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點菜環節,讓我見識了什麼叫“人間極品”。
張先生拿著選單,完全冇有詢問我的意思,專挑貴的點。
“波士頓龍蝦,來一隻三斤以上的。”
“法式焗蝸牛,兩份。”
“澳洲戰斧牛排,七成熟。”
“再來一瓶這個,”他指著酒單上一個四位數的價格,“這個紅酒,八二年的。我這個人,對生活品質要求很高的。”
我目瞪口呆。這桌子菜,加起來快趕上我一個月工資了。
“張先生……”我試圖阻止他,“我們兩個人,是不是點太多了?吃不完浪費。”
“吃不完?”他誇張地笑了一聲,“林小姐,你這就不懂生活了。我這人,吃飯隻吃最好的。”
他放下選單,身體前傾,壓低聲音:“再說了,我這是……考驗你。”
“考驗我?”
“對啊。”他理所當然地說,“王阿姨說你家是普通工薪階層。我就想看看,你能不能適應我這種‘上流社會’的生活節奏。你要是連頓飯都扭扭捏捏的,以後我怎麼帶你出去見我的客戶?”
我氣得快笑了。
“張先生,您放心。”我皮笑肉不笑,“我適應能力,強得很。畢竟……我天天在顧氏集團,什麼大場麵冇見過。”
“顧氏集團?”他嗤笑一聲,“那算什麼。我們金融圈,分分鐘幾百萬上下。顧衍霆那種搞實業的,過時了。”
我徹底不想說話了。
菜,很快上來了。
接下來的一個小時,簡直是酷刑。
張先生一邊大快朵頤,一邊對我進行全方位的“盤問”和“教育”。
“你平時都乾嘛?逛街?買包?我跟你說,女人不能太物質。我媽說了,會過日子的女人,才旺夫。”
“你那個老房子,地段倒是不錯。結婚後,咱倆就搬過去。我媽喜歡住市中心,方便她跳廣場舞。”
我全程保持著“尷尬而不失禮貌”的微笑,手裡那把刀叉,快被我捏變形了。
我發誓,我一句話都不想跟他說。
他一個人說得唾沫橫飛。
“對了,林小姐。我媽還說了,結婚以後,你工資卡得上交。家裡財政大權,必須在我媽手裡。她老人家吃過的鹽,比你吃過的米都多。”
我終於忍不住了。
“張先生。”
“嗯?”他正費力地撕扯一塊龍蝦肉,油濺到了他鋥亮的腦門上。
“您是在相親,”我一字一句,儘量保持平靜,“還是在替您母親,招聘一個自帶房產、不要工資、還要倒貼錢的全職保姆?”
他動作停了。
“你說什麼?”
“我說,”我站了起來,“這頓飯,我吃飽了。您慢用。賬單,您自己結。畢竟,我一口龍蝦都冇吃。”
“站住!”他喊道,“你想走?”
“不然呢?我留下來聽您背誦‘我媽語錄’?”
“行!你走可以!”他突然笑了,笑得特彆油膩,“走之前,先把賬結了。”
“什麼?”我以為我聽錯了。
“結賬啊。”他往椅子上一靠,剔著牙,“我這人,從不占女人便宜。但是,這頓飯,是你把我惹生氣的。所以,你得負責。”
“你……你讓我一個女的結賬?”
“怎麼了?不是要男女平等嗎?”他攤攤手,“再說了,這頓飯,六千四百塊。我一個月的油錢罷了。但對你來說,可能是兩個月工資吧?就當……給你個教訓。”
他那副嘴臉,比我訂錯機票時顧衍霆那張冰山臉,還要可惡一萬倍!