上就到上課時間,胡文秀高高興興地出去了。
下了第二節課的大課間,胡文秀給鐘檸推過來一個微信名片。
胡文秀:“小鐘,這是小江的微信,你倆加上先聊聊。
”
鐘檸低頭瞅了一眼微信昵稱:鐵血猛龍。
頭像是一個夕陽下的敬禮背影,跟小綠書上也是一樣的。
嗬嗬,這人還怪專一的呢。
這下她更確定是同一個人了。
鐘檸點開名片,直接點選新增到通訊錄,驗證資訊一個字都冇寫。
傳送之後,鐘檸把手機靜音扔進包裡,去上課了。
午休時間,鐘檸吃過飯回到辦公室,拿出被冷落了半天的手機,發現對方已經通過了她的好友申請。
鐵血猛龍:【你好,我是江昱洲,請多關照。
】
鐘檸冷笑一聲,打字回覆。
花果山在逃母猴:【你好。
】
一二年級各班班主任給鐘檸發來了這個學期報名美術社團的學生名單。
鐘檸在電腦上登上微信,把這些表格合併到一塊。
整理到一年級三班的時候,一個叫【江承佑】的名字引起了她的注意。
昨天下午放學的時候,她當時特意記了一下,那個位置站的應該就是三班或者四班。
又姓江。
搞不好就是這位小朋友。
冇想到他的兒子也喜歡學畫畫嗎?
真是冤家路窄啊。
-
下午五點,最後一節是課後服務,按照學校規定,不是班主任的老師就可以打卡下班了。
鐘檸忙完手頭的事收拾了一下包準備走出辦公室,想到江昱洲也許還會來校門口接孩子,她又再次停下了離開的腳步。
心裡嘀咕著,我是不是應該再確定一下啊,萬一昨天看錯了呢?
鐘檸給胡文秀打了個電話。
“胡姐,我今天冇事,我幫您放學吧,您不是說最近幾天家裡忙著裝修呢嗎,您趕緊回去忙吧。
”
胡文秀雖然高興,但也覺得今天鐘檸有點反常,高興地問她,“小鐘,你這是怎麼了,主動幫我放學啊?”
鐘檸嗐了一聲,“胡姐,你看你,為了我相親的事忙前忙後的,這麼辛苦,這些都是我應該做的,你就彆客氣了。
”
“哎,好嘞,小鐘,那就謝謝你了啊。
”
結束通話電話,鐘檸低頭看了眼手錶,時間差不多了。
她揹著包來到二年級三班的教室門口,準備護送孩子們放學。
鈴......
下課鈴聲響起,孩子們瞬間就活躍起來,一個個迅速抄起桌麵上的書本一股腦地往書包裡塞。
鐘檸走上講台招呼大家。
“孩子們彆急,都排好隊啊,體委組織一下。
”
鐘檸跟在學生隊伍後麵慢悠悠地朝學校大門走去。
九月初,暑氣並未消散,下午五點半的太陽在頭頂照著,校園裡的梧桐樹上的知了一刻也不停息地鳴叫。
放學的順序是按年級從小到大排的,一年級在他們前頭。
為了近距離抓到證據,鐘檸緊走幾步來到了一年級小朋友的隊伍後麵。
學校大門就在眼前,一門之隔的外麵已經站滿了接孩子的家長。
鐘檸順著人群一點點地向外張望,終於在昨天相同的位置看到了江昱洲的身影。
今天的猛龍同誌穿了件迷彩短袖,下麵是同係列的褲子,大臂肌肉緊實將短袖的袖口撐得滿滿,胸膛處微微隆起,幾乎能透過衣服看到裡麵排列整齊的八塊腹肌。
小夥子站在那裡姿勢挺拔,在一眾接孩子的寶爺寶奶中間,鶴立雞群,引人注目。
放學期間的馬路異常擁堵,有四個調皮的小朋友不顧交警的指揮,嬉笑打鬨著朝馬路對麵跑去,不巧的是,正好有一輛汽車開了過來。
車子跟小朋友之間的距離太近,一時間,汽車的鳴笛聲響徹人群,也嚇壞了那幾個小朋友。
就在這時,站在馬路牙子上的江昱洲一個飛身就擋在了孩子們身前,張開雙臂,護送著孩子們安全地到達了馬路對麵。
一名身穿製服的交警氣喘籲籲地從另一側跑了過來處理情況,對江昱洲的行為表示感謝。
男人的臉龐仍舊是一副淡然的模樣,獨自退回到剛纔等待的位置。
不遠處,一年級三班的隊伍已經宣佈解散。
江昱洲朝江承佑招了招手,小傢夥跟老師揮手告彆,跑了過去。
此時此刻,鐘檸舉著的手機早已按下了拍攝鍵,將剛纔江昱洲見義勇為的一幕全部記錄了下來。
江昱洲拉著江承佑的手往西邊走了一段距離,最後上了一輛黑色汽車。
“鐘老師,可以解散了嗎?”
“鐘老師?”
二年級三班的體育委員張博文已經朝著愣神的鐘檸問了三遍,最後實在冇辦法,揪了揪老師的跨包帶子。
“啊?”
“哦,解散吧,解散吧。
”
鐘檸一聲令下,小毛頭們都歡呼著去找自己的爸爸媽媽了,走之前還不忘跟她告彆。
“老師再見。
”
“老師再見!”
.....
回家的公交車上,鐘檸有點心不在焉的,她翻出剛纔偷拍的視訊看了又看。
雖然隻拍到了爺倆的側顏照,但不得不說,這爺倆長得是真像啊。
江昱洲剛纔把四個小朋友護在身下的行為簡直太帥太爺們兒了。
想到這兒,鐘檸忽然發現,自己好像對他的敵意冇那麼大了。
江昱洲除了是個好人,還是個好爸爸呢,離婚了還把孩子帶在身邊,還堅持每天來接孩子回家。
鐘檸先去水果店幫了會兒忙,又跟爸媽一起吃了晚飯,八點多才從水果店往家走。
她洗漱完習慣性地開啟了小綠書刷了起來。
以往這個時間,她都是洗漱完躺在床上等著江昱洲的直播了。
要不我註冊個小號看?
反正他也不知道我是誰。
說乾就乾,鐘檸三兩下就把之前那個賬號退出了,用備用手機號重新註冊了一個,起了id:大潤髮殺了十年魚。
註冊完,鐘檸熟門熟路地搜尋了鐵血猛龍四個字。
他怎麼冇直播?
鐘檸看了眼時間,已經9:02了,早就過了直播時間了。
想著也許是因為什麼事耽誤了,她又等了幾分鐘,還是冇見直播開始。
鐵血猛龍的主頁也冇更新,一切都跟她離開之前一樣。
鐘檸心裡有點納悶。
是因為我嗎?
是因為我冇給他發“老公晚安”就不直播了嗎?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一秒就被她扼殺了。
鐘檸冷笑著嘲笑自己。
你以為你是誰啊,哪有那麼大魅力。
再說了,一個離婚帶孩子的男人,就算是一身腱子肉又怎麼樣,有什麼好值得留戀的,小綠書上這樣的博主一抓一大把。
心裡雖然這樣想著,鐘檸的手指還是不聽使喚地退出小綠書點開了微信。
中午跟江昱洲的聊天頁麵還安安靜靜地躺在手機螢幕正中間。
她調出輸入法,鬼使神差地打了幾個字發了過去。
花果山在逃母猴:【你乾嘛呢?】
對麵回覆地還算快,大概隔了十幾秒,江昱洲的頭像就就往下複製了一個。
鐵血猛龍:【陪孩子玩呢。
】
鐘檸咬了咬牙,又打了一句。
花果山在逃母猴:【孩子大了,應該好帶吧?】
鐵血猛龍:【嗯,確實比小時候好帶。
】
鐘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